作者:脉脉春风
刚把小孩注意力转走,傅礼没把握能还有下次,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
乐清斐拿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出现一段摇晃的手持录像。
“宝宝醒啦?”
镜头外响起一道女声,紧接着一个婴儿扶着婴儿床站起来,嘴里含着安抚奶嘴,脸颊上的肉很多,红润饱满,像即将从枝头掉落的苹果。
“这就是我,乐清斐。”
乐清斐怕傅礼又不知道,细心提示。
傅礼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屏幕上十个月大的乐清斐。
刚睡醒的乐清斐打了个哈欠,被一双大手抱到腿上坐好,开始给他梳头发。
乐清斐那时候的头发就很多,不过和现在的浅栗色不一样,是像眼睛一样的黝黑发亮,头顶的一小撮被乐游白捏在手里,姜菱在旁提醒他绑松些,别弄疼宝宝。
说完,一只手从屏幕外伸出来,拿出一枚草莓发卡,别在乐清斐的发顶。
“呀,这是谁家的草莓宝宝这么可爱呀?”
镜头始终聚焦在乐清斐身上,看不见二人的脸,只能听见满是爱意的声音。
“这是我爸爸和我的妈妈,他们都是淮海大学的教授,很厉害。不过,在我出生时脐带绕颈,差点死掉之后,他们就没有去学校了,每天都陪着我,不想错过我长大。”
客厅关了灯,屏幕的光影落在傅礼的镜片上,模糊斑驳,像是在替不伤心的人伤心。
“爸爸妈妈很喜欢给我买草莓发卡,还在我生日的时候送过我一枚很漂亮的钻石草莓发卡。我怕弄丢,都不敢戴…你看,”
乐清斐把脑袋顶到傅礼面前,“这些就是我自己买的,丢弄也不会太心疼。”
傅礼抬起手指,拨了拨扎起的小辫,“很可爱。”
“对呀,草莓就是很可爱。”
乐清斐笑着转回去,继续跟傅礼介绍小时候的录像,一岁到五岁,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奥地利滑雪场,乐游白和姜菱在庆祝乐清斐第一次独立滑完绿道。
“斐斐真厉害,明年…”
画面戛然而止。
“相机没电啦,妈妈是说明年带我滑蓝道。”乐清斐想了想,继续贴心解释,“但没有去成,因为爸爸妈妈车祸去世了,你别记错了。”
乐清斐马上六岁了,父母为他挑好了研学式私校,乐游白准备回国后接手公司,姜菱也打算重新返校任职。
二月,姜菱在德国参加学术活动,乐游白开车去接她,将乐清斐暂时交给来德国为他庆生的小叔一家照顾。
车祸就发生在不限速高速公路,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留下了乐清斐一个人,在十一岁生日当晚趴在阁楼的窗边睡着,也没有等来送邮件的猫头鹰。
只有他无法理解的很多事情。
什么是上学?为什么要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为什么不能去看窗外的蝴蝶?
哈德林男子公学是菁英教育界翘楚,乐清斐却是其中的「异类」,无法理解那些爸爸妈妈没来得及教他的规则,这个是一个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猝不及防地坠落,莽撞地游离在规则之外。
“看我做什么?”乐清斐问,“记住了吗?”
傅礼敛了敛神色,点头,“嗯,我记住了。”
乐清斐“哦”了声,拿起傅礼的家庭相簿,感叹他妈妈漂亮得像油画。
“阿姨是德国人?”
“雅利安人,她的父亲是华人。”傅礼端起水杯,“你姐姐应该不会关心我父母的事,毕竟她不是八卦媒体。”
乐清斐没有听出傅礼想要换一个话题的意思,指着照片问:“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
“你的妈妈在亲你,是什么感觉?”
傅礼笑了,“这不是深度访谈,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乐清斐的问题角度实在刁钻,全被傅礼四两拨千斤地避开,转而说起更有可能被问到的个人信息。
“我的生日是10月22日,出生在纽约,养的第一只宠物叫popcorn,是一只金色的英短。六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带我去到美国,直到今年夏天时隔二十年回国。”
“还要说这些吗?”乐清斐捏着笔,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哦,我的生日是二月…”
傅礼:“2月18日,出生在西雅图,因为一直在旅行没养过宠物,但有一只叫兔子的草莓玩偶,会带它去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
“等等,前面都在资料上没错,你怎么知道我的兔子需要晒太阳?”
傅礼微怔,在乐清斐的目光下很快答道:“因为它现在还在露台上。”
乐清斐噔噔噔地跑去露台把玩偶抱了回来,“好了,你那么厉害都记住了我的资料,我也会记住你的。”
傅礼看着他抱玩偶的姿势,打趣道:“像在抱孩子。”
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乐清斐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不想生宝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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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脸图就是vb那张。
正文不会怀孕,也不能怀孕(番外会写),只是斐斐的认知偏差,后文会有怀疑自己怀孕的假孕情节…(该死的XP)
第8章 豪门斐斐·大钻戒
什么?
傅礼怔住。
乐清斐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还在读书,不能生宝宝。”
“清斐,你的意思是你不想领养孩子?”
乐清斐意识到连傅礼也不知道这件事:男生也是可以生孩子的。
这是小时候姐姐告诉他的,不准他和其他男生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不准牵手和让别人摸脸,因为会怀孕。
就连前两年通过的《同性婚姻法案》,也是因为大人物发现了这个秘密,听说党魁的孙子也怀孕了…乐清斐对此深信不疑。
“没什么。”
乐清斐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嘟囔道:“反正我也不会给你生宝宝。”
傅礼只当是乐清斐表达不够准确,毕竟这个认知太过惊世骇俗。
不过——
傅礼看着趴在沙发上写字的乐清斐,额头饱满,睫毛卷翘,脸颊白皙红润得像充盈着丰沛汁水的果子。
如果是像斐斐一样的小朋友,会很可爱。
乐清斐将傅礼的个人信息都写了下来,用笔挠挠头,“这么多字,刚认识几天的人,真的都会记住吗?”
“当然。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会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他的过去、喜好、习惯和秘密。”
乐清斐歪了歪头,似乎明白了。
“还有呢?”
“还想要靠近,哪怕只是被他的发尾在不经意间扫过脸颊;想要被看见,希望自己的出现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想要对他好,想要照顾他,想要为他解决所有麻烦;想要和他一直说话,哪怕话题接近尾声也舍不得结束,”傅礼看着他,“只想多看一眼他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秒。”
乐清斐眨了眨眼,“好复杂。”
傅礼笑了,“不复杂,只是没有发生。”
乐清斐似懂非懂地点头,垂下脸,睫毛很轻微地动了动,“其实发生过的,只是我好像忘记那样的感觉了…因为我找不到他。”
傅礼的喉结滚了下,问:“是那晚你将我认错的男人?”
乐清斐扭头看他,确定两个人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后又转了回去,双手抱着手臂,像生气、又像是在苦恼,“我不想和你聊这件事情。”
“好,”傅礼端起玻璃杯,“那我们可以聊聊,为什么会爱上彼此。”
乐清斐:“我没有爱上你呀。”
“我知道。”傅礼哭笑不得,“是指,我们应该怎么告诉你姐姐,我们相爱的细节。”
乐清斐连连“哦”了几声,坐得更加端正,捏着笔,“我准备好啦,你说吧。”
傅礼勾了勾唇,将他手里的笔抽走,一起在沙发前的地毯坐下,“相爱是感受,不是期末试题的标准答案。”
他伸手握住了柔软细腻的指尖,在乐清斐开始挣扎时,出声提醒:“放松。”
“相爱的人会牵手,会在对方的体温和触碰中,找到彼此缺失的那一部分,然后相爱。清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沙发和茶几隔绝出小小空间,他们坐在里边,身后的窗外是如同波浪般席卷京港的大雪。
仿佛坐在小木船里。
乐清斐的心忽然安静下来,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乐清斐摇摇头,“我,我觉得自己很贪心,我什么都想要…想要钱、想要温暖的房间、想要不会担心被赶走…”
傅礼轻笑一声,“这不是贪心,每个人都想要稳定富足的生活和安全感,而这些我都会给你。”
“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乐高和漫画,会喜欢和我一起逛街买下所有你喜欢的衣服,会喜欢在放学后的教学楼下见到我,拉着我的手,问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去游乐场…”
乐清斐听着听着笑了起来,又觉得不大好,紧紧抿住嘴唇。
“那我能给你什么呢?”乐清斐问傅礼,“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我因为你对我好爱上了你,那你呢?”
傅礼与他对视,缓缓道:“你出现在了我的人生里,你看见了我。”
乐清斐不明白,“讨厌你,也是看见你吗?”
傅礼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怎么不算呢?其他人或许只是看见我的身份,而乐芽同学那么厉害,看见了我讨厌鬼的本质,仿佛哪怕我只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也会看见我。嗯,就算是讨厌也是看见。”
乐清斐的指尖动了动,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因为傅礼又开始用温柔低沉的嗓音,说着令他眩晕的话。
“所以我们相爱了,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我向你告白,而你没有说话,却在风吹来时露出了害羞的耳垂,用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暗示我可以牵你的手,于是——”
傅礼牵起乐清斐的手,拿出一枚红钻钻戒戴进他的无名指,“我们结婚了,在一个下雪的清晨,我站在台阶上,第一次吻了你的脸。”
仿佛是雪落在乐清斐的指尖,触感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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