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听说什么?”
“就……你那个帖子啊。”
林望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声说:“无所谓。我投简历的时候没用林氏的名义,面试的时候也没提,他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谁家的千金小姐。我现在能留在这儿,是因为我答上了他的问题,不是因为别的。”
何汐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佩服:“你心态真好。”
林望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心态好,是知道什么更重要。
在这个实验室里,在夏洄面前,那些家世、背景、头衔,都不如一个漂亮的思路来得实在。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纯粹地看见,而不是被那些标签定义。
夏洄重新投入工作,把那些声音和名字暂时压回心底。
数据跑得很顺,陈载的框架搭得漂亮,何汐的验证程序也调试得差不多了。
林望的边界条件报告发过来,夏洄看完,在几个地方做了批注,发回去让她修改。
实习生们各司其职,偶尔有人遇到问题,小心翼翼地举手,夏洄会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看几秒,然后指出问题所在,言简意赅,从不废话。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直到下午三点,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
夏洄头也没抬:“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篮,里面塞满了白色的栀子花,香气浓郁得几乎呛人。
花篮上插着一张卡片,烫金的字,写得很漂亮。
“夏洄博士?”年轻人害羞地问,“您好。”
夏洄抬起头,看见那篮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怎么了吗?”
年轻人把花篮放在他工作台旁边的空地上,轻声恭敬地说:“这是送您的见面礼,祝您项目启动顺利,我叫贾斯汀。”
说完,高大俊秀的年轻人鞠了一躬,急匆匆就退了出去。
门关上,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何汐的声音痴痴地飘过来:“……好香的花啊,是不是喷香水了?”
“……咳咳。”林望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已经亮了。
夏洄后知后觉:“什么是见面礼?”
林望立刻说:“就是昨晚在大群里大家说的,同一批进来的人互相送一件礼物,缔结友谊,我们都收到了,很多机构和公司都是这样的。”
夏洄点了点头,“哦。”
实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来了来了又来了”的兴奋。
夏洄低头看着那篮花,白色的栀子花,开得很盛,每一朵都带着露珠,显然是刚从温室里摘下来的。花香太浓,浓得有点冲,熏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拎起那篮花,走到门口,开门,放在走廊里。
关上门,世界清净了。
他走回工作台,坐下,继续看数据。
何汐和林望对视一眼,默默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但那些实习生们显然没那么沉得住气,角落里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贾斯汀是生物组的吧?好清纯好阳光,他送花给夏老师?他是不是喜欢夏老师啊?”
“贾斯汀是帝国人,但是国籍是联邦这边的,过一阵子夏老师他们去帝国访问,代表团就有贾斯汀这个人。”
“夏老师好酷,他拎花篮出去的那个动作,真的好帅。”
“可惜一片明月照沟渠,夏老师对男人没兴趣咯。”
“所以还有人记得梅菲斯特君主曾经公开对夏老师求婚吗?君主至今未娶,我都不敢想,如果夏老师这次去了就被金屋藏娇,那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估计光是守卫团就要上百人了。”
夏洄其实听见了,但他没抬头,也没打扰到大家的八卦时间。
工作压力大,八卦是正常的,夏洄劝慰自己,反正都是八卦而已。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他还在脑子里劝自己,然后他到一楼下班,人都准备出大门了,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吓得夏洄转身就想走。
一回头就撞到了一个男生坚实的胸膛,贾斯汀揉了揉胸口,下意识扶住夏洄的肩膀,“老师您没事吧?”
贾斯汀这一碰,脸颊都红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手搂住了夏洄的腰,碰到的那一瞬间他连耳朵都红了,猛地僵住,手指缓缓地在青年的腰际收拢。
大厅里还有零星几个下班的研究员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显然是又磕上了。
夏洄率先反应过来,眉头蹙了一下。
他不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刚见过一面甚至算不上认识的年轻同事。
他抬手,不算用力但很坚定地按在贾斯汀的小臂上,示意他松手。
“我没事,谢谢。”
贾斯汀像是被惊醒,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甚至还往后小小地退了一小步,“对、对不起!夏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您摔倒……”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睛都不敢看夏洄了,只盯着地面。
“没关系。”夏洄退开一步,拉开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下摆,随口问了一句:“下班了?”
“啊?嗯!对,下班了!”贾斯汀立刻点头,“夏老师您也刚下班?要我送您回家吗?我看您是坐悬浮车回家的,我们正好是一路。”
夏洄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江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江耀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但夏洄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贾斯汀也注意到了江耀,他显然认出了这位联邦首相,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
夏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今天大概真的不宜出门。
他对贾斯汀点了点头,“那一起走吧。”
贾斯汀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点头:“好、好的夏老师!”
而几步开外的江耀,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在夏洄和贾斯汀之间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夏洄侧脸上。
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上前,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走在夏洄的另一侧。
贾斯汀更是当他不存在,眼睛里只有夏洄。
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并行,夏洄走在中间,左边是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贾斯汀,右边是沉默不语存在感却异常强烈的江耀,那几个还没走远的研究员,目光更是如影随形,兴奋地交换着眼色。
走出科研院大楼,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悬浮车公共站点就在不远处。
“夏老师,您住哪个区?我看看我们顺路吗?”贾斯汀主动打开自己的便携光脑,调出地图,语气热情。
“不用麻烦了,我……”
“东区,梧桐大道。”江耀的声音平淡地插了进来,替夏洄回答了,他报出的地址准确无误。
夏洄看了江耀一眼,没否认。
贾斯汀“哦”了一声,手指在光屏上划动:“梧桐大道……啊,真的很顺路!我在您隔壁街区,我可以送您到小区门口。”
他看起来很高兴能找到这个共同点。
“嗯。”夏洄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这时,一辆空置的公共悬浮车缓缓停靠进站。
车门滑开,夏洄率先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贾斯汀紧跟着坐在了他旁边,江耀最后一个上车,径直走到了夏洄斜后方的一个座位坐下。
这个角度,既能清楚地看到夏洄的侧脸和与贾斯汀互动,又不会过于靠近,显得像是刻意监视,却偏偏又存在感十足。
夏洄:“……”
莫名其妙觉得不习惯,后脖颈发凉。
余光在玻璃里看到,江耀杵着下巴,低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像一个监控摄像头。
车内很安静,只有悬浮系统低微的嗡鸣,还有贾斯汀找的话题:“夏老师,今天送您的花,您还喜欢吗?我看您好像放外面了,您是不是不喜欢?”
夏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声音平淡:“花很香,实验室里不方便放气味浓烈的东西,会影响工作,不是不喜欢。”
“啊,是这样吗?”贾斯汀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那夏老师平时喜欢什么?下次我送别的!”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不用破费。”夏洄婉拒,“同事之间,不用这些虚礼。”
“不是虚礼!”贾斯汀急忙解释,“是‘见面礼’!我们这批新进来的研究员都说好了的,互相送点小礼物,增进感情!何汐师姐收到了陈载师兄送的盆栽,林望师姐收到了隔壁组送的手工模型,大家都有的!”
他似乎生怕夏洄觉得他别有用心,极力证明这只是普通的同事交往。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耀忽然开口:“什么是见面礼?”
贾斯汀被这突然插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江耀,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首相阁下,您不知道吗?”
江耀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夏洄的后脑勺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哦,知道了,挺有意思的传统。”
贾斯汀干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难得在现实生活里看到新闻里才会出现的人,江耀身边居然连一个随行的人都没有,显然是单独来找夏洄的。
他总觉得首相阁下看他的眼神,虽然没什么敌意,但也没什么温度,让他有点紧张。
江耀却像是忽然来了谈兴,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我好像从来没收到过这种同事间的‘见面礼’。”
贾斯汀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首相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洄依旧看着窗外,闻言,头也没回,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你人缘不太好。”
“……”
贾斯汀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洄的侧影。
天哪,夏老师……夏老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说首相阁下人缘不好?
上一篇:苦命社畜和顶A先孕后爱了
下一篇: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