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他再次伸手,将夏洄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抱住,长腿也缠了上来,将夏洄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中。
“我说了不睡你,肯定不会食言。”江耀的唇贴在夏洄的后颈,声音低哑,“我总不能和你分别这么多年,一见面就想着这种事吧?那我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夏洄不想说,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把江耀当畜生。
江耀的手臂横亘在夏洄腰间,手掌就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细腻的皮肤,那姿态充满了独占意味。
夏洄浑身都被江耀的气息包裹着,背后是坚实滚烫的胸膛,腰间是充满占有欲的手臂,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撩拨起来的,未曾得到舒缓的悸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久违的安宁。
他真的回到联邦了,这一次有了实感。
而后江耀的手来到他前方。
夏洄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江耀低声说:“放松神经后,睡得更好。你自己试过没有?”
夏洄怎么说没有?他在这一方面向来清心寡欲,如果不是江耀,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尝试和男的怎么做,“我不喜欢。”
江耀轻声说:“真乖。”
夏洄尚未想明白江耀这句话是从哪冒出来的,江耀就开始为他“舒缓神经”,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夏洄两眼一抹黑,躺在江耀怀里无法抵抗地痉挛着。
江耀把胳膊抬起来,举起手,在夏洄眼前晃了晃,“瞧,你的孩子们多可爱,白白胖胖,营养丰盛。”
夏洄默了默,“江耀,你是不是有病?”
江耀不语,把手移到自己那里去,“和我的孩子们见一面吧,怪可怜的。”
夏洄闭着眼睛,红着脸,听江耀在他耳畔胡言乱语。
江耀就这样弄得到处都是,夏洄觉得江耀根本就是在骗他,因为夏洄不得不去卫生间把后腰洗了,那里实在是被江耀弄得脏到没眼看。
回来之后,江耀搂着他就睡了。次日清晨,夏洄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照出枕头上浅浅的凹陷,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终端上有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江耀。
【早上有个内阁会议,先走了。研讨会好好开,晚上我接你去约会。】
夏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抿了抿唇,回复:好吧。
他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些发青,嘴唇微微红肿。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难以相信和江耀的重逢居然如此平静,江耀这么多年……是真的变了很多。
尽管还不习惯,但总比之前动不动就要强迫他的脾气好。
夏洄提防的心有一丝丝松懈了。
*
研讨会在城西的联邦科学中心,夏洄到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七八分满,都是各领域的专家学者,还有不少政府官员。
这种跨部门合作的重大项目,总是少不了各方势力的影子。
夏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会议议程。
第一项,项目整体情况汇报。
第二项,各研究组进展交流。
第三项,下一阶段工作安排。
“夏洄?”
休息的间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微微的惊喜。
夏洄回头,会议厅的侧门开着,逆光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笑着看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那张脸比六年前更俊朗了些,眉眼间的厌世褪去,多了几分从容的书卷气,但还是那样,疏离,有个性,淡淡的高傲。
谢悬。那个借由荒诞艺术表达自己的少年,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男人,据说他在教育局的职位负责开放式教育,主张自由,他看上去已经非常成熟稳重。
但是夏洄的心微微一沉。
不知道谢悬私下里还会不会继续玩他那些灰暗的艺术和怪诞的摄影风格。
不知道谢悬的抑郁症和躁郁症有没有好起来,谢悬是一个惯会伪装的人。
“我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见你。”谢悬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位置会留给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夏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那种在正式场合不宜喧哗的自觉,但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夏洄。
“谢悬。”夏洄点了点头,“你现在在教育局?”
“嗯,高级专员。”谢悬微微弯起眼睛,“不过这个项目涉及到教育系统的数据对接,所以我也在工作组里。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是代表深蓝基地研究院?”
“对。”
谢悬凑近了些,“真好,我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
他说“在一起”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看着夏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夏洄没有接话。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研讨会正式开始。
整个上午,夏洄都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不是一直盯着,而是时不时地飘过来,在他低头记笔记的时候,在他皱眉思考的时候,在他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
等他转过头去,谢悬就已经收回视线,一脸认真地看向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场休息的时候,夏洄起身去倒咖啡。
会议厅外面的走廊里人不多,茶水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段相对安静的拐角。
他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谢悬跟了进来,手里也端着一个杯子,但显然不是为了倒水。
他走到夏洄身边,离得很近,近到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昨晚住在招待楼?”谢悬问。
“嗯。”
“那边条件还行吗?听说最近下雨,房间会不会潮?”
“还好。”
“那就好。”谢悬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水,“我本来也想昨晚去看你的,但是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夏洄没说话。
“后来听说……”谢悬顿了顿,抬起眼睛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岳章去了?”
夏洄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你消息倒是灵通。”
谢悬喝了口咖啡,“也不是特意打听的,是今天早上听人说的,监察局那边有人值班,看见岳章被人跟了一宿,估计累的不行,也不知道这是谁在为难他。”
他说完,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来找你,做什么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夏洄看了他一眼。
六年不见,谢悬变了很多。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发疯的少年了——他现在是教育局的高级官员,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这种问话的方式:明明是试探,却要装作不经意;明明在意,却要装作只是随口一问。
“叙旧。”夏洄说。
“哦。”谢悬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茶水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声。
然后谢悬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移动,但茶水间就这么大,他本来就已经离得很近,这一步迈出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几厘米。
“夏洄。”他轻声说。
夏洄抬起头。
谢悬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委屈,想念,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渴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然后微微弯腰,凑了上来吻他的嘴唇。
谢悬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甜味,他吻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在确认,在等夏洄推开他。
夏洄在这一瞬间想起谢悬曾经吻他时的感觉,心里有些不在意。
见他心不在焉的,谢悬的吻加深了一点,一只手轻轻攀上他的手臂,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微微收紧。
他的睫毛在颤抖,一下一下地扫过夏洄的脸颊,但夏洄的思绪飘远了。
他想起了昨晚,江耀把他抵在门板上的那个吻。
又和以前差不多,经常有男人要吻他,像发情的野狗一样。
但是又不一样,他们似乎变得非常懂礼貌。
谢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停下动作,稍稍退开一点,看着夏洄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净,干净得像一汪浅水,什么都藏不住。
“你不在状态。”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事实,但嘴角微微抿着,“你不喜欢我的吻了吗?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夏洄摇头,“我没那么想。”
谢悬就赌气,又咬着他的下唇,追过去舔他嘴角,亲了他许久。
夏洄的嘴唇都被他亲肿了,谢悬还不肯罢休,他坐在长椅上,抱着夏洄在腿间,肆意地亲个不停,手指一点点摸过夏洄的腰,将他紧紧抱坐在那里,夏洄看着他半眯着的眼睛,觉得他已经爽到快不行。
“我身材练得很好,你摸摸?”谢悬拉着他的手往腰上按。
按着按着就往下。
夏洄止住手,盯着谢悬,“不可以。”
谢悬有些失落,但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夏洄的下唇:“没关系,你刚回来,肯定很累。昨晚也没休息好吧?”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人声,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有人正往这边走来。
谢悬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又抬手,轻轻帮夏洄抚平了肩膀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餐厅,不会有人打扰。”
他抬起眼睛看夏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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