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另外,帝国正式的外交照会今天凌晨送到了联邦外交部,除了军购清单,还有一份《文化交流与科研人才引进》的意向书,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梅菲斯特想邀请你去帝国交流。”
夏洄冷静地深呼吸。
梅菲斯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明目张胆,那份“意向书”是什么,不言而喻:“联邦会怎么回应?”
江耀说:“外交部会按标准程序回复,至于我这边,那份意向书已经被标注为‘不予考虑’了。”
夏洄“嗯”了声,没再多的表示。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智能管家的声音传来:“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在房间用,还是去餐厅?”
“去餐厅。”江耀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自然地向夏洄伸出手,“起来吧,吃点东西。吃完我带你去看看书房和给你准备的临时工作室,看看还缺什么。”
夏洄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握,而是自己掀开被子,下了床。
隔阂消失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江耀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自然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他从后面搂住了夏洄的腰,在他头顶亲了亲。
夏洄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
气氛在寂静里变得温柔了一些。
江耀的手臂收拢了些,嗓音低沉地说:“小猫,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在客房浴室,都是新的,按你的尺寸准备的,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随时换。”
夏洄点了点头,没说话,挣脱了他的手臂,转身走进了客房的浴室。
江耀就这样在后面看着他,夏洄没回头。
进了浴室,关上门,夏洄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昨夜那种破碎的空茫。
那里重新凝聚起了一些东西,是认清了现实。
他不能永远躲在这里,躲在江耀的庇护下。
陆凛毁了他的人生,他需要弄清楚陆凛到底想干什么,需要想办法保护妈妈,更需要解决梅菲斯特,然后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至于江耀怎么看他……随便吧,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他没办法提出任何要求。
但好像,江耀也在学着放手给他自由。
夏洄低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着,心脏一点点开始活了过来。
*
饭后,江耀带他参观了别墅。
书房很大,藏书丰富,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临时工作室就在书房隔壁,里面已经摆放好了最新的终端设备和一些基础的研究工具,甚至还有一面墙的白板。
江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里很安全,网络是独立的,绝对加密。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研究,连接桑帕斯的远程系统也没问题。”
夏洄走到那面白板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面。
这里,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活动空间了。
“谢谢。”他终于转过身,看向江耀,很认真地说。
他会把江耀的帮助记在心里,但这句话他不想说。
江耀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道谢,愣了一下。
在江耀的认知里,夏洄仍旧会认为这是一个囚笼——事实上没有,夏洄没记仇,用最真诚的心,真诚地接受了他的帮助。
江耀的心猛烈地怦然跳动着,“你对我永远不用说谢谢,你只需要好好做你的事情。”
他的目光太深,里面的情感太浓,夏洄有些承受不住般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那面空白的白板。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说:“好吗?”
“好。”江耀没有纠缠,干脆地点头,“我就在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工作室里只剩下夏洄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在晨光中舒展的植物。
世界似乎被分割成了两部分,窗外阳光明媚,静谧安宁;窗内,他身处的这个空间,安全,却也隔绝。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一支笔,笔尖悬在光洁的板面上,停顿良久。
然后,他缓缓写下了一个名字:
“陆凛。”
接着,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写下一个问句:目的是什么?
又在下方并列写下:“梅菲斯特。”
箭头指向:威胁,还是机会?
“未来。”
箭头指向:帝国?还是联邦?
“苏小曼。”
夏洄用圆圈重点标出,旁边写下:保护。
最后,在所有这些名字和问题的中心,他重重地划了一个圈,里面写下三个字:
林小宝。
他看着这个名字,这个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身份,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到锋利的平静。
陆凛害他不能上学。
梅菲斯特要断他后路。
江耀……江耀从只想睡他,到态度不明。
其他人,各有各的打算。
风暴已至,无处可退。
那么,就迎上去。
他擦掉“林小宝”三个字,在旁边,重新写下了那个他使用了很久,获得了荣耀,早已刻入骨血的名字——
夏洄。
这一次,不是作为“夏家私生子”的夏洄,也不是作为“桑帕斯特招生”的夏洄。
作为他自己,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生存下来,夺回主动权的——夏洄。
*
夏家的声明在下午出炉,夏淳康代表夏家,承认了夏洄身为“养子”的身份,并且将夏洄的顺位继承权排在夏崇之后,算是给陆凛造成的风波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陆凛揭露夏洄的计策没有成功,反而帮助夏洄得到了夏家的认可和继承权,应该很失望吧?
裁决庭里,白郁冷淡地想着。
白郁面前摊开着数份亟待他签署的帝国战时法令、联邦外交措辞的紧要文件。
他把玩着一支镶金钢笔,目光却落在终端那一条简短的信息上,已经停留了超过十分钟。
信息来自一个极少主动联系他的人,内容只有一句话,公事公办的语气:
「白郁,今日下午三点,方便面谈吗?——夏洄」
夏洄。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炸开白郁平静的心。
夏洄终于主动联系他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
是为了梅菲斯特那份婚书吗?
还是为了陆凛掀起的舆论风暴?
他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了他这个在帝国法律层面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吧?
接吻都接了无数次的“同学”?呵呵。
白郁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瞬间翻涌过的刺痛。
同意的话,就是在自虐吧?
明知道得不到的,夏洄的心都不在他这里。
他是帝国的未来法政官,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重大,尤其是在这敏感的时刻。
私下会见夏洄,非常冒险。
可是……
他再次看向那条信息。
简短的句子,措辞谨慎,甚至带着疏离。
可那是夏洄发来的。
这个被他刻意遗忘、却又在疲惫至极的深夜,悄然浮现在脑海中的人。
他曾经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书卷气,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清醒,可以像处理最复杂的法案一样,将个人情感剥离得干干净净。
但是不能,他做不到。
夏洄很好,他也想要。
白郁缓缓回复:「三点,裁决庭侧厅小会客室,我已安排了,恭候你。——白郁」
他特意选了侧厅的小会客室,而非他的正式办公室。
那里更私密,也更……像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只有他们两个。
发出回复后,他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按下内线:“艾琳,下午三点,侧厅小会客室,我需要会见一位私人访客。清理所有记录,屏蔽常规监控。另外,准备一壶锡兰红茶,配柠檬,不要牛奶。茶点要清淡的,不要太甜。再准备一条薄毯,会客室的温度似乎总是偏低。”
白郁观察过夏洄的口味,他喜欢清茶,不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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