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江耀没想到夏洄真的会这么做,他以为夏洄会恼怒,会推开他,会低声骂他一句然后想办法躲,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
可夏洄没有,夏洄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地抱着江耀,也没有亲他,像一只在猎人面前停住脚步的猎物,明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还是走过去了。
江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已经走进了教室,在过道那头张望。
可他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夏洄的心跳声,快得像要蹦出胸腔,隔着两层衣服,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夏洄绝对不想被看见在教室里做这种事,他本可以不在意,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出风头,攥着江耀袖口的手指在收紧,连呼吸都是乱的。
江耀忽然心软。
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要满溢出来的怜惜,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夏洄的后脑上,带着他,靠近自己,嘴唇在他鼻梁上流连,慢慢落在他的眼睑旁。
夏洄的眼皮抖了抖,这个吻对他来说,不包含情/欲,是江耀极少的温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远了,教室里只剩下雨声,夏洄松开了攥着江耀袖口的手,慢慢平复下来。
江耀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夏洄的眼角,那里被亲得有点红,蹭过去的时候,夏洄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心跳得好快。”江耀轻声说。
夏洄看着他:“……你听错了。”
“没听错。”江耀说,“砰砰砰的,像揣了只兔子。你不应该感谢一下没被发现吗?”
夏洄冷淡道:“那我真是要拜谢天地,求神求佛了。”
江耀抬眉,“拜天拜地,求佛求神,都不如求我。”
夏洄没接话,他垂着眼,从江耀身上下来,理了理衣领,把被揉皱的校服下摆拉平,又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江耀悠然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洄停了一下,没回头:“烧成这样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真是活该冻死。”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过了好几秒,他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笑声很低,闷在喉咙里。
*
下午吃完饭,六点半,夏洄果然低烧了,37度2,不高,但足够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想回宿舍缩在被子里睡到明天。
然而索亚在食堂门口拦住他,把他塞进自己的悬浮车,等夏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奥古斯塔俱乐部门口了。
门口停着一排悬浮车,车标一个比一个陌生,都是联邦那些普通人一辈子见不到的牌子。
索亚拉着夏洄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跟索亚打招呼,夏洄被他推着往前走,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最后进了一间巨大的厅堂。
灯光很亮,到处都是人,音乐声震得耳膜发颤,空气里酒味,香水味,昂贵的纸醉金迷的气息。
索亚把他按在一张沙发里,塞了杯东西到他手里:“坐着,我去拿吃的,别乱跑。”
夏洄没力气跑。
他就那么窝在沙发里,捧着那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看着满厅的人影憧憧,发烧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甜的,有点辣,可能是调酒。
然后门开了,厅堂里的喧嚣似乎静了一瞬,夏洄抬起眼,没精打采,病恹恹的。
六个人,并肩走进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江耀,马术装没换,只是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狼。
右边是梅菲斯特,再旁边是白郁,谢悬,昆兰。
左边是靳琛,马靴包裹着小腿,整个人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六个人,穿着各异,神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厅堂的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夏洄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忽然想走,可索亚还没回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出去。
那六个人穿过人群,一路往这边走过来。
夏洄垂下眼,假装在看杯子里的液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夏洄,你怎么在这?”
白郁站在他面前。
似乎一看到夏洄,他和其他五个人努力维持的和谐就像一层窗户纸摇摇欲坠了。
因为夏洄,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可调和,只不过家族之间的牵扯让他们维持表面的和平,不会撕破脸。
江耀走过来,抬手贴上夏洄的额头,手掌很凉,而夏洄的额头又太烫。
“你发烧了。”江耀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梅菲斯特靠在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巧了,耀也发烧。你俩这是通过什么渠道互相传染的?”
这不怀好意的语气,夏洄懒得理他。
靳琛也在看夏洄,他的目光比江耀更直接,像在检查什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烧到多少度了?”他很担心。
夏洄摇头,“不知道。”
靳琛皱眉:“你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别在这玩了,你回宿舍吧,我送你回去。”
“别走啊,好不容易来的,发烧而已,这季节感冒很正常,我也有点不舒服,但是不耽误聚会嘛,”索亚这时候端着两盘吃的挤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夏洄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诶呀,你们来得真是时候,游戏还没开始呢。”
谢悬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白郁也坐了,昆兰没说什么,给大家倒酒。
只剩下江耀和靳琛还站着。
两个人隔着夏洄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可能只有零点一秒,但靳琛挑了挑眉,坐在了夏洄左边。
江耀坐在了夏洄右边。夏洄被夹在中间,左右各一座冰山。
索亚把一碟蛋糕推到夏洄面前,“你吃点甜的,有助于消除病期的不开心。”
夏洄慢慢地吃蛋糕,靳琛又问:“你吃药了吗?”
夏洄咳嗽一下,“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下午。”
江耀目光落在夏洄和靳琛之间那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上,冷冷的,“你还是很在意他?”
靳琛确定江耀和他都没忘,前几天那通电话里他们吵了什么,这让靳琛对江耀的专制颇有微词。
靳琛勾唇一笑,不羁语气:“你站在你的立场上关心他,这无可厚非。但我也站在我的立场上关心他,是你不知道的事,在这里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说。”
夏洄握着杯子,感到无奈。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知道靳琛为什么对他关心,他也知道江耀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和他们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那次更衣室里,靳琛没有强迫他,也只是在外面蹭了,没进去。
靳琛虽然没做到最后,也只是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就像江耀一样。
他们都是那种人。位高权重,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拿,他们不会明说“你必须”,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拒绝的命令,夏洄没有资格拒绝他们,所以他从来不拒绝。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听他们当着他的面打这种哑谜。
夏洄说:“你们等我走之后再说好吗?”
江耀低头看他。
靳琛也低头看他。
江耀先移开了视线,他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靳琛也没再说话。
梅菲斯特这时候笑了一声:“行了,别在这儿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了,你们在意过我的感受吗?我在联邦镜头前丢了那么大的人,我的未婚妻跟着江耀跑了,我说什么了吗?”
谢悬对这一段明显很了解,那一晚他放过了夏洄,梅菲斯特和江耀却没有放过夏洄,因而他语气低沉说:“夏洄没答应你,就不算是王室的未婚妻。”
白郁则想起夏洄用黑卡拍他脸的那一幕,骤然心跳加速,喉咙干渴:“……法律规定,没办法咯。”
昆兰自诩夏洄的地下情人,保持沉默,享受默契。
索亚有意打破僵局,指了指厅中央那个临时搭起来的巨大布景。
那是一个模拟的洞窟入口,里面堆满了奥古斯塔家族购买的真金币和真宝石,当做游戏道具。
“游戏要开始了,先抽签,抽到恶龙的同学穿上服装坐在宝藏上,抽到骑士的同学进去抢宝藏,抽到公主的同学蹲在金币堆里等着被救。”
谢悬缓和了情绪,问:“抢到公主或者金币宝藏,成绩有区别吗?”
昆兰喝了点酒,慵懒道:“有。恶龙要保护宝藏不被骑士抢走,骑士要突破恶龙的防线把宝藏带出来,一筐宝藏积十分,一个公主积三十分,抢恶龙也可以,积一百分,本组守卫者不仅要保护公主,也要保护恶龙。游戏结束的时候,哪边的积分多哪边赢,奖品是一筐宝藏。”
“玩玩嘛!”索亚已经开始撸袖子,“来来来抽签!”
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是一堆叠好的纸条,索亚第一个伸手,抽了一张,展开:“……我是[洞窟门口的石像]?这什么鬼?”
“背景板,npc。”梅菲斯特自己抽了个[骑士的战马,负责驮公主],气得他把纸条扔回托盘里。
白郁抽了:“骑士。”
谢悬抽了,也是骑士。
昆兰抽了骑士。
靳琛抽了骑士。
江耀抽了骑士。
剩下的纸条越来越少。
侍者把托盘端到夏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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