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用分享权力和秘密的方式,进行最彻底的占有。
加缪也在暗中留意着夏洄的“课程”进展。
起初,他以为会看到夏洄被古板礼仪折磨得不耐烦的样子,或者兄长按捺不住亲自去“指导”的场面。
但他看到的,只有夏洄每日如常去科学院,傍晚回到永夜宫,然后进入一间僻静的书房,与那位以学识渊博著称的卡隆顾问进行长时间的授课。
他偷听过一两次墙角,听到的内容让他愕然——星际矿产分布?外交辞令解析?这跟他想象中的“调/教”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哥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真的只是让夏洄学点礼仪好见人?
直到某天,他安插在宫廷档案处的眼线偶然提起,卡隆顾问近期调阅了大量涉及边境星域资源开发权、跨星系学术合作框架协议,以及帝国高端科技输出管制条例的加密文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加缪站在自己寝殿的窗前,望着远处夏洄所在偏殿透出的温暖灯光,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下马威,也没有什么情趣调/教。他哥在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留住”夏洄。
哥哥在将夏洄拉入帝国权力的核心圈层,让他理解,让他参与,让他……无法割舍。
这比任何强制或诱惑,都更致命。
加缪忽然觉得有些冷,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也许,他哥从来就没想过仅仅得到夏洄这个人,他要的是夏洄的心甘情愿,是夏洄的未来与帝国深度绑定,是夏洄哪怕身在联邦,心魂也有一半属于帝国。
灯光下,夏洄正微微蹙眉,听着卡隆顾问讲解某条复杂的星际贸易条款,手指无意识地在纸质文件上划动着什么,侧脸沉静而专注。
加缪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关上了窗户,将那片温暖的灯光和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又隐隐畏惧的认知,一同隔绝在外。
但是他转身刚走,梅菲斯特就来了。
课程结束后,夏洄独自坐在教室里,卡隆顾问已经离开了,临走前留下厚厚一摞资料,说是“供您晚上翻阅”。夏洄随手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夹着一份边境星域资源开发权的详细地图,标注之精确,连联邦情报部门看了都要眼红。
他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几天接触的东西太多了。
桌上的通讯器响了,夏洄看了一眼屏幕——江耀。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江耀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刚洗完澡,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背景是首相官邸的书房。
他看见夏洄,眼睛弯了一下,那种弯法带着一点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笑意,像一只晒太阳的狼犬被人摸了一下下巴。
“还没睡?”江耀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颗糖。
夏洄靠在椅背上,“刚下课。”
“什么课?”
“宫廷礼仪。”
江耀挑了一下眉,表情微妙:“你学那个?”
“不是你想的那种。”夏洄没打算细说。
江耀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光脑放在膝盖上,凑近了一点。
屏幕里他的脸变大了,五官的细节更清楚,眉骨的弧度,眉间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嘴唇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泛红:“累不累?”
“还行。”
“骗人。”江耀语气笃定,“你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在帝国不好好睡觉?是不是有人打扰你?”
他说“有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味。夏洄看着他没说话,江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头发。
“你那边几点了?”夏洄问。
“凌晨两点。”
夏洄皱眉:“你不睡觉?”
江耀转回来,笑了一下:“睡不着。”声音又低了一点,“在想你。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想你,想你在干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想你有没有想我。”
夏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
江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带着一点苦涩,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认命。“那你现在想不想我?”
那是一双藏不住期待的眼睛,“你在逼我。”
“嗯。”江耀点头,承认得坦坦荡荡,“说吧。”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帝国的夜很安静,联邦的夜也很安静,夏洄听见江耀那边有钟声,很远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
“你那边有钟?”夏洄问。
“嗯,教堂的。离官邸不远,每天晚上都敲。”江耀目光落在夏洄脸上,不肯移开,“你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晚上的钟声这么响,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夏洄没说话。
江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坐在书房里,对着你的空位子发呆。你以前坐过的地方,我还留着那把椅子,没人坐,就放在那儿,就像六年前一样。”
他停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傻?”
夏洄看着他那张强撑着笑、却藏不住落寞的脸,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划过水面。
“不傻。”他说。
是可怜。
江耀愣住了,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轻,很暖,眼角都弯起来:“那你可怜可怜我,跟我说一句好听的。”
夏洄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什么好听的?”
“随便。就说你想我。”
夏洄沉默了几秒。“……我在帝国很好。”
江耀眨眨眼:“然后呢?”
“工作很顺利。”
“然后呢?”
“组员们都很努力。”
江耀叹了口气:“小猫,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洄嘴角弯了一下,“可能。”
江耀看着他那几乎不存在的笑,忽然不说话了。
“你知道吗,”江耀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夏洄的嘴角僵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江耀笃定地说,“我看见了。”
夏洄别过脸去,不看他。江耀也不催,就那样等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夏洄听着那个调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桑帕斯的宿舍里,江耀也是这样哼着歌,坐在他的床边上,等他睡着。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以后的路会这么长,这么难。
“江耀。”夏洄叫他。
“嗯。”
“你哼的是什么?”
江耀停下来,想了想:“不知道。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的时候唱的。我只记得调子,词全忘了。”
他又哼起来,这次哼得比刚才清楚了一些,那个调子很慢,很软,像一条小河在流,流着流着,就流到了很远的地方。
“夏洄。”江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隔着一整个星域,有些失真。
“嗯。”
“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
“那你睡吧。”江耀声音更轻了,“我看着你睡。”
夏洄睁开眼,看着他。江耀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发烫。
“不用。”夏洄说。
“我想看。”江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固执,“你睡着的样子,我好久没见过了。”
夏洄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钟声,和他自己轻轻的呼吸。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眼,就这样闭着,听着那个调子,听着那些钟声,听着江耀在很远的地方。
“夏洄。”过了很久,江耀又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
夏洄没动。
“我想你了。”江耀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很想很想。”
夏洄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正要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金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身上,然后落在桌上的通讯器上,然后落在屏幕里那张脸上。
江耀先反应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姿态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成了带着挑衅意味的放松:“哟,”他嘴角弯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刀锋,“陛下亲自来送夜宵?”
梅菲斯特没理他,他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夏洄面前的桌上,动作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然后他站在夏洄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江首相,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江耀目光越过梅菲斯特,落在夏洄脸上,“在想我的人。”
“你的人?”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
“我的人。”江耀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问题?”
夏洄睁开眼,看看屏幕里的江耀,又看看身边的梅菲斯特。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噼里啪啦的东西。
梅菲斯特的手从椅背上移开,落在夏洄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只是搭着,但那个姿态——居高临下,手掌覆在夏洄肩头——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宣示。
“江首相,”他说,“夏博士在帝国期间,由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起居,我想他需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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