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江耀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哼笑了一声,“是啊,大概是因为,我想的那个人从来没有送过吧,所以对我来说,那种东西并不重要。”
贾斯汀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对话里。
夏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依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仿佛刚才那句直白的话和江耀的回应,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夏洄才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林望的手工模型,是什么?”
贾斯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洄是在跟他说话,“是一个很精密的星舰发动机局部微缩模型,据说花了好久才拼好的,林望师姐好像挺喜欢的。”
“嗯。”夏洄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抵达了贾斯汀所住的附近车站,贾斯汀红着脸站起来,然后对夏洄说再见,在得到夏洄的挥手道别后,他才径直下了车。
江耀直截了当地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江耀盯着夏洄:“解释一下,宝贝,他又是什么玩意儿?”
“同事。”夏洄回避。
悬浮车开始减速,提示音响起:“前方到站,梧桐大道站。”
江耀轻轻吐出一口气,“连你的同事都有礼物,我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礼物。”
夏洄抿了下嘴唇,“你什么意思?”
江耀盯着他看了一会:“为什么不给老公见面礼?”
夏洄:“……谁是谁老公?”
车门开,江耀二话不说拉着夏洄就下车了。
夏洄隐隐知道江耀想要什么了。
每次江耀想做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否则他特意来找他是干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端,帝国首都,永夜宫。
梅菲斯特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尽头,落地窗外是星海景观,璀璨却冰冷。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丝绒睡袍,赤足踩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金发养长了许多,披散着,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寂寥。
他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无趣的宫廷会议,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
偌大的宫殿,仆从无声穿行,侍卫肃立如雕像,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无瑕。
可他却只觉得空旷,前所未有的空旷,每一处华丽的装饰,每一寸昂贵的材质,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里缺少了唯一能让他感觉“活着”的那个人。
六年了。
他爱的人,告别了他六年。
他想念夏洄,想念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想念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想念他身上那股干净又疏离的气息,甚至想念他拒绝自己时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冷淡。
这种想念像藤蔓,在他独处的每一个瞬间疯狂滋长,缠绕心脏,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他知道现在想要得到夏洄很难,比六年前更难。
那时的夏洄尚且青涩,尚未完全展露光芒,也还未被如此多虎视眈眈的眼睛环绕。
梅菲斯特缓步穿过长廊,推开一扇繁复玫瑰与荆棘图案的大门。
门内,是一座与永夜宫其他部分风格迥异的宫殿,没有过多的金银装饰,色调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线条简洁流畅,采光极佳,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卷的气息,那是他记忆中夏洄身上最常有的味道——当然,是他命人精心调配的熏香。
这是他为夏洄修建的宫殿。
从设计到一砖一瓦的挑选,他都亲自过问。
他幻想夏洄在这里生活的样子,在窗边看书,在案前演算,在庭院里对着那些他精心搜罗来的奇异植物出神……这幻想支撑他度过了许多个孤寂的夜晚。
他想起不久前收到的密报,白郁说夏洄身份可能存在“问题”,夏洄负责的项目暂停了,不日将奔赴帝国。
梅菲斯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消失了……也没多少媒体会当真报道吧?”
毕竟,一个来历存疑、被项目组暂时排除在外、甚至可能卷入某些不明麻烦的重要科研人员,在星际旅行或者某个偏远星域考察时“意外失踪”,是多么“合理”又“寻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虚幻的星海,仿佛穿透了无尽光年,落在了那个清瘦而执拗的身影上。
“我的玫瑰……”他叹息般低语,带着无尽的渴望与一丝残忍的决绝,“你总是让我不得不采取一些……不那么愉快的手段。”
*
时间似乎流逝了一段。
联邦,东区,梧桐大道。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灯光,只留下一线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带。
夏洄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背对着江耀,呼吸已经平稳,但他闭着眼,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床垫微微下沉。
江耀坐起身,肩背在昏暗光线下显出流畅有力的线条,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是刚才夏洄情急之下留下的。
他看了夏洄的背影一会儿,然后伸手,将疲惫的人从被子里捞起来。
“小猫宝宝,先别睡。”江耀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慵懒,却不容拒绝。
夏洄被他半抱半拽地弄起来,浑身乏力,懒得挣扎,只是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江耀开始给他穿衣服,从内衣到衬衫,再到长裤,夏洄像个大型玩偶一样任他摆布,直到江耀拿起袜子要往他脚上套时,他才终于有了点反应,脚往后缩了缩。
“……你干什么?”
江耀的眼神暗了暗,某种餍足又不安的情绪在眼底交织,等他穿好,自己也迅速套上衣服,然后他拉起夏洄的手:“走。”
“去哪?”夏洄很震惊,“还没洗澡!”
“不洗了。”江耀言简意赅,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夏洄被他拽着,顿感不适,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他踉跄了一下,“去哪啊?”
江耀侧头看他,眼神深邃,“辛苦你,带着老公的东西去参加晚宴。”
“我不喜欢你沾染别人的味道,所以就只好让你全身上下都沾满我的味道。”
夏洄瞳孔地震。
第125章
夏洄想甩开江耀的手,江耀却轻声说:“别挣扎了,孩子们很脆弱,你越乱动,越容易流产。”
夏洄顿时鞋底长钉子一样站在原地,“……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哪来的孩子?谁生的?你能生还是我能生?”
“你给我生的。”江耀火气太大,转身就把他按在走廊边上又来了一回。
一贯强势,温柔,不给人商量,问出的话都是非常让夏洄无法回答且下不来台的,气得夏洄把他嘴捂上,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夏洄有时候很讨厌江耀的强势,但这些年江耀确实学好了,至少他不再干涉他的前途,甚至还会帮帮忙,于是夏洄还算配合,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江耀仍然是他最不想招惹的麻烦。
江耀到底没太过分。
一回之后,江耀就冷静下来,夏洄却实在受不了折磨,把江耀往房间里一推,自己提着腰带踉踉跄跄往楼下跑,差点被裤腿绊倒。
江耀在后面轻轻地笑,就这样敞着下楼梯,拦住了夏洄的腰,把人抱起来。
“好了,小猫崽,我不闹你了还不行吗。”
夏洄凉凉地盯着他,清清白白的一张脸早就被江耀这没羞没臊的模样被逼的红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
“不怎样?”江耀故意问。
江耀却很爱看夏洄瞪他,或者是其他有情感起伏的表情,这样的夏洄让他感觉很生动,让他感觉到夏洄是活着的,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我不跟你睡觉。”夏洄冷冰冰地回答:“你道德底线低。”
江耀轻声说:“乖乖,你再说下去,我就心梗了。你不给我睡,你要给谁睡?”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几个人名,江耀就恨得牙根痒痒。
那些人全都盯着夏洄不放。
“莫名其妙,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工作了。”夏洄没眼看,没耳听,拼了老命从江耀肩上跳下去,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走。”江耀眸中有些餮足,更多的是不安。
他快步跟了上去,没让夏洄把他甩开太远。
晚宴八点,江耀开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前。
外表低调,没有招牌,但门口停着的车没有一辆是普通货色。
江耀和夏洄俩人进去,有人迎上来,恭敬地递过一个礼盒,江耀接过来,转手递给夏洄:“换上。”
夏洄打开盒子,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他看了江耀一眼,“你还算干了件人事。”转身进了更衣室。
服务生听到这语气,看愣了一瞬,江耀却全然不觉得怪异,安静等他。
夏洄出来的时候,江耀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定了几秒。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低:“有点想艹。”
夏洄没接话,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等回家再说。”
江耀挑了挑眉,发觉夏洄的道德阈值正在一点点降低,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洄居然也被艹习惯了。
宴会厅在二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夏洄感觉到不少目光落过来,他习惯了这种注视,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江耀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宣示着某种存在感,又不至于让夏洄厌倦不适。
他和夏洄间的关系恰似如此,表面上夏洄对他心平气和,但实际上没那么简单,曾经发生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一笔勾销的,他近一步夏洄会烦,远一步夏洄会跑,永远绷着一张弓,磨得江耀没脾气,只能像脖子上栓了绳子的狗,远远跟着。
觥筹交错间,有人朝他们走来。
“夏洄!”
那声音带着惊喜,夏洄抬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气质出挑,明星的底子在那儿,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焦点。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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