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江耀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轻飘飘的星星,又猛地抬头看向夏洄。
少年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纯粹,没有玩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赤诚滚烫的真心。
江耀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那枚小小的星星紧紧攥在掌心,塑料坚硬的棱角甚至硌得他生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为什么是十年?”江耀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夏洄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因为十年很长,长到可以发生很多事,改变很多人,也足够看清楚很多真心。”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如果十年之后,你还愿意拿着它来找我,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而我不想对那时的你食言,就像今天,你没有放弃我。”
他没有说“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而是说“如果你还愿意拿着它来找我”。
这个假设里,包含了世事无常的可能,也包含了他对自己心意的笃定。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承诺,有效期是整整十年。
江耀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胀,滚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夏洄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初雪微凉。
“好,十年。以此为证。”
江耀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了夏洄的左边胸膛。
扑通、扑通、扑通……
那颗心脏,正为着刚刚许下的十年诺言而有力地跳动着,江耀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
“我也答应你,”江耀在夏洄看不见的地方说:“十年之内,我不会轻易用掉它。除非到了我非用它不可的时候。而那时候,我的要求,也一定是你心甘情愿,并且绝不会后悔答应的。”
夏洄给了他十年的应许权,而他,则承诺会珍重这份权力,绝不滥用。
江耀抬手,将那颗星星小心翼翼放进内衬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吧,”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第99章
江耀拉着夏洄回了车里。
“这次不许用前面出。”江耀解开扣子,将夏洄推进后座,单膝跪上皮革,膝行进去。
“前面从来没有用过,”夏洄声音低到听不见,“这东西……嗯……好像没有用处。”
江耀垂着眼睛,看夏洄皱眉的表情,坏心眼地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小猫给我解释一下。”
夏洄身陷囹圄,本就无心回答江耀的无聊问题,抬眼,尴尬了一下,但还是顺着江耀的意思说:“……我是说……除了排泄……没有用处……有没有都一样……”
夏洄说的也没错,自从他和江耀在一起做这种事之后,他前面就没用过,仿佛成了摆设,虽然说出来很羞耻,但事实证明,男人和男人谈恋爱,做下位那个……似乎有没有这东西也没什么关系。
震完两次,江耀神清气爽地回到主驾驶,把夏洄留在后座。
夏洄在后座歇着,两条长腿撇在车里,整个被江耀弄得可怜兮兮,他缩起膝盖,慢慢地用江耀的外套包裹着自己,这下真是里里外外都是江耀的味道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夏洄刚才也没心思去看,没多想就接了起来:“喂?……靳琛?”
听到靳琛的名字,江耀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告诉他,你在和你老公江耀上床,没时间和他聊天。”
电话那边的靳琛明显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骤然压抑的呼吸声。
“江耀。”靳琛吐息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你是谁老公?夏洄封你的?他叫你老公了?”
“我有必要向你汇报?”江耀在前面冷冷地说:“你没听见不代表没叫,我是他老公,天经地义,你要亲耳听他叫?”
靳琛显然是被江耀给气到了:“……”
夏洄握着手机,颊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羞耻,一半是因为江耀这毫不掩饰的恶劣宣告,他恨不得把江耀的嘴缝上:“靳琛,你有事吗?”
前座,江耀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甚至没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夏洄瞬间绯红到耳根、几乎要缩进他外套里的模样,笑而不语。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战擂鼓。
“靳琛?……你还在听吗?”夏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伸腿,狠狠踹了一脚江耀。
江耀盯着那只雪白的脚,不仅没生气,还握在手心里攥着把玩。
夏洄浑身都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痒的。
[江耀,你真不要脸]
夏洄在倒车镜里用口型对江耀说。
江耀欣然接受一般,淡淡一笑。
“宝宝,我在听。”靳琛的声音终于传来,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濒临爆发的颤抖。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或玩世不恭,只剩下被触犯领地的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宝宝,你现在和江耀在一起?车上?还家里?”
夏洄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手机边缘:“……车里。”
他避无可避。江耀就在前面,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撒谎没有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然后,靳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冷了,也更沉了:“宝宝,没事,我没生气,你别害怕。你先让江耀接电话,我有话和他说。”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前座的江耀,按着话筒说:“靳琛找你聊。”
江耀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他利落地打了转向灯,将车稳稳停靠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朝着夏洄伸出了手,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很淡然,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给我,宝贝。”
夏洄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刚刚还流连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两根手指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水色和夏洄的温度。
夏洄迟疑了一瞬,还是在靳琛那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背景音中,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耀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是我,阿琛。”
“耀。”靳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耀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他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面对着后视镜里夏洄苍白又泛红的脸,“睡了,现在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奶味,我有点腻了,你有什么事?”
“你——”靳琛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闷响,显然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耀,我以为你玩够了,你现在是变本加厉?”
“我说过不是玩,但没人信,”江耀挑眉,目光依旧锁着后视镜里的夏洄,“他现在就坐在我腿上,因为他不喜欢坐垫的感觉,被我娇养坏了,现在只能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才舒服。”
夏洄坐在后排,听着这两个男人隔着电话的冰冷交锋,非常想夺回手机,想挂断这通荒唐的电话,但身体探过去的时候,江耀却拉住了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说:“别着急,宝宝,等会再给你一次,你现在求我要也没用,我在打电话。”
夏洄低声说:“你有臆想症吧?”
江耀回答:“要和阿琛开视频吗?让他看看你。”
夏洄下意识喊:“不行!”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捅进了靳琛最痛的软肋。
电话那头骤然失声,连粗重的呼吸都停滞了,只剩下可怕的空白。
江耀没再给靳琛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江耀随意将手机随手扔到旁边,他转过身,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电话交锋从未发生。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夏洄低着头,他这里还残留着一点湿热的汗意,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江耀的。
“江耀,你知道靳琛——”
“无所谓。”江耀满不在意道:“我只是在炫耀。”
夏洄咬了下嘴唇,然后慢腾腾地用江耀的外套把自己包住了。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留下一地晶莹。
江耀停好车,再次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他没有立刻抱夏洄出来,而是俯身,伸手,打开了夏洄馅外套的一角。
“宝贝,到家了,醒醒,还是我抱你?”
夏洄没回答,江耀当他是默认。
江耀伸出手臂,将夏洄抱进怀里,用大衣仔细裹好。
夏洄再不济也有一米八,江耀抱起他像抱小猫。
夏洄低声说:“下次你不许这样。”
江耀听着这句很有威慑力的话,“嗯,知道了。如果下次再犯,你还打我的脸。”
夏洄羞愧不已,红着脸,双手把脸埋起来,“我有那么暴力吗?”
江耀低低地笑出声,伸手轻轻覆上夏洄捂着脸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指节,声音又低又沉:“不暴力。”
夏洄指尖微微一颤,没敢松开,“那你还故意逗我。”
“我舍不得。”江耀低头,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你打哪儿我都受着,更别说只是轻轻碰一下。”
夏洄终于慢慢挪开手,眼尾还带着薄红,江耀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唇角弯着藏不住的笑意:“只对你这样。”
至于靳琛的怒火,以后再去面对,至少今夜,在初雪定下的十年之约里,他要怀里的这个人,安然栖息于他划定的领地之中。
*
初雪后的清晨,研究院大厅。
空气里还残留着雪后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供暖系统的暖意,晨光洒满高大的玻璃幕墙,研究员们步履匆匆,交谈声低低回荡。
夏洄去上班,走进一楼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窗边的靳琛。
他背对着入口,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大衣,肩头落着窗外微凉的晨光。
他没有坐在长椅上焦躁等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覆着一层薄雪的庭院,仿佛只是偶然驻足欣赏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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