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322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他同样转身,步伐从容不迫,仿佛离开的不是被“请”出的房间,而是自家花园里一处微不足道的角落。

白狮低低呜咽一声,甩了甩湿漉漉的鬃毛,靠近了夏洄。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摸了摸狮子的脑袋毛。

钻石心情愉悦地跟上了主人的脚步。

靳琛站在原地,胸口依旧因怒气而微微起伏。最终,所有的烦躁、不甘和某种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尊重夏洄的选择,至少,夏洄没有把江耀的手丢出被子,就说明了,夏洄和江耀的关系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谐,他对江耀有本能的身体信任,这……似乎是江耀纠缠他多年达到的结果。

是一种调/教的结果,导致了夏洄对其他关系的排他性,夏洄只对江耀有着爱痛交缠的记忆,那些创伤塑造了他,他们共享着他人无法介入的过去,夏洄却始终保留着防御机制。

靳琛弯腰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军装外套,胡乱搭在肩上,也没看江耀,大步流星地朝着白郁和梅菲斯特离开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憋闷的僵硬,但关于夏洄,他可以等。

只有谢悬,在离开前,脚步在门边顿了顿。

他回头,目光没有看江耀,而是落在了江耀那只依旧固执地探在被窝里的手上。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顺手,极其体贴地,从外面带上了内廊的门。

“咔哒。”

现在,这间一片狼藉的藏书室里,终于只剩下江耀,和床上裹在被子里的夏洄。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江耀而言,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被窝里,传来一声被雨声淹没的抽气声。

江耀的身体立刻绷紧了一瞬,轻轻掀开了蒙在夏洄头上的被子一角。

夏洄的眼睛还泛着潮湿的红,眼眶微肿,长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夏洄没有看他,视线垂落,不知聚焦在哪里。

江耀的心像是被那抹红痕狠狠拧了一下,他微微抿着,锁骨和颈侧的痕迹在昏黄壁炉火光下,刺眼得让江耀几乎移开视线。

江耀喉结滚动,咽下喉间的艰涩。

他拉了拉夏洄的手臂:“阴雨天,咱们去壁炉边烤烤火?”

夏洄点头,江耀将人从床上半扶半抱地拉了起来。

夏洄脚步有些虚浮,被他半搀扶着,慢慢走到壁炉前铺着的厚实羊绒地毯上。

江耀扶着夏洄,让他背对着壁炉,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然后,他自己也在夏洄身侧不远处坐了下来。

夏洄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膝上,手腕上那圈红痕在火光下更加清晰。

他盯着跳跃的火焰,侧脸线条在暖光中显得柔和,却又透着一种疏离的脆弱。

夏洄忽然开口:“你等一等。”

江耀一怔,转过头看他。

夏洄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等我烤完火,暖和暖和,再和你做那种事。”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江耀的胸口,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尖锐的痛楚瞬间席卷了全身。

“夏洄,我在你心里是畜生吗?”

夏洄似乎被他突然拔高的语气惊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瞬,他终于看向江耀。

那双通红的、还带着湿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江耀痛楚的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荒谬的谜题。

仿佛在问:不然呢?你们所有人,不都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无声的疑问,比任何指控和怒骂都更让江耀感到窒息和绝望。

江耀愤而扣住夏洄的后颈,亲吻他的额头。

夏洄在这种亲吻里渐渐卸下了防备,方才在白郁等人面前的紧张消散了,手环抱住了江耀的腰,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摸索着,覆在了江耀宽阔却同样紧绷颤抖的后背上。

然而,某种深植于身体记忆深处的东西,却被诡异地触动了。

那对外界所有触碰都充满戒备的神经,在这个熟悉又带着痛苦气息的亲吻下,竟像被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开始一寸寸缓慢地……松懈下来。

但就是这个拥抱,让江耀一直强行支撑的外壳,轰然碎裂。

江耀扣在他后颈的手依旧用力,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陷入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夏洄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闭着眼,任由那滚烫的唇抵着自己的额头,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都隐藏起来。

爱?恨?悔?痛?

早已分不清了。在他们之间,这些词汇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互相吞噬,饮鸩止渴,痛入骨髓,却偏偏……成了彼此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病灶。

江耀这么多年,又何尝很痛快?

恨吗?当然是恨的。恨他的不择手段,恨他的欺骗算计,恨他将自己拖入这无休止的泥潭,恨他让自己变成如今这副……连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样子。

可爱呢?

那早已与恨意纠缠生长、盘根错节、无法剥离的部分,又是什么?

将自己生命中那段最浓墨重彩、也最不堪回首的时光,连根拔起,留下的,只会是更加空洞荒芜的废墟。

所以,无法纯粹地爱,也无法彻底地恨。

江耀不能再让他这样缩回去,不能再让他回到那个封闭的壳里,刚才那个拥抱,那个无声的接纳,是裂隙,也是机会。

但他该怎么做?哄人开心?逗他说话?江耀精于算计人心,擅长操纵局势,却唯独对“如何让一个人真正开心起来”这件事,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笨拙。他自己就很少体验过纯粹的喜悦,情绪对他而言更像是需要精确调控的工具,而非自然流露的反应。

江耀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高度数的酒,一饮而尽。

夏洄:“……你疯了?”

江耀不胜酒力,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很快,江耀的双眼就透露迷离,用不太灵便的手,尝试去解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的扣子,沉重潮湿的大衣从肩膀上褪了下来,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没了大衣的遮挡,江耀里面只穿着一件同样半湿的深色衬衫,勾勒出精瘦却依旧有力的身形,他似乎松了口气,拉住了夏洄的手,夏洄看着他这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样子,只觉得头疼,又有点……莫名的好奇。

“小猫。”江耀看着他,迷离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依赖,像个讨要温暖的大型犬,用脸颊极其轻微地蹭了蹭夏洄冰凉的手背,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含糊,“别不开心了。”

夏洄:“……”

他试图抽回手,但江耀握得不松不紧,却刚好让他无法轻易挣脱。而且,看着江耀那双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纯粹、甚至有点湿漉漉的眼睛,夏洄竟有些下不去狠心甩开。

江耀牵着夏洄的手,将他带到床边。他自己先坐了下去,然后轻轻一带,让夏洄顺着他的力道,面对面地、缓缓伏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亲密而依赖,夏洄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江耀的手已经稳稳地、温柔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将他轻轻压向自己。

夏洄不再挣扎,安静地伏着,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耀胸膛传来越来越高的体温,以及其下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不知道江耀要做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就在夏洄以为江耀已经睡着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哼唱声。

那调子简单、缓慢,甚至有些古老,旋律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柔和,摇篮曲般。

江耀哼得并不熟练,偶尔还有一两个音略微走调,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动人。

夏洄微微动了动,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了江耀低垂的眼眸。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被醉意和一种柔软笼罩着,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深海。

“你从哪里学来的?”夏洄忍不住轻声问,他从未听江耀唱过歌,更别提是这种……哄孩子的曲调。

江耀的哼唱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夏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光的尘埃,回到了某个久远的温暖午后。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夏洄的脸颊,动作带着醉后的笨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妈妈……”他开口,声音更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沉浸在回忆里,“很小的时候……我睡不着,或者做噩梦了,她就会这样抱着我,哼这个给我听。”

他的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越来越烫,像一个持续散发热量的暖炉,将夏洄紧紧包裹。

那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似乎也一点点驱散了夏洄骨子里的寒意和紧绷。

江耀一下一下抚摸着夏洄的脑袋瓜,似乎很是享受小猫咪趴在肚子上的感觉。

夏洄也没有想着逃跑了,他感觉江耀就像一艘船,漂泊在海面上,他慢慢低头,把脸贴在他腰侧,闭着眼睛,头一次感觉待在这个人身旁竟然也是无比安心的。

第141章

一场雨连绵下了五日,帝国何时也有了联邦的气候?

总之,夏洄受邀参加梅菲斯特表妹的王室婚礼时,终于是风和日丽的天气了。

目的地在西比尔庄园,梅菲斯特亲自安排了一艘小型礼宾飞船,不多不少,刚好一个人的位置。

梅菲斯特说:“一个人路上安静,你可以休息。到了庄园,有人接你。”

夏洄上了飞船。

舱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梅菲斯特在外面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吞掉了,没听清。

飞船内部比他想象的大,不是民航那种一排排座位的布局,而是一间精致的休息室,有沙发、茶几、书架、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单人床。

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有一碟饼干,是他常吃的那种。

他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飞船起飞了,很稳,几乎没有感觉。

窗外是云层,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他看着那些云,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是被一只手弄醒的。

那只手在摸他的头发,很轻,很慢,从额头往后,指腹蹭过头皮,痒痒的。

夏洄没有睁眼,他以为是梦。在梦里,很多人的手都这样摸过他的头发——江耀的,靳琛的,梅菲斯特的,甚至白郁的。

白郁的手以前很好看的,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白郁不在。

夏洄闭着眼,让那只手摸着他的头发,不想醒。

“夏洄。”

夏洄愣住了,下意识睁开眼。

白郁坐在他旁边,很近,近到他能看见白郁眼底那圈青黑,看见他领口下面那一小片苍白没有晒过太阳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