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151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还疼吗?”

梅菲斯特单膝跪在摇椅旁,执起夏洄的左手,指尖轻柔抚过纹身周围微热的皮肤,金眸在暖黄壁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冷淡,厌倦,没有生气。

而后夏洄闭着眼,任由梅菲斯特将他从纹身座椅上抱起,走向内室更私密的起居区域。

他累极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他昏昏欲睡,对周遭的一切,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低声的交谈,都提不起兴趣。

他只是半阖着眼,任由梅菲斯特握着他的手,向设计师低声描述要求。

“宽度要能完全遮盖这个纹身,”梅菲斯特的指尖虚虚点着那圈徽记,“但不能显得笨重。设计要含蓄,是男士佩戴的指环,但要看得出王室的格调。材质……用铂金,镶嵌的宝石不能太显眼,但必须是最好的,我三个小时之后就要。”

时间太紧张,但设计师团队都怕被定罪。

好在有现成的戒托和早已被打磨好的宝石,大家快速开始。

主设计师戴着白手套,用放大镜仔细察看着夏洄的手指骨节和纹身图案,又测量了精确的尺寸,不时低声与助手交流。

他们拿出了数款设计草图,梅菲斯特一一过目,时而提出修改意见,最终定下的设计,是一款款式极简却又处处透着奢华的男士指环。

戒身采用罕见的暖白色星陨金,内圈镂空透气设计,镶嵌了一圈微小却净度极高的无色钻石,紧贴皮肤。

侧面靠近指根处,镶嵌了一排泪滴形的米粒大小的深蓝色星光蓝宝石,孔雀翎一般奢侈华美,那是格列治皇室偏爱的颜色,在昏暗处几乎看不见,但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幽微的星芒,整体低调奢靡,充满王室特有的神秘与庄重感,又能完美覆盖指根的纹身。

“尽快制作,尺寸务必精确。”

梅菲斯特叮嘱。

设计师团队恭敬领命,带着最终方案当即开工。

三个小时后,戒指准时戴上夏洄的无名指。

“好美。”

梅菲斯特捧着夏洄的手指,深深一吻。

他是王室的人了。

而楼上套房独立的监控室内,加缪·格列治并未入睡。

他面前的数个光屏正显示着贵宾楼各处的实时画面,其中一个,正是梅菲斯特套房外厅与起居室连接区域的镜头。

他亲眼看着兄长抱着夏洄上楼,看着纹身师和侍卫们进入又退出,看着兄长温柔地将夏洄放进摇椅,甚至听到了兄长那通召唤帝国顶级珠宝设计师的通讯。

画面里,夏洄苍白安静地蜷在摇椅中,闭着眼,任由兄长执手查看,姿态是全然的不设防甚至……顺从。

而兄长神情专注温柔,仿佛在对待举世无双的珍宝。

加缪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甲也是狠狠地嵌进了掌心。

他死死盯着光屏,眼底里面翻涌着冰冷的风暴和被背叛般的刺痛。

主动勾引……果然是主动勾引。

他就知道,这只小猫表面上装得清高冷淡,对谁都爱答不理,甚至对他恶言相向,可一转脸,就能在兄长面前露出这副柔弱顺从任人摆布的模样,让兄长为他破例,为他动用皇室资源,甚至为他纹上象征王室成员的印记,还要连夜召唤大师定制戒指!

凭什么?哥哥为什么就那么吃他这一套?

自己那样挑衅、那样靠近,换来的只有夏洄的冷眼和讥讽。

不过是这个平民攀附权贵的新手段!兄长竟然真的吃这一套……

对,哥哥,还有哥哥。

哥哥好像也变得陌生。

夏洄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就能得到兄长全部的注意力和怜惜。

他们俩都疯了!疯了!

就在他怒火中烧,几乎要按捺不住时,监控画面中,套房外厅的门禁系统发出了提示音。

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未经允许,推门而入。

是靳琛。

他看起来刚从某个任务或长途跋涉中归来,身上还带着夜雨的湿气和风尘,黑墨色的作战服有些褶皱,向来梳理得整齐的黑色短发也略显凌乱。

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焦急,没人敢拦他,他也径直上二楼。

“梅。”

梅菲斯特微微蹙眉,似乎对靳琛的突然闯入有些不悦,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抬手示意侍卫不必阻拦。

靳琛的目光掠过梅菲斯特,紧紧锁定在摇椅里似乎睡着了的夏洄身上。

他看到夏洄苍白疲惫的侧脸,看到他被妥帖安置却难掩脆弱姿态的身体,瞳孔一暗。

他大步上前,却在距离摇椅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低沉,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是夏洄吧?”

摇椅里的人毫无反应,呼吸清浅,仿佛陷入了深眠。

靳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向梅菲斯特,眼神锐利:“他怎么了?”

“累了,睡了。”梅菲斯特淡淡地说,“你从集训营回来了?”

靳琛嗯了声,随意坐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是啊,老子累死了,一想到这次假期还有军训,老子就想死。”

梅菲斯特轻轻一笑,“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该苦恼的是谢悬和昆兰,他们两个最不喜欢体能折磨,体力有关的课程能逃就逃。”

靳琛笑了下,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摇椅中沉睡的少年,“不过,他怎么在你这?”

梅菲斯特指尖轻叩身侧的桌沿,目光扫过摇椅上夏洄鬓角垂落的碎发,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他自己过来的,说这边清净,能歇得稳。”

靳琛的视线黏在夏洄微蹙的眉峰上,沙哑的声线压得更低:“歇多久了?看他这脸色,比上次见时还差。”

“也就大半天。”梅菲斯特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放心,没什么事,估计又是连夜写论文,熬得狠了,精神头没缓过来,我给调了点安神的熏香,他睡得沉些罢了。”

靳琛没说话,起身又往前挪了两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摇椅里的人。

他能看清夏洄眼下淡淡的青黑,看清他攥着摇椅扶手的手指泛着白,连呼吸都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怎么,还有一枚戒指?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撩动夏洄额前的发,他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摇椅深处缩了缩,像只寻暖的小猫,脆弱得让靳琛心口发紧。

“他没说别的?”靳琛回头看梅菲斯特,“比如在学校遇上什么事,或者谁惹他了?”

梅菲斯特放下杯子,指尖抵着唇角轻笑:“琛呐,你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要是想说,自己就和你讲了,没必要从我这打听。但我估计,他只是需要点安静的地方歇一歇,你别逼得太紧。”

靳琛喉结又滚了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摇椅里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了,他就是不想见我呗。”

梅菲斯特笑了声,“是这个意思,你来了这么久,他都不肯和你说话,足以证明,他有点讨厌你。”

靳琛默默地站了会。

他也没有再留下,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梅菲斯特也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未曾停歇的雨夜,然后回到摇椅边,为夏洄拢了拢滑落的毯子,自己则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翻阅起来。

后半夜,雨势渐小,但风声依旧呜咽,夏洄在摇椅持续的轻微晃动和身体深处的不适中迷迷糊糊醒来。

喉咙干得发痛,他动了动,想坐起来找水喝。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外,二楼偏厅的落地窗外,正对着下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小片草坪。

暴雨如注的夜色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生了根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雨中。

他打着伞,但是一部分的作战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不断流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这个窗口,望着摇椅的方向。

他就这样站在瓢泼大雨中,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像一头被拒绝在领地之外,却固执不肯离去的孤狼。

夏洄回眸看了眼梅,冷声说:“把窗打开吧,我想透透气,你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吧?”

梅菲斯特微微蹙眉,但看着少年苍白脆弱的侧脸,还是妥协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丝窗缝。

窗外,是沉沉的雨夜,雨水如帘,在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远处的校园笼罩在黑暗和雨幕中,影影绰绰。

是靳琛吗?身形很像他。

夏洄看了一会,等梅菲斯特从窗户那里离开后,他掀开毯子,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几步冲到落地窗前,用力拉开了锁扣。

夹着雨丝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窗外的靳琛显然看到了他开窗的动作,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下一秒,在靳琛骤然紧缩的瞳孔和梅菲斯特闻声抬头的惊愕目光中,夏洄单手一撑窗台,消瘦的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毫不犹豫地从二楼窗口跃了下去!

风声和雨声瞬间灌满耳膜,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夏洄!”梅菲斯特的惊喝被抛在身后。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到来,下方,那道雨中的身影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在夏洄跃出的刹那,靳琛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精准而有力地张开双臂!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带着雨水冰冷的湿意和灼热的体温,稳稳地接住了他。

冲击力让靳琛向后踉跄了两步,但他双臂收得死紧,稳稳地将人护在怀中,自己后背撞在湿漉漉的树干上,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松手,没有让他受到磕碰。

雨水立刻将两人浇得透湿。

夏洄摔进一个湿透却滚烫的怀抱,鼻腔里充满了雨水、泥土,以及靳琛身上特有的凛冽气息。

他能感觉到靳琛胸膛剧烈的起伏,知道自己脱险了。

“宝贝,你居然——”

靳琛错愕地低下头,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滴不断滑落,眸子越发腥红。

他借着远处建筑物微弱的灯光,看着怀中少年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清明冷淡的黑眸此刻映着水光,直直地看着他,靳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从湿冷的胸腔里,挤出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低语: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声音不像质问,更像一头被主人遗弃在暴风雨中遍体鳞伤后,终于等来回头一瞥的孤狼。

夏洄在靳琛怀里抬起头,隔着密集的雨帘,对上一双在暗夜中灼亮如血宝石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惊悸、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强烈情感。

紧接着,靳琛低下头,在密集的雨幕中,带着雨水冰冷咸涩的吻,落在了夏洄冰凉的脸颊上。

“你身上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