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不想回答这种无聊又越界的问题,这根本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我的话说完了,我只希望你别碰苏乔。”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和江耀独处在这个密闭空间里,面对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假装不知道的黑眸,让夏洄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危险感。
他不想再多待一秒。
就在他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风从侧后方吹来。
江耀的动作快得惊人,夏洄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攥住。
紧接着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了衣柜,正对着那面对外的单向玻璃。
撞击并不算特别猛烈,但足以让夏洄瞬间失去平衡。
第二次。
江耀第二次这样对他。
紧接着,江耀欺身而上,一条腿的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的地面,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
夏洄不得不面向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明知道他们对室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
“我很下作,”江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丁点酒意和报复的咬牙切齿,“所以别惹我生气。”
夏洄被压迫着,看着玻璃外,靳琛似乎注意到了这边。
江耀却并不在意其他,“你和我谈的东西,我可以接受,但我也有东西要跟你谈。”
“江耀,放开我。”夏洄低声斥责,用力地挣扎,“别闹得太难看。”
江耀却没有松手,反而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恶狠狠地说,“你那天,亲我了,记得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夏洄混乱的脑海,他瞬间停止了挣扎,瞳孔骤缩。
亲他?什么时候?
……
混乱的记忆碎片翻涌……雨夜,资料室,推搡,摔倒,近在咫尺的脸,唇上短暂而混乱的温热触感……
是那个意外?
夏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愤怒:“我什么时候亲你了?是你自己非要——”
“是亲这里。”江耀打断他,没有理会他的辩驳,原本撑在玻璃上的手抬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擦过夏洄紧抿的下唇。
“我看见了,也感觉到了。”江耀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死死锁住他被擦过的唇瓣,那里被摩擦到泛起一点红润,在苍白冷俊的脸上格外惹眼,只比他的眼尾浅淡一点,“还要抵赖吗,夏洄?”
夏洄对江耀这种颠倒黑白且强加罪名的行径不齿,冷冷道:“……你还讲不讲道理?”
江耀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拇指的力道重了一分,“你总是有很多道理,对梅菲斯特有,对谢悬有,对苏乔也有。唯独对我,没有。”
他的目光从夏洄的嘴唇,缓缓上移,制止夏洄即将张开的唇。
“所以,先别讲你的道理,”江耀的声音更低了,浓烈,晦暗,“我也有事想和你谈。”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三下敲击声,从玻璃外侧传来。
夏洄浑身一颤,猛地抬眼,透过单向玻璃,看到靳琛那张俊美却邪气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惊悚如同冰水混合着沸油,兜头浇下。
夏洄能想象靳琛此刻的表情,能想象外面可能有多少人正瞥向这边,猜测着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是真的是单向玻璃吗?
万一不是单向玻璃,外面都能看见里面……
可是不能腾出手来再扇江耀一巴掌。
夏洄偏过头,眼尾勾起,直直盯着江耀的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想和我谈什么,江耀?”
江耀似乎有些嘲弄,眼底的阴郁却更浓重了些,身体缓缓前倾,按在夏洄腰侧的手掌稍加压力,愈发轻慢。
“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谈恋爱。”
“男朋友?”
第35章
荒谬、下作、无耻。
无数形容词浮现在夏洄的脑海里,夏洄用全部心力压住了一巴掌扇江耀脸上的冲动。
他冷静的那一刹那在想,江耀要是想羞辱他,勾一勾手指就有无数像高望那样的人鞍前马后地找他的麻烦,还不至于用这种话来玩弄他。
所以,只能是,江耀喜欢同性。
“我不是同性恋。”夏洄沉声说。
江耀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蕴藏着的可怖的侵略性,并没有因为这句冷漠的话而轻易平息。
他怀里的少年周身拢了一圈寒气,说这句话时眉眼清冽而静,肤色白得像覆了一层薄雪,唇角不堪受辱一般抿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侮辱,黑净分明的瞳孔,竟也悄悄爬上一层薄薄的红雾。
夏洄就这样静静地盯着江耀看,看他变幻莫测的神情,看他冷峻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神色。
只是,脑海里在一瞬间有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笑的想法。
……江耀像是在难以启齿些什么。
“……”
是啊,江耀绝无可能是隐忍欲望的人,他一直在做的,从来都是无视规则、无视法律、无视公平、无视他人想法、无视任何他不在意的东西。
但这个想法放在江耀身上,似乎可以解释他一切的不寻常。
——初吻。
江耀喜欢同性,那么,对他而言,与同性的初吻,大概是异常珍贵的东西。
夏洄福至心灵,抬了抬眉,垂眸,居高临下般,冷淡地望着江耀的瞳孔。
藤蔓似乎爬满了江耀的眼底,扶在腰间的宽长手掌也毫无放弃束缚的意思。
江耀遮住了一大片明亮,光线描摹着他高大而极具攻击性的轮廓,可是,阴影并不能完全笼罩住夏洄。
荒谬感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冲淡愤怒,却也带来深重的无力。
所以,就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大少爷珍贵无比的可笑“初吻”,他就要承受这些没完没了的纠缠、逼迫、侮辱?
也许是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所以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连一个意外的触碰,都得赋予它特殊意义,然后强加到别人头上。
是三岁小孩吗?
一个意外,碰了一下,就是天大的事了?
夏洄漠然垂了垂眼,睫帘低低盖住了眼睑,收敛了眸中冰霜般的冷意。
他再次用力挣扎,膝盖试图上顶,手腕扭动,想要挣脱铁钳般的禁锢。
——可是,失败。
对江耀这种幼稚又霸道逻辑的极度厌烦,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夏洄抬眼,盯着他的眼睛,“江耀,你不觉得恶心吗?”
“……”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无比厌烦,别闹得这么难看,成熟一点,好吗?”
江耀足足沉默了五秒,而后,他的唇扯出一个有些戾气的弧度,“还能更难看。”
江耀的眼神让夏洄感到危机,而此刻他被抓着腰,已经无法挣脱,无法自保。
身后是衣柜,身前是单向看到外面的玻璃。
人群……酒宴……灯光……喧闹……窗外的雨……人影交错……无路可逃——
“啪!”
灯灭了。
夏洄的眼前突然一片乌黑,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被彻底逼到绝境的恐惧和对幽闭空间的心理阴影瞬间压倒了一切。
江耀的气息也在此刻拂过耳廓——夏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
只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至少用了十成的力气,毫无保留。
手腕终于在恐惧的最后一刻挣脱了部分禁锢,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狠狠扇在了江耀的侧脸上或者脖颈上。
而后,夏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打完人的右手火辣辣地疼,掌心发麻,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不见江耀,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表情。
只不过,江耀没有立刻暴怒,没有吼叫,夏洄却感受到一股脊椎发寒的……死寂。
夏洄用力地推开江耀,却在脱离的前一秒再次被狠狠地按在了衣柜前。
“……江耀,”夏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黑暗虚空的模糊人影,“你放——”
生涩而失去力道控制的刺痛感在下唇边缘骤起,伴随着一点点湿润。
……是牙齿磕碰的锐痛,还是皮肤被粗暴擦破的灼烧?
夏洄在黑暗中无法分辨,也顾不上去分辨。
他冷淡地忽略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借着门外走廊漏进的一线微光,猛地发力,挣脱了江耀的钳制,僵硬地朝着光源走去。
可是那扇门骤然被拉开。
走廊里明亮得过分的灯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刺痛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也彻底照亮了身后江耀那张脸。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狰狞,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江耀的侧脸和脖颈连接处,指印和抓痕混合成新鲜的红痕,冒着血丝,触目惊心。
深黑的眼眸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深不见底,正沉沉地地锁在他脸上,里面有尚未散尽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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