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夏洄觉得这不行,“哥哥,不用,我住宾馆就行了。”
“听我的。”
夏洄看着夏崇眼中不容反驳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哥哥。”
夏崇终于满意了,“有个人你应该记得,你同学,他在一楼等我回来。”
是谁?
夏洄跟着夏崇下楼,夏崇走在前面,他脚步顿在楼梯口。
他站在阴影里,透过旋转楼梯的间隙,看向一楼宽敞的客厅。
靳琛姿态放松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
几年不见,靳琛的变化似乎比夏崇更明显。他穿着联邦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曾经还有些少年意气的脸庞,如今线条更加硬朗分明,肤色是常年在户外或训练场晒出的健康小麦色,肌肉线条更加明朗,结实强健,力气饱满而结实。
他坐姿不算特别端正,甚至有些懒散地靠着沙发背,长腿随意交叠,但那种历经沙场淬炼出的锐利而沉稳的气质,却无法掩盖。
他正笑着,和夏崇说着什么,眉眼舒展,笑容依旧带着几分夏洄记忆中的不羁,只是眼底深处,沉淀了更多风霜和难以琢磨的东西。
夏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下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客厅里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靳琛的目光在触及夏洄身影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
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的光,混合着惊喜和某种更深沉情绪,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却愣在原地。
夏崇说:“你们确定认识吗?”
夏洄垂下眼睫,避开了靳琛过于灼热的视线:“认识,我们是同学。”
靳琛盯着他看了两秒,但夏洄低垂着眼,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在长睫的阴影下。
靳琛最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伸手似乎想拍拍夏洄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改了方向,只是虚虚地在他手臂上方拂了一下。
“同学。”
靳琛退后半步,恢复了那种略显慵懒的姿态,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夏洄身上,“正好,我带了瓶好酒过来,本来想跟夏崇这工作狂喝两杯,聊聊边境那点事。既然你也在,一起?就当……给你接风,也当是庆祝我们久别重逢?”
他看向夏崇,虽是询问的语气,但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崇抬眼,看向夏洄,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夏洄本不想参与,再见靳琛,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也让他意识到,有些人和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但是,他也想从靳琛这里,侧面了解一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夏洄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夏崇亲自从酒柜深处取出一瓶瓶身造型古朴的深色酒瓶,又拿了三个水晶杯。
“我收藏的边境星特产,度数不低。”夏崇言简意赅地介绍,手法熟练地开瓶,将琥珀红色、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的酒液注入杯中。
浓郁而独特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带着果香、辛料和一种凛冽的后调。
靳琛倒了半杯,将杯推到夏洄面前:“少喝点,尝尝味道就行。”
夏洄低头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像是一团火焰在舌尖炸开,辛辣、滚烫,带着强烈的冲击力,但随即化为带着果木芬芳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落入胃中,化作一团持续燃烧的暖意。
确实烈,但回味悠长。
靳琛仰头灌下去大半杯,眼睛直勾勾盯着夏洄。
“味道很特别。”夏洄感觉脸颊已经开始微微发烫。
“喜欢就多喝点,不过慢点来,这酒后劲大。”靳琛笑着,又给自己和夏崇满上。
他似乎很高兴,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开始讲一些军中的趣事,边境巡逻时遇到的奇葩星际生物,还有和某些目中无人的帝国巡逻队对战时的惊险场面。
他讲述的方式生动而富有感染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和豪迈,偶尔夹杂着几句俚语脏话,让夏洄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带着一身匪气的少年。
夏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他此刻的心情不算差,酒精似乎也软化了他身上那种过于冷硬的气息,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情味。
气氛在酒精和靳琛刻意营造的轻松话题下,渐渐活络起来。
夏洄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是小口啜饮,安静地听。
但或许是这“烈火荆棘”的后劲确实霸道,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松动,他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回应几句,问一两个关于深空探测技术的问题。
靳琛见他感兴趣,拿过吧台上的电子屏,随手画着简易的星图和舰队阵型给他讲解。
两人靠得很近,靳琛身上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钻进夏洄的鼻腔。
不知不觉,夏洄杯中的酒已经见底,脸颊绯红,眼神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夏崇又给他倒了小半杯,他也没拒绝,端起来慢慢喝着。
靳琛看着灯光下夏洄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红色越来越深。
他仰头将自己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又示意夏崇添酒。
“行了,”夏崇按住酒瓶,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眼神迷离的夏洄,“他喝不了太多。”
“给我喝吧。”靳琛长长地舒了口气,“我想喝醉。”
他似乎也有些微醺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亮,他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侧的夏洄。
夏崇问:“你和我弟弟关系不好?怎么都不聊天?”
靳琛回答:“不是,我们关系很好,只是有点疏远了。”
夏崇说:“那你们单独聊,我去卫生间。”
夏洄坐在原地没有动,等夏崇走后,靳琛忽然伸出手,不是揽肩,而是直接环住了夏洄的腰,手臂一用力,在夏洄低低的惊呼声中,将他从旁边的高脚椅上,直接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自己坐到了那张椅子上,再将夏洄稳稳地安置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酒精让夏洄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意识到自己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坐在了靳琛怀里时,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挣扎,想要站起来。
“别动。”
靳琛的手臂如同铁箍,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腿上。
他的下巴抵在夏洄单薄的肩头,声音低哑下去,带着酒后的慵懒和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柔,贴着他的耳朵问:“小猫……”
这个暌违多年的称呼,让夏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靳琛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桀骜不驯的、却又无比认真问道:
“你想不想我?”
夏洄在靳琛怀里,动弹不得。
他想不想他?
六年了。靳琛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炽热却终究无果的追逐,那些强势的守护和笨拙的示好,早已被深蓝基地的岁月和后来的风波层层掩埋。他以为已经淡忘,至少可以平静面对。
可当这个人重新出现,夏洄才发现,有些痕迹从未消失,只是被刻意忽略了。
酒精让理智的堤坝变得脆弱。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靳琛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颈间发现了一条项链。
靳琛得到了答案,缓缓地将脸埋进夏洄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那混合了淡淡酒气和独属于夏洄的气息全部攫取。
“我想你,小猫。”靳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调侃的桀骜,而是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沙哑,“每一天都想。想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想你是不是在哪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吃苦,想……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也在怀念我们之间的美好。”
夏洄的心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靳琛的体温,靳琛的气息,靳琛这些毫无保留的滚烫话语,像一张密实的网,将他包裹,让他无处可逃,也让他筑起的心防,开始出现细微而危险的裂痕。
靳琛的鼻尖蹭过夏洄颈侧那道浅淡的疤痕,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夏洄的心跳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
他感受到靳琛埋在自己颈窝里微微颤抖的呼吸,感受到那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时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的力度。那些话,那些带着酒气和哽咽的话,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把多年筑起的高墙砸出了裂缝。
他仍然对江耀有所防备,而在靳琛面前他可以做自己。
靳琛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猩红,压抑了太久而决堤的深情,让夏洄心脏猛跳。
他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此刻的氛围太过蛊惑人心,亦或是他本就从未真正忘记过这个人。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靳琛的脸颊,那里有常年日晒留下的粗糙质感,还有微微的湿意。
夏洄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靳琛倾身向前,吻住了夏洄的嘴唇。
酒液的辛辣,柔软的触感。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夏洄更深地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靳琛吻得毫无保留,带着六年的思念和疼痛,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夏洄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没有任何抗拒。
他闭上眼睛,手指插进靳琛短硬的发丝里,给予他回应。
然后,他感觉到了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夏洄下意识睁开眼睛。
靳琛依旧在吻他,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泪水无声地从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涌出来,滑过线条分明的脸颊,落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咸涩的。
夏洄有一刹那的失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靳琛,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和任何人叫板的少年,这个穿着军装、肩章上闪烁着将星冷光的男人,此刻却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固执而贪婪地吻着他,仿佛松手他就会消失。
夏洄抬起手,想替他擦眼泪,手却被靳琛握住,十指相扣,压在身侧。
靳琛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
眼泪还在流,沾湿了两人的脸颊,他就这样看着夏洄,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那种深情毫无保留,赤/裸得让人心颤。
然后,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带着更深的渴求和更浓的情绪,夏洄被吻得向后仰去,靳琛顺势起身,将他压在沙发上,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唇。
夏洄的腿不知何时抬了起来,下意识地盘住了靳琛精瘦有力的腰。
靳琛察觉到夏洄的接近,停下了一瞬,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身下的夏洄。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沉的阴影,夏洄躺在他臂膀下,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那双眼睛蒙着水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靳琛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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