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而走廊另一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是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夏洄也放开了掐着靳琛脖子的手。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靳琛控制不住地低咳了两声,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邪气的模样,只是看向夏洄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寒意和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靳琛舔了舔嘴角,像品尝到什么新鲜猎物,“夏洄,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今天先到这儿。我们……慢慢玩。”
靳琛最后瞥了一眼夏洄高挑而颀长的身形,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夏洄,转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朝着脚步声传来的相反方向,悠闲地离开了。
夏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淡的表情纹丝未动。
锁骨处被按压的地方留下了鲜明的红痕,他看了一眼靳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谈笑着走来的几个陌生面孔的军校生,抿紧了苍白的唇。
没有停留,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人工控制失效。
今晚的折磨或许暂告一段落,夏洄不信江耀会忘记这一巴掌,至少很长时间之内,江耀大概不会再来自讨苦吃了。
但靳琛那句“慢慢玩”,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夏洄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回北辰楼的路,需要穿过半个校园。
夜深了,大部分区域路灯昏暗,只有主道上还亮着光,雨一直下,夏洄拉紧了身上单薄的衬衫,加快了脚步。
途经一片相对开阔的景观区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远处。
那里是学院划定的私人飞行器停泊区之一,最为醒目的,是一艘线条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深灰色星舰,它静静停泊在专属的起降坪上,舰身上有一个桑帕斯学院里常见的家族徽记——江氏的徽记。
这是江耀的私人星舰,“星流”,在桑帕斯,拥有并获准在校园内停泊私人星舰的学生屈指可数。
夏洄移开目光。
他走后。
深灰色星舰侧面,一道幽蓝色的条形灯光,缓缓地灭了。
*
靳琛回到卡座,脸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悬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子雪亮尖锐:“你也追夏洄去了?”
“哦,你是问夏洄啊,我以为你会先关心一下阿耀,”靳琛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啜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谢悬对江耀不是非常担忧,一针见血地说:“你的有意思,往往意味着麻烦。”
靳琛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味中。
他想起了走廊里夏洄狭长秀美的黑眸,薄薄的眼皮,纤长的眼睫,想起了对方掐住自己脖子时那份冷厉的狠劲,更想起了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后,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不懂。
夏洄居然真的……完全不懂SM指的是什么。
这个认知让靳琛感到一阵近乎愉悦的新鲜感。
在桑帕斯,在这个充斥着早熟、世故、各种隐秘欲望与规则的名利场预演地,一个能面不改色扇江耀耳光,能冷着脸和他靳琛对峙,甚至据说还弄脏过谢悬画室,把昆兰的俱乐部弄得一团糟的特招生,竟然在成人世界的常识领域,像一张白纸。
“发现什么了?”谢悬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探究。
靳琛收回投向虚空的视线,转向谢悬,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恶作剧似的笑意,但说出口的话却含糊其辞:“发现一只会挠人的猫咪。”
谢悬皱眉,而后面无表情,继续翻杂志,一言不发。
靳琛晃着酒杯,猩红的眸子在变幻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一想到夏洄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者很久以后才会弄明白那几个字母的含义,而自己则是此刻唯一知晓他这份无知的人……
这种独占某种秘密的感觉,让靳琛的心情更好了。
*
回到北辰楼,反手锁上门。
夏洄脱掉鞋子,放到鞋架里,走到书桌前,拧开台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室昏暗,他没有立刻脱衣服,也没有躺下休息,而是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下。
他这一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靳琛那句话。
“……是某种特殊的癖好吗?你是S?”
还有之前,苏乔似乎也问过类似的话,关于“M”?
这两个字母,不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结合靳琛说这话时的语境和表情。
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靳琛会那样问?苏乔又为什么提?
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也讨厌被用隐晦词汇评价或试探的感觉。
尤其是这些词汇似乎与他今晚的遭遇、与他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某种令人不快的关联。
沉默了几秒,他打开了光脑,在搜索框里,他输入了那两个字母:SM。
页面刷新,跳出了大量的词条解释、论坛讨论、甚至是某些边缘地带的网站链接。
他皱着眉,点开了正规的百科词条。
随着页面加载,一行行解释文字映入眼帘。
起初是简单的字母缩写全称,然后是对其背后所指代的概念的阐述,文字客观,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味道,但所描述的内容,却让夏洄的眉头越皱越紧。
权力交换,支配与服从,角色扮演,疼痛与掌控,快感与屈从。
一些更具体、更直白的描述和术语接踵而至,伴随着某些论坛里露骨而充满猎奇色彩的讨论截图,那些词汇和描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
夏洄咬着下唇,脸颊和眼尾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涨红了起来。
第36章
翌日,薄雾环绕着细雨,露天竞技场上人声鼎沸,看台上座无虚席。
等到桑帕斯的师生以及受邀的各界名流,媒体记者,以及深蓝制服的坦斯佛军校代表团落座后,开幕式正式开始。
两校校长简短致辞后,便是双方优秀学生代表入座嘉宾席。
主持人念到“江耀”的名字时,场地里爆发出了一阵格外热烈的掌声,一身黑色镶银边制服的江耀走上了嘉宾席,正前方,有一个特设的席位。
那里视野最佳,与两校领导贵宾相邻,江耀落座,低头翻看表演单,黑色的高领绒衣遮住了他的脖颈,从下颌边缘一直延伸到耳后。
江耀身边坐着几位坦斯佛军校方面选拔出的学生代表,除却梅菲斯特和薄涅挨着他坐,这群军校生都和江耀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这边瞟。
江耀周身的气场本就冷,此刻垂着眼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制服袖口的银线纹路,侧脸的线条锋利又疏离,更让人不敢上前搭讪。
梅菲斯特身在王室,对于其他的眼光倒是习以为常,他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扫过看台上来来往往的人,低声笑了笑。
“薄涅,昆兰没来?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
“被爸爸叫回家了,可能是联姻约会之类的,我也不清楚。”薄涅对于哥哥的行踪不是很了解,目光随意一瞥,不自觉看向下方。
靳琛在第一排自在地坐着,大马金刀地,一个人占了三个座。
谢悬又是不知所踪的一天。
而在靳琛的斜前方,距离嘉宾席约十几米,有一个半开放式的透明控制舱。
那是为本次机甲实战环节的数据监测与即时分析团队准备的。
操控台前坐着六个学生,少年正低着头,侧脸被屏幕的冷光映得愈发清瘦,连带着周遭的喧嚣,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
夏洄就在其中。
他今天也换了衣服,是联谊赛统一发放的深蓝色工装制服,布料挺括,衬得他身形更显清瘦。
在其他人都很兴奋或是很紧张地讨论机甲赛事时,他没参与讨论,独自坐在角落里戴护目镜,盯着屏幕,手指滑动,细心调试参赛的所有机甲的参数。
今天的雨战算是极端环境——湿滑地面,能见度降低,电路稳定性挑战,都将极大增加比赛的难度和对抗的激烈程度。
实时数值可能会有偏差,压力很大,夏洄至少有半宿没睡着。
尤其是在看完那些有关于S……M的照片之后。
但正如教授所说,这关系到一笔重要的奖励经费和学分,对特招生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他放假的时候能不能到处游玩,就看这一笔钱了。
夏洄坐在自己的操控台前,最后一次检查预设的监测参数和应急预案。
其他工作室成员已经是三年级、四年级的学长和学姐,看到夏洄在操控,他们善解人意地放低了声音,不去打扰这位寡言少语但是细心又聪慧的一年级学弟。
天色阴沉,云层低垂,细雨已经落了下来,打在控制舱的玻璃穹顶上。
……
薄涅收回目光,不自在地向后靠着,低头,心不在焉地玩弄手里的挂牌。
他似乎陷入什么情绪里,连比赛开场了都没注意到,既没有听见江耀作为学生会主席兼学生代表的赛前致辞,也没有看见靳琛离席朝着后台走去。
梅菲斯特注意到了他的失落,眸色一转,坐到他身侧,悠悠地说:“怎么,小薄涅长大了,也想参加家族联谊相亲会?”
薄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冷淡而无语,“我可不想参加,我不喜欢相亲场合,哥也不喜欢,但他是奥古斯塔家族下一任继承人,联姻是没办法的事。但我的婚姻,我要自由。”
梅菲斯特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慢条斯理地“哦”了声,貌似不经意地问,“那天晚上,你把夏洄带到别墅里,睡了一夜?”
薄涅下意识说:“他只能睡在我床上,雨那么大,我哥一生气就把他铐起来锁进小阁楼,我要是让他出去,琛哥抓住他也不会放过他。”
久久的沉默。
久到薄涅在深陷的漩涡里回过神,这才发现,梅菲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薄涅紧紧抓紧了椅背,眼神迷离地看向控制室的方向——
那个特招生是怎么做到和哥哥一般年纪,但在他看来又完全没有哥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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