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夏洄安抚着他:“我不再是当年的特招生,这里也没有追猎游戏,就算我被找到,也没关系。”
他走到薄涅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你安心点,别慌乱,我可以处理好这种事。”
薄涅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那只手上,戴着那枚银色的指环。
“哥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抖得厉害,“你……”
夏洄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别哭啊,你这么一哭,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女人的眼泪是男人的软肋,怎么这男人的眼泪也变成男人的软肋了?
“不是啊,我没哭,”薄涅笑了笑,眼泪噼啪打在他鼻梁上,眼眶也早就红透了,他低头晃了晃脑袋,哽住了喉咙,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这是风呛了眼睛。”
夏洄调侃他:“那把嗓子也呛了?”
薄涅噗嗤一笑,“你别逗我笑,我认真的跟你表白呢,你怎么回事啊,总是拆我的台。”
夏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薄涅认真地说:“你这样摸我的头发,我会当真的,只有妈咪这样摸过我的脑袋。”
夏洄的手顿了一下,薄涅趁着他发愣,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这次是他抱夏洄,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夏洄的肩窝里,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又急又烫,打在夏洄的颈侧。
“我不管了。”他的声音闷在夏洄的衣领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摸我了,你不能反悔,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跑到天涯海角,我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夏洄以前总觉得薄涅需要人保护,需要人照顾,像一只没断奶的小狗。
现在小狗长大了。
长大了的小狗会说“我护着你”,会张开手臂把他抱在怀里,会说要带着他跑到天涯海角。
薄涅抱着夏洄,夏洄抱着薄涅,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座小小的梦幻城堡里,站在那些星星灯和卡通壁画中间,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钟,薄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哥哥,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夏洄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环在薄涅腰间的手。
薄涅的眼睛亮了,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是一个梦,一动就醒了。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感觉着腰间那双手的温度,感觉着夏洄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感觉着那颗他等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轻轻靠近了自己。
“哥哥看看我。”
薄涅望着夏洄,似乎想要从夏洄的眼睛里,看到他们之间遗失的那些年。
第四星区是薄涅也无法轻易踏入的禁区,在夏洄的眼里,薄涅能看到那些未有幸目睹的风景,那些未曾相逢的人类,那些未体验过的人生经历,夏洄的眼睛,代替他看了许多风景。
他爱的人,见过他没见过的天地,他无比幸运从他眼睛里读到。
薄涅笑着,傻里傻气,带着不管不顾的欢喜,他把下巴抵在夏洄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满足,“这样就够了。”
外面,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薄涅率先走出去,夏洄不见了。
薄涅逼着夏洄从后门离开,他不想看见夏洄被抓住。
薄涅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到其中一张脸。
*
夏洄注定是离不开这座公园的。
他走进鬼屋。
劣质的道具并不吓人,就算是突然蹦出来的“鬼”,也总不会比真正的星盗和海难、荒岛求生更吓人。
夏洄觉得无聊,但其实他还有别的收获,那就是他现在不再怕黑了。
他走出鬼屋,来到公园的湖边。
湖光山色,在夜色里也清奇清丽,夏洄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打开随身携带的迷你光脑,将工作内容投放到面前的地面上。
项目的事他可以在背地里跟进,白郁应该不会为难他太久,本来就是没事找事,白郁只是想要他的服软,他来想办法解决。
关键在于,这次深蓝基地的考察团要驻扎在联邦,过三天,科研所要就这次项目组进行一次公开招募,将联邦的新锐科研院引进前沿科技项目组。
夏洄接到了做演讲的任务,他要整理要在大会上展开的理论数学应用化讲义,在这次会议后,他还会成立个人工作组,带两三个实验员和若干实习生,共同为联邦的科技领域贡献价值。
任务艰巨,他时间不多,只能挽起袖子加油干,至于追击战什么的,暂时放在一边不管。
他就不信他们能关他三天,就算被找到也无所谓。
夜半的湖边清风徐徐,有些凉意,夏洄回过神来时,大概已经是半夜三点。
他有点困倦,这些年总是熬夜做实验,饮食不规律,体力有大幅度下降,不再像以前一样随便熬夜,他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湖边有座亭,夏洄走过去躺下,闭眼睛就睡着了。
虽说这种行为有危险,但这座公园里比这危险的东西更多,他怕什么?
不过,夏洄是被一道视线弄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闭着眼睛,却知道有人在看他,像是有根羽毛在眼皮上轻轻扫过,痒痒的,让人睡不安稳。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道视线。
但那视线还在。
夏洄忍了几秒,终于睁开眼睛,回过头——
江耀就蹲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在朦胧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盛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就那样蹲着,满目幽怨地看着夏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赶走了多少男人,败犬一样。
夏洄以为是男鬼,吓了一跳,困意瞬间散了。
他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股烦躁从心底升起来,他懒得说话,直接翻过身,继续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江耀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绕到夏洄这边来了,还是那个姿势,蹲着,眼睛黑漆漆地看着他。
夏洄又翻了个身。
江耀又绕过来。
再翻。
再绕。
夏洄终于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脾气已经冲到了嗓子眼:“……我说,你有完没完?”
江耀没躲,就那样蹲在原地,仰着头看他。
光从亭子的檐角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雾。
然后,他把脑袋往夏洄肩膀上一抵。
“你别不要我行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夏洄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夏洄低头看着那颗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江耀难得发丝凌乱,因为蹲着而显得格外乖顺。
夏洄盯着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很容易心软的夏洄了,所以八风不动:“你干什么?”
在深蓝基地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伪装,太多算计,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知道人心有多复杂,也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可怜,实际上只是在等着你心软的那一刻。
江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东西在闪,是泪光吗?还是光的反射?夏洄看不真切,也不想去分辨。
“江耀,我们之间本来就已经分手了,没有谁的恋爱是那样的,六年不联系,不说话,这不能称之为谈恋爱了,所以你别担心我不要你。”
江耀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黯了黯。
小猫生他的气了,说了好多气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你要是喜欢薄涅,我可以帮你们办婚礼。就在索里尼岛,那是联邦的婚礼圣地,我做司仪,替你们念贺词,交换戒指,看着你们接吻,如果是东方式婚礼,我可以把你们送入洞房,看着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夏洄:“……”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江耀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你有病吧?”夏洄终于忍不住了,差点喊出来。
江耀看着他:“你不要吗?”
“我什么时候要和他结婚了?”夏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别给我造谣!”
“那你想和谁结婚?”江耀追问,依依不饶的,像咬钩的鱼,也像撒网的渔人,或者手段百出的猎手,难缠得很,软硬不吃。
总之,夏洄被他逼的不行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的工作。”
江耀眨眨眼,那张总是冷傲不驯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你和工作也能领结婚证吗?”
夏洄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认真的困惑,真是忽然就给气笑了。
真是服了,夏洄就在亭子里盘腿坐起,伸出手,捏住江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耀,你是人工智能吗?一直在这里说些奇怪的话来气我,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无语的时刻。”
江耀的下巴被他捏着,却没有挣扎,他就那样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光越来越盛。
他抬起手,攥住夏洄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那只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手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指环。
江耀的目光在那枚指环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攥着那只手,慢慢地用双膝跪下去。
他本来就比夏洄高,跪起来之后,一抬眼就能看到夏洄的下巴,他笑了笑,带着一点沙哑:“我明明是在勾引你啊。”
夏洄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小狐狸精,收起你的魅术,你勾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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