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70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夏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堆到腰下,死气沉沉的眼神瞪向他,“……你有完没完?”

白郁却依依不饶他,抱起双臂,长眸微眯,“夏洄同学,我并不是在暗示什么庸俗的三角或多角关系,我是在陈述一系列在时间线上存在关联的事件。”

“一个王室继承人,在敏感时期做出反常举动,几乎同时,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特招生,突然成为了视线交汇的焦点,你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吗?”

他停了下来,留给夏洄消化和反驳的空间。

夏洄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你的推论是什么?梅菲斯特拒婚是为了我?”

“我没有做出推论。”白郁纠正道,“推论需要更多的证据链,比如,梅菲斯特殿下拒婚的真实动机是否与你有关,如果是,是出于何种考量——政治投资?情感冲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稍微放松了姿态,靠在床头,蓝眸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梳理思绪。

“法律讲究动机、行为和结果。目前看来,行为是明确的,结果也是清晰的,但动机依然成谜。”

“但也因此,让围绕你发生的这些事,显得更加不合逻辑。除非……”

夏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久到白郁在等待他的回答的时候,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白郁:“……”

他没有说完,夏洄就睡着了。

其实他想说,除去夏洄本身在学业领域及情绪价值领域的表现,到底是什么,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同伴不惜代价地关注他,试探他,甚至争夺他?

白郁下床,走到夏洄身边,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了些,能闻到少年发间清新湿润的水汽,混合着营地提供的草本气息沐浴露淡香。

白郁仿佛看见一块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软糕在被子里,少年锁骨在宽松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透着股被热气熏蒸后的柔软感,削减了他清醒时寒风般冷冽的酷意。

可能是睡着了的缘故吧。

然而下一瞬,他一抬眼,就对上夏洄睁开的一双冷冷的眼。

……他哪里睡着了?

白郁呼吸一滞,听见夏洄冷冰冰地说:“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别再打扰我睡觉。”

“我没想打扰你,我只是很好奇,”白郁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为什么有的人明明看起来像一块冷硬又硌手的石头。”

他停顿了一下,夏洄的眼睛在昏暗中仿佛沉淀的湖底,映着窗外漏进的稀疏星光:“可偏偏引人探究。”

夏洄有些不耐:“别研究我,我不是题。”

白郁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可惜了,我恰巧对这道不懂的题很有兴趣,所以夏洄同学,你让我别打扰你睡觉的请求,恐怕很难实现。”

“因为你现在躺在这里,呼吸,存在本身,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持续散发信号的干扰源,而我喜欢带着疑问睡觉。”

他盯着夏洄,感受到少年微微急促的呼吸。

说完,他没等夏洄回应,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边,他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夏洄的方向,只留下一句餍足般慵懒的晚安。

“睡吧,明天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

闭眼之前,白郁愉快地想,刚才夏洄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像一只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野猫,毛全炸开,湿漉漉的眼睛里写着敌意,明明想逃脱,却咬不到抓住他的人,只能喉间压着呼噜噜的威胁,然后用漂亮水红的猫眼狠狠地瞪着人。

其实一点都不凶,眼尾红起来,还蛮可爱的。

第41章

营地的清晨不是钟鸣,而是鸟鸣和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

夏洄睡得并不算沉,也许是白郁的缘故。

他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木窗格,在对面空荡荡的床铺上投下明净的光。

白郁起得很早,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仿佛昨夜无人躺过。

在桑帕斯读书的半年,夏洄已经习惯了独自住宿舍。

所以这很好,至少他不用面对尴尬的早安问候。

终端轻轻震动,推送了今日的活动建议。

选项一是湖区生态观测,学习使用便携式显微扫描仪记录水样微生物。

选项二比较多样化,都在后山,地质勘探,短途徒步,昆虫捕捉,一切都符合夏洄对充实假期的期待。

他洗漱完毕,换上营服,将黑发随意拨到脑后,走出木屋。

林间空气清冽,带着松针和湖水的味道,阳光穿透树冠,落下斑驳光影,不少营员已经三三两两聚在公共活动区,领取装备,兴奋地交谈。

夏洄还是对昆虫感兴趣,领了自己的观测套件,独自走向山脚下指定的集合点。

白郁不知所踪,看上去很不靠谱。

但是白郁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学会协调处派了一位资深会员来协助营区内的活动。

悬浮艇无声地降落在中心广场边缘,落地时只激起一圈细微的气流,卷起几片草叶。

舱门滑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湖边栈道上,原本有些喧闹的年轻营员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昆兰学长!”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奥古斯塔家族的长子,西蒙学会最年轻的正式会员,这些光环让他即便在天才云集的青训营,也完全不会被家族的光芒淹没。

来自其他学校的学生对桑帕斯内部恩怨知之甚少,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还悄悄整理了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

昆兰平易近人地应对着,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得体,略带歉意:

“各位早上好,我是昆兰·奥古斯塔,学会安排我来协助大家完成本次夏令营的游学活动,大家有任何操作或数据上的疑问,可以随时问我,希望我没有错过太多精彩的瞬间。”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浅灰色户外便装,衬得肩线平直,腿长惊人,与周围穿着统一营服的学生们截然不同,矜贵的富家子样貌,金缎子般轻盈柔顺的浅金发色,却又奇妙地融入了这片湖光山色。

夏洄背对着那片寒暄声,上了山。

这是他的假期,他只想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至于昆兰……那东西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后山的向阳坡植被与湖畔不同,生着大片低矮的蓝紫色花朵,在稀薄的高原空气和充沛光照下,浅浅绽放着。

夏洄静静蹲在花丛边缘。

完成生态样本采集的后续整理任务后,他顺着一条安静的小径走到了这里。

一只翅膀边缘带着银蓝光晕的蝴蝶,轨迹飘忽地掠过他眼前。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蝴蝶忽高忽低,像是被看不见的气流戏弄。

等到蝴蝶飞得累了,夏洄还是蹲在那里,它盘旋了两圈,竟缓缓降低了高度,最后,轻盈地落在了夏洄挽起袖口的小臂上。

翅膀收拢,又微微张开,夏洄垂眸,过了几秒,他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手摊开,掌心向上。

蝴蝶似乎感知到了新的着陆点,薄翼微微一振,离开了他的手臂,在空中短暂悬停片刻,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夏洄保持着摊开手掌的姿势,缓缓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丛开得正盛的花旁,倾斜手腕,蝴蝶在他的掌心边缘短暂地爬行了几步,触角碰触到近在咫尺的花蕊,随即,双翼一展,飞入了那片深深浅浅的紫色之中。

夏洄没有带相机,他只是想用眼睛记录这一瞬间。

他生命里的美好不多,所以哪怕只是看着,也能牢牢记在脑海里。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下开满花草的山坡。

*

篝火晚会时,昆兰自然成了焦点。

他甚至挽起袖子,手法娴熟地帮大家研磨来自阿尔法星区的咖啡豆,香气浓郁,引得众人称赞。

他谈起星区见闻,语调从容,内容有趣而不卖弄,连几位学会的年轻干事都和他相谈甚欢。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家世显赫、相貌英俊、态度又如此亲切的昆兰·奥古斯塔。

重点是奥古斯塔。

夏洄尽可能待在人群外围,坐在光影交错的角落里,听着湖泊的轻浪声,看论文的可引用文献。

他不想去冒险招惹那匹灰眼眸的狼,哪怕昆兰看上去那样衣冠楚楚。

“不去尝尝阿兰亲手磨的咖啡?”

白郁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蓝眸在火光下显得意味深长,“奥古斯塔家的大少爷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连我也是第一次喝。”

“我不喜欢喝咖啡。”夏洄接过杯子,声音冷淡,鼻尖却因为香气而微微蹙动。

白郁一笑,没揭穿。昆兰貌似听到了这一句话,视线会越过人群,轻飘飘地落在夏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威胁,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夏洄脊背发凉。

夏洄想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昆兰确实不会轻易放过他,这绝不是他自作多情。

远离昆兰就远离了危险。

晚上,夏洄为了躲桑帕斯学生们的聚会,在操作间里写论文,看着表,算着时间,几乎是踩着熄灯的哨声回到木屋的。

白郁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

在这种偏远地带,数字信号不稳定,旧式的纸质书反而可靠。

夏洄走进屋。

“你这么紧张?”白郁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问,“怕我等在屋子里吃了你?”

夏洄没解释这不是因为他,快速洗漱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面朝墙壁。

希望昆兰的学会事务能让他忙到没空来找茬。

夜渐深,木屋区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森林深处的夜栖生物发出幽幽的鸣叫。

夏洄在半睡半醒间,感觉到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公共通知,像是一条私人信息。

他懒得去看。

然而,几分钟后,木屋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白郁从书页间抬起头,看向门口,又看向夏洄,眉梢微挑:“找你的?”

夏洄被迫睁眼,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