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我干什么?”谢悬身体前倾,“我只是想让你看看,除了书本,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值得你在意。”
他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夏洄困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看,”谢悬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你现在不是很在意吗?在意你的书,在意我对你做的事。”
夏洄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谢悬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抵在谢悬的胸口,试图推开他:“让开。”
谢悬不仅没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夏洄脸上细微的绒毛:“我不让呢?夏洄,你除了说‘随便’‘让开’,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夏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谢悬是精神病犯了?看他那些怪异的画作,很难不得出此人有精神类疾病的症状。
夏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抬起眼,直视着谢悬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冷淡:“谢悬,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睡一整晚吗?”
壁炉里的柴火又爆裂了一声,火星溅起,映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第14章
谢悬猛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笑不出来啊。
他退后几步,像是要远离什么瘟疫源,转身走向套房另一侧的主卧室,语气重新变得刻薄而疏离:“放心,我对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没兴趣,如果你是个女生,那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客厅归你,我去里面,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力道之大,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微微颤动。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壁炉火焰持续的细微噼啪声。
夏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默默地拿起被谢悬扔在茶几上的书,重新翻到之前的那一页,指尖拂平卷起的书页角,蜷成一小团窝在沙发里,膝盖往胸口收了收,空闲的那只手搭在膝头。
借着柔和的灯光,他重新翻到之前的页码,清冷的眉眼垂落时,眼尾轻轻敛着,目光落回拓扑学的内容里,指尖偶尔轻轻勾一下沙发巾的边角,又很快收回。
谢悬的到来就像捣乱一样,夏洄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
半夜,窗外的风雪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夏洄满脑子都是狡猾的知识,困得不行。
别人都在玩游戏,而知识以这么邪恶的方式进入他的大脑,还得感谢谢悬呢。
夏洄把书本规规矩矩地整理好放在桌角,然后踉踉跄跄地爬上床,盖被子睡觉。
他睡得很沉,病弱的身体和连日的紧绷终于压垮了意志。
牛马就连生病都是奢侈,好不容易睡了,只想一口气睡到天荒地老,再一睁眼被告知自己因为长睡不醒破了世界纪录,现在有奖金一千万,星际顶尖科研所随便选,他当所长,敢不当直接一个大嘴巴,他不得不从。
夏洄被自己逗笑了,差点笑醒。
谢悬站在门外,缓缓推开了门。
……这人笑什么呢?
谢悬毫无头绪,悄无声息地走进夏洄的房间,搜寻半天,只在夏洄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兔子牌。
兔子……倒是很像夏洄。
但不是空白牌。
谢悬坐在夏洄床边,泄愤似的揪起他的脸蛋。
“你以为我不敢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你怎么敢的。”
夏洄不会给任何回应,他苍白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中,因为熟睡泛起了浅浅的粉色,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唇线也放松下来,呼吸轻浅而均匀。
睡着的少年,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防备,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的小猫,袒露出柔软的腹部。
谢悬手放轻,低头凝视着夏洄的睡颜,从他光洁的额头,描摹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两片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唇瓣上。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悄然熄灭了,陌生柔软的情绪搔刮着心尖,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谢悬。
他想触碰,想确认这份柔软是否真实。
他的手腕缓缓抬起,悬在半空,几乎要触碰到夏洄的脸颊。
最终,在手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他猛地收回了手,攥成了拳,像是被烫到一般,急速后退了两步,呼吸有些紊乱。
他在干什么?
趁人之危?这根本不是他谢悬的风格,而且和夏洄是不是特招生没什么关系。
谢悬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深深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毫无所觉的少年,最终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主卧,再次轻轻关上了门。
*
第二天清晨,夏洄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
低烧似乎退了些,头脑清醒不少,他坐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不是昨晚他自己盖的那条。
他愣了一下,看向紧闭的主卧门,随即恢复了平静。
不可能是谢悬干的,可能是见鬼了。
反正就算是见鬼了也不可能是谢悬干的。
他整理好自己,将书本收进书包,独自离开了套房。
今天是雪休第二天,走到宴会厅,“国王牌”游戏显然进入了第二阶段。
人群围成一圈,中心是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特招生,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牌。
那是一张“海马”图案的仆从牌。
而他对面,站着另外两个特招生,正信誓旦旦地指着他说:“他撒谎!我们俩抽到的才是海马!他手里那张肯定是空白牌伪装的!”
“对!我们亲眼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想换牌!”
又是熟悉的污蔑戏码。
只是这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不再是夏洄。
夏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被围攻的男生。
他认识他,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学习的特招生,叫林澍。
此刻,林澍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我不是……我不是空白牌……我的是海马……”
周围的人群,有的冷漠旁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面露不忍,却无人出声。
其实看热闹的可能性比较大,刀不砍在自己脖子上,不知道疼。
夏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无人干预,林澍会成为这场国王游戏的牺牲品,被扣上“空白牌”的帽子,面临被开除的命运。
他该插手吗?他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梅菲斯特。
他依旧是一副慵懒的看戏姿态,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舞台剧。
就在这时,被逼到绝境的林澍,像是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姿态悠闲的梅菲斯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化作了口不择言的愤怒与迁怒:“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凭什么?!凭什么随意决定我们的命运?!”
他指着梅菲斯特,声音尖利刺耳,“尤其是你!梅菲斯特!就算你靠着皇室血脉耀武扬威,将来也注定要靠联姻巩固地位的家伙!你算什么男人?不过也是个可怜虫!丢尽了男人的脸!你凭什么在这里看我们的笑话?!”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澍。
辱骂王室成员,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梅菲斯特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冻结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此刻冷得像西极寒地的冻土,一丝温度也无。
“可怜虫?”梅菲斯特轻声重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丢尽男人的脸?”
“我有说过我同意联姻了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
放下杯子,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恐惧而后退的林澍,“本来,我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林澍,”他一字一顿,“因公然侮辱王室,品行不端,即刻起,被取消桑帕斯学院的学籍,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去。”
他没有提“空白牌”,他用了更直接、更无法反抗的理由。
林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周围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这回不是看热闹了,是害怕。
林澍的言语愚蠢冲动,梅菲斯特的处置也丝毫没有给予任何余地。
夏洄站在原地,觉得,刚才他想伸出援手的那一点点犹豫,实在是有点危险。
梅菲斯特处理完林澍,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到了夏洄身上。
他是知道真正空白牌在谁那里的。
夏洄陡然紧张起来。
然而他没有揭穿夏洄,而是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林澍。
林澍被人如同拖拽垃圾般带离宴会厅,没记错的话,他是特招生互助协会的一员,可是那些会员,包括当初拉夏洄入会的池然,谁都没来帮助他。
也许他们的脑子全都比他清醒。
在桑帕斯学院里,善意与援手,是非常奢侈且无力的一种东西,任何游戏规则,在绝对的身份与权力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而梅菲斯特,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江耀在不远处的黑皮沙发里,喝着冰咖啡,目送梅菲斯特离开。
自然,他也看见了夏洄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夏洄就是那张空白牌,是高望搞的小动作。
但是梅菲斯特帮助夏洄更换了仆从牌,现在真正的空白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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