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他恨死夏洄了,恨他六年不闻不问,恨他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恨他始终不爱他,却又始终纵容他。
可那股恨,盖不过思念。
所以比起恨,还是爱着的吧。
谢悬的吻变得深入而急切,撬开齿关,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夏洄的气息,一只手从台面滑下,搂住了夏洄的腰,将人更深地压向自己。
夏洄被他吻着,手指依旧抓着他的头发,没有用力推拒,也没有回应这个吻的激烈。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眼睛半阖着,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神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谢悬甚至告诉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只是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心疼得快要不行。
夏洄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谢悬滚烫的唇舌在自己口腔里攻城略地,感受着对方搂在自己腰间的臂膀那不容置疑的力道,感受着那具紧贴着自己的心脏,传来沸腾的渴望。
谢悬的吻从夏洄的嘴唇移开,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隔着衬衫的衣料,暴烈地亲吻他的锁骨、胸膛。
他的动作急切而混乱,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和长期压抑后的爆发。
夏洄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呼吸略微紊乱,直到谢悬的手开始试图解开他衬衫更多的纽扣时,他才终于开口。
语调却依然平淡得近乎冷酷:“所以,这就是你向我索要的报酬吗?”
谢悬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抬起头,看向夏洄。
夏洄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被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和微微凌乱的衣领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双抓着他头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此刻只是随意地搭在肩上。
谢悬脸上的急切和情潮褪去了一些,错愕、狼狈,甚至有些受伤。他盯着夏洄看了好几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刚才激烈亲吻后的喘息,“不是报酬。”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夏洄那只垂落的手。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却掩不住底下那丝颤抖,“太想你了,夏洄。这六年……每一天。”
他的目光恳切而灼热,夏洄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出谢悬此刻有些狼狈却无比认真的脸。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片刻,谢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松开夏洄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肩膀,半推半抱地将人从椅子上带起来,引向实验室一侧那面用于展示数据和星图的透明玻璃幕墙。
幕墙此刻调成了单向模式,外面是科研院中庭的绿地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光线明亮。
他将夏洄轻轻推到玻璃前,让他背对着自己,面朝着窗外广阔的景象。
然后他从身后拥住夏洄,双臂环过他的腰,将下巴抵在夏洄的颈窝里,这个姿势亲密而充满占有欲,却又充满依赖感。
“这次去帝国,”谢悬的声音贴着夏洄的耳廓响起,气息灼热,“我会和你一起去,以教育文化交流特使的身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夏洄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谢悬重叠的身影,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悬的同行,不仅意味着行程上多了一个“保护者”或“监督者”,更意味着在联邦体制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有一根重要的线,明确地系在了他身上。
只要他还想在联邦的学术体系内生存、发展,就绕不开谢悬,以及谢悬所代表的力量。
是庇护,也是无形的绳索。从此,他无法摆脱。
谢悬似乎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温柔,“至少这次,让我在旁边看着。”
夏洄没有挣脱这个怀抱,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际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神情。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金色光影。
谢悬就这样从背后拥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夏洄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触感和温度牢牢刻进骨血里。
他不在乎夏洄此刻的沉默和淡然,甚至觉得这冷淡也是一种独特的回应。
至少,他没有被推开,至少,此刻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
谢悬不想吓到他,因此,他回到桌前,拉着夏洄的手放到膝盖中间的上方去。
“奖励奖励我,夏洄。”
……
……
谢悬的心,已经被这带着妥协意味的亲近,填得满满的,胀得发疼,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这已然是梦寐以求的“奖励”。
而夏洄,虽然半跪在谢悬腿前,眼神却始终望着窗外某个看不见的远方,指尖无意识地,再次碰到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镂金指环。
直到谢悬握住他的手背。
夏洄回过神。
“专心点。”谢悬盯着他的眼睛,嗓音格外喑哑:“很快就结束了,我保证,小猫宝宝。”
时隔多年听到这个称呼,夏洄垂下眼睛。
还不知道去帝国之后是什么样,梅菲斯特……不可能放过他吧。
又过了会,谢悬似是不满足,手指用力拉起夏洄,搂着他的腰,仰着脸看他说,似乎是在央求:“你能坐在我的腿上吗?小猫,左手扶着我的肩膀,好不好?”
夏洄只想快点下班,他扶着谢悬的肩,坐在他腿上,垂眼盯住他,眸中划过一丝不耐。
谢悬不走,他也没办法离开。
谢悬却似乎爱极了,没有再提出无理要求,夏洄就这样看着谢悬的眼珠慢慢涣散,慢慢聚焦,然后,他冷着脸问:“你好了吗,谢悬?”
谢悬牵着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落下一吻,弯眸一笑,轻声调侃:“……好了,小猫老婆。”
第126章
谢悬缓了缓,抓住了夏洄的腰,仰着头吻他,目光却愈发的执着起来。
一直到夏洄闭上眼睛,谢悬才忍不住似的问:“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可笑?”
夏洄睁开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谢悬自嘲般垂了垂眼睛,“你为什么都不敢低头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谢悬没有立刻松开夏洄,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汗湿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颤抖:“老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啊?”
夏洄敏锐地察觉到谢悬语气的变化。
他貌似又犯病了。
谢悬满眼都是精神类药物未发作的偏执,他的瞳孔在聚焦与失散间徘徊,夏洄伸手去翻他的口袋,果然翻到了一个透明收纳袋,里面是一把数不清的各色药粒。
夏洄不知道谢悬现在的状态如何,也许躁郁症,抑郁症,神经衰弱,有可能还有管制精神分裂以及双相、焦躁症、狂躁症……这些有可能在六年间衍生出来的疾病,谢悬一直没告诉他,瞒着他。
夏洄默默把药袋攥在手心,又听见谢悬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里充满了自厌与绝望:“老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可悲?用这种方式绑着你,连你半点真正的……怜悯都得不到?回答我啊,老婆……”
夏洄沉默片刻,抓紧时机,趁谢悬没防备的时候,把全部药粒塞进他嘴里。
反手,他取过自己办公桌上的水杯,顺着谢悬的嘴就往里灌。
然而谢悬一伸舌头,把全部的药都吐了出来,吐了夏洄一手。
夏洄抓着药,皱着眉头。谢悬大口喘着气,“我不吃药。”
谢悬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是情/欲,而是更深沉的痛苦:“这些年你不回来,药我越吃越多,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我不想吃药,药太苦了,比我的心还要苦。”
夏洄耐着性子说:“你乖一点,把药吃了,你的病就会好起来。”
“我不乖,我偏不乖,你不爱我,我的病也不会好起来。”谢悬捧着夏洄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声音哽咽:“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知道。我混蛋,我利用过你,也伤害过你,你能不能……就当从前的谢悬死了,忘了那个我,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刚认识那样,我好好对你,只对你好……你答应我,我就吃药……”
他的眼神哀求着,这张总是游刃有余、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柔和的祈求。
“你又犯病了,谢悬。”
夏洄见过谢悬的意气风发,见过他的桀骜放荡,却很少见到他这样全然崩溃的,将自己的尊严捧出来任人践踏的模样。
那六年空白的时光,似乎不仅折磨着他,也在他心里蚀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我不想那样。”夏洄淡淡地说,“谢悬,我们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到以前那样,我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你不要把我拉回去。”
“那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那!”谢悬的哀求瞬间染上了一丝绝望的尖锐,“为什么你可以施舍一点耐心给江耀给靳琛,可以容忍奥古斯塔兄弟在你身边打转,甚至对那个不知所谓的岳章……还有陆凛!你都和颜悦色……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残忍?我连一点机会都不配得到吗?”
他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灼热地砸在夏洄的手背上。
那是真正心碎的眼泪,混杂着委屈不甘心和深入骨髓的爱而不得。
夏洄别开脸,无法再直视这样的谢悬。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彻底坍塌。
“你别这样……谢悬,你起来。”
他想挣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但谢悬死死地拉住了他。
“别走……求你了,别现在走……”
谢悬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试图起身的夏洄拉向了实验室里侧一个存放精密仪器的小隔间。
那里没有监控,隔音更好,空间也更私密逼仄。
夏洄确定谢悬没来过他的实验室,谢悬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也许这一切都是谢悬的突然之举,也有可能是他的心魔催生的意外。
门被谢悬反手关上并锁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极低嗡鸣和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谢悬顺着夏洄的身体滑落下去,双膝着地缓缓跪在了夏洄面前,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臂,抱住了夏洄的腿,将额头抵在夏洄的膝盖上,像一只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联系。
“小猫老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什么都不求了,我不求你立刻爱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要一点点,一点点你的注意力,你的……在乎,别把我完全推开,行吗?”
他仰起脸,泪痕未干,眼眶通红,破碎的眼神望着夏洄:“对你来说,我现在……还有什么价值吗?我能为你做的,不比任何人少。项目,资源,人脉……甚至帮你挡掉裁决庭的麻烦,摆平其他问题……只要你开口,我无所不能,只要你别不要我……”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在他自己看来,这是剖白心迹,是展示自己所能提供的“用处”和“忠诚”,是恳求一个留下的理由。
他急切地想向夏洄证明,他是有用的,是值得被“留下”的。
然而,听在对权力交易格外敏感的夏洄耳中,这却更像是一种隐晦的威胁和提醒。
他的事业、他的自由、甚至他的安全,某种程度上都捏在谢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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