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那几面鲜艳的红幕布,就胡乱堆在角落的一个木箱上,他走过去,刚拿起最上面一面旗子准备清点,身后突然传来门被反锁的声音。
夏洄习惯了。
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穿着翡顿公学校服的男生堵在门口。
“这不是桑帕斯的校花吗?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干活儿?”
为首的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夏洄。
夏洄认出这几个人是翡顿公学的,岳章的同学。
“关你屁事?”夏洄将手中的旗子扔回箱子,冷着脸,挽起袖口,“要打架吗?来吧。”
然而,对方似乎不打算打架,一个男生趁机伸手想摸夏洄的脸,被夏洄猛地拍开。
“玩恶心的?”
夏洄轻声说,“别来这一套,要上一起上,我赶时间。”
“脾气还挺大?”那男生恼羞成怒,“听说你挺有本事啊,把我们岳大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往你们桑帕斯营地跑?怎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滚蛋。”夏洄冷冷地扫视着他们。
他不能让他们站着出去,现在夏崇还没有找上门,很有可能是对桑帕斯的事不关心,但万一夏崇知道他就是夏洄,后果不堪设想。
为首的男生提高了音量,“岳章是我们翡顿的人,你一个桑帕斯的特招生,凭什么让他那么上心?我们还听说,你们桑帕斯内部,有不少人偷拍你的照片私下流传?呵,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
污言秽语涌入耳中,夏洄可忍不了。
那几个人见他根本就不怕,更加嚣张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
“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岳章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抓住他左臂的男生狞笑着,一只手就要往他腰上摸。
另一人也加入进来,混乱中,夏洄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些。
“啧,还挺漂亮,看来没少跟人玩吧?”
夏洄眼底只剩冷冽的戾色,被攥着的手臂猛地发力,借着对方的力道狠狠往侧后方一拧,那抓着他左臂的男生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腕骨传来钻心的疼,惨叫着松了手,整个人被带得踉跄跪倒在地。
“骨、骨折了?我操!夏洄,你要死啊!”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刚碰到夏洄的腰侧,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狠狠按向身后,膝盖顺势顶在对方膝弯,逼得那人直直跪下。
夏洄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背,让他脸贴地磕出一声闷响,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扯开的衣领还敞着,夏洄却半点不在意,抬脚踩住那人试图撑地起身的手,力道重得让对方再度哀嚎。
他垂眸看着地上蜷着的两人,眼神冷得像冰:“告诉你们要打快点打了,还不滚,别怪我下手黑。”
方才狞笑着的男生捂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抬头见夏洄步步走近,眼底满是惧意,想求饶,却被夏洄一脚踢在胸口,直接翻了个身,疼得喘不过气。
夏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指尖随意理了理扯开的衣领:“下次再敢凑过来,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地上两人连滚带爬地想逃,夏洄又抬脚勾住一人的脚踝,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道具间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屋内的几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是翡顿公学的吗?救命啊!我们被夏洄打了!”
夏洄想,无论来的是谁,眼前的困境都必须立刻解决。
他趁对方分神的瞬间,屈起膝盖狠狠顶向离他最近那人的腹部,在那人吃痛松手的刹那,用力挣脱了另一人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朝着反锁的门冲去——
然而门把手纹丝不动,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
是巡查教官吗?
下一秒,道具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夏崇倚在门框上,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子,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冷戾与散漫,视线扫过地上蜷着的两人,最后落在夏洄身上——
见他只是衣领微敞,半点伤没有,缓缓地,挑了挑眉。
“冬由?”
“……还是,夏洄?”
夏洄听出他不怀好意的嗓音,猛的一僵。
被夏崇发现了。
完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夏崇认出了他冒充身份。
地上两人见来人穿着翡顿公学的校服,居然是夏崇,是救星!连滚带爬地凑上去,哭丧着脸喊:“夏哥,你可来了,这小子下手太狠了,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得为我们出气啊!”
都知道夏家两兄弟不合,一个是亲生子一个是私生子,几个人不用猜都知道,夏崇一定会为了他们狠狠的惩罚夏洄!
夏崇没理他们,抬脚径直跨过两人,走到夏洄面前,抬眼扫了眼他扯开的衣领,伸手扯过自己臂弯的外套,扔到他怀里,语气冷硬,没半点温度:“穿上。”
夏洄垂眸接住外套,没动,“夏崇……”
“不叫哥哥吗?”夏崇打断了他,“没礼貌。”
夏洄猛的抬眸,被迫叫了声,“哥哥……”
夏崇眉眼一压,看不出眼里的喜怒,“还挺乖的。”
那两人见夏崇竟对着夏洄说话,愣了愣,又壮着胆子喊:“夏哥,他就是夏洄,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怎么还对他……”
话没说完,夏崇突然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股压迫感瞬间压得两人喘不过气,连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弟弟,轮得到你们欺负?”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狠劲,“打你们算轻的,没把你们打死,已经算他手下留情了,给我滚,再敢到他面前找麻烦,我废了你们。”
地上两人脸色瞬间惨白,这才反应过来,夏崇根本不是来帮他们的,反而跟夏洄是一伙的!
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呀!夏崇嘴上说讨厌夏洄,碰到他被欺负的时候,还不是以哥哥的身份站出来了?
口是心非的人!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道具间,连头都不敢回。
夏崇懒得看他们逃窜的背影,转回头看向夏洄,眉峰微挑:“冬由,你敢骗我?”
夏洄扯着外套披上,指尖扣好扣子,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径直往门口走。
“给我站住,你这个骗子。”夏崇扬声。
夏洄脚步顿住。
狭小、昏暗、堆满杂物的道具间,高窗斜射进来最后一缕昏黄光柱,灰尘在缓缓飞舞。
夏崇转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伸出手,捏住了夏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刚夸完你乖,就给我甩脸色是吧?”
“……”夏洄被迫仰起脸,他能看到那双眼睛深邃,幽暗,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就说嘛,他们口中桑帕斯最引人注目的特招生夏洄,怎么可能是我那个蠢弟弟?我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夏崇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原来是你啊,冬由。”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夏洄的脸,声音冷戾:“你可不是我弟弟,我弟弟哪有你万分之一的漂亮?能让江耀和靳琛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这张脸才能做到吧。”
清冷的,昳丽的,漂亮得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美貌。
只有夏洄这样的脸,才称得上美艳动人,蛊惑人心。
——校花。
夏崇想到桑帕斯众人给他的昵称,深感合适。
“告诉我,我亲爱的弟弟,”夏崇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魔低语般的蛊惑和残忍,“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夏洄去哪了?”
夏洄不得已,只能把当时夏洄被车撞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你弟弟希望我帮他完成学业,他临死前,把信和身份给了我。他让我代替他活下去,来桑帕斯,完成他没能做到的事。”
“对不起,夏崇,是我占用了你弟弟的身份,你要举报我,揭穿我,把我交给校方,或者更糟的地方,都随你。”
夏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夏崇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呵”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死了?”
夏崇直起身,后退了半步,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眸,满是兴味。
夏洄诧异地睁开眼。
夏崇抬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有些头疼,又像是在思考,“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好吧?你觉得我会为他讨公道吗?那种私生子,妈妈是狐狸精,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我恨死他了。”
随即,夏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死了也好,那个恶毒的弟弟,活着也是丢夏家的脸,要是长得漂亮也行,长得也那么难看,我是不可能为他伤心的,我也不会在乎他死不死。”
这话冷酷得让夏洄心头发寒。
可是夏洄却听出一点不对,似乎在夏崇的视角里,他才是受害者?
豪门的事情还是太复杂了,夏洄不懂。
夏崇重新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依旧凌乱的衣领和苍白的脸上,然后扶住了夏洄的胳膊,将他从墙壁边带开,让他站直。
“你确实救了他是吗?”夏崇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夏洄僵硬地点头。
“他确实让你代替他?”夏崇又问。
夏洄再次点头。
夏崇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会变脸,叫人来抓他。
然而。
“那行。”夏崇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做出了一个有趣的决定,“看在你救了他,还用他的名义成了新锐数学学者,替他活了这么久的份上,我暂时不揭穿你。”
夏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虽然说,你做我弟弟和他做我弟弟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夏崇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点到夏洄的鼻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但是我对你有个要求。”
“你以后不论是在外面,还是私下里,都要叫我哥哥,能做到吗?”
夏洄抿了抿唇,心不由得松了松,“……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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