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直到晚餐结束,众人起身离席。
夏洄礼貌地向梅菲斯特和几位教授道别,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夏洄。”梅菲斯特叫住他。
夏洄停步,回身。
梅菲斯特走到他面前,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夏洄肩上,缓声道:“留在这里睡。”
夏洄抬眼,沉默了两秒,“不要。”
梅菲斯特却抱着他的腰,“留下吧,陪陪我。”
夏洄被他抱着,像是木偶一样,“然后再罚站我三个小时吗?”
梅菲斯特抿了抿唇。
少年身上还披着他刚刚亲手披上的,带着他体温和帝国皇室特有熏香的外套,可那张苍白昳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疏离。
梅菲斯特的手臂还环在夏洄腰上。
留下他,用一些或许不那么温和但在他认知里理所当然的方式,将这只骄傲又倔强的小猫彻底驯服,让他习惯王室的规矩,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成为他梅菲斯特·格列治的所有物。
罚站是惩戒,也是打磨。
可夏洄此刻用这句话反问出来,却像一面镜子,让他突然看清了自己行为中某些被权势和欲望掩盖的残忍底色。
是错吗?
“哥。”加缪上前,“你跟他服什么软?不过是个……”他看了眼夏洄冰冷的脸,后面刻薄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完全吐出来,只是生硬地拽了一下梅菲斯特的手臂,“让他走,看他这副不识抬举的样子。”
夏洄顺势走了,小客厅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和椅子。
他今晚的作业还没写,既然暂时走不了,也不想面对这两兄弟,不如做点正事。
梅菲斯特心脏发闷。
夏洄是不是讨厌他了?
“哥,去休息吧。”加缪见兄长沉默,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来处理。”
梅菲斯特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已经打开光脑,似乎准备沉浸入学术世界的夏洄。
少年侧脸线条在台灯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却比刚才更甚。
最终,梅菲斯特什么也没说,出门去了。
加缪看着兄长离开,随即走到书桌另一侧,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臂抱胸,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
夏洄根本没抬眼看他,在光屏上调出文献和演算草稿,仿佛加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加缪恼火。
“这么用功?”加缪笑了一声。
“说完了?”夏洄盯着屏幕,“说完就滚,别耽误我写作业。”
加缪抢下他的笔。
夏洄只能抬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虽然姿态难掩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二殿下,你够了吧?”
加缪被他几句话激得血气上涌,他当然可以动手,可以轻易地制伏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年,可以把他按在书桌上,让他屈服……就像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输掉的反而是自己。
他就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就撒泼打滚的幼稚孩童,而夏洄,就是那个冷眼旁观又毫不在意玩具是否被毁的局外人。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别开脸,不再看夏洄,也不说话,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夏洄偶终于可以继续学习。
加缪就那样干坐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坐得浑身僵硬,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在寂静中发酵得更加酸涩难言。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夏洄,心头那股邪火不知怎的,没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银发,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小客厅,重重摔上了连通卧室的门。
夏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
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梅菲斯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双腿开始酸麻。
两个小时过去,腰背僵硬,喉咙发干。
三个小时……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在门外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小客厅里的夏洄,写完最后一行推导,保存文档,关闭光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僵硬的脖颈,终于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上,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午夜。
该睡觉了。
他收拾好书包,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梅菲斯特·格列治,帝国的下一任帝王,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外,茶色浅发有些凌乱。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呼吸声低微。
“有话说?”
还是装可怜?
夏洄冷冰冰地看着他,仿佛门口只是立着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
“没话说?我走了。”
夏洄径直从梅菲斯特身边走过。
梅菲斯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打横抱起来。
夏洄皱眉看着他,“又发什么疯?”
梅菲斯特嗓音很哑,“躲我这么久,还不让我抱你?”
夏洄腰酸,被江耀弄得痛,一整天都痛。
他被梅菲斯特搂了一下,浑身就没劲了,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膛上。
梅菲斯特搂着浑身软乎乎的小猫,感觉到他主动的贴近,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小猫还是心软原谅他了。
他的未婚妻很爱他。
第71章
梅菲斯特抱着夏洄,沿着贵宾楼的旋转楼梯向上走去。
深陷在手臂里的少年清瘦而修长,格外的沉默,梅菲斯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夏洄特殊的……柔软,连一声抗议或询问都没有。
这不合理。
夏洄确实没有挣扎,身体深处,一整天都没能消散的酸胀和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已然漠然,也无力阻止。
事实证明,在桑帕斯除了同学们无处不在的刁难,来自于F4的刁难也不少。
毕业之路艰辛坎坷,他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阶级差异之大,犹如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昨晚发生那种事,夏洄到现在都消化不了那种情绪,心里堵得发慌,说不清是委屈,是膈应,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周遭的空气都滞涩,连呼吸都觉得沉,不想说话,也不想被触碰,只觉得自己像块被随意摆弄的物件,空落落的,又闷得慌。
后面仍旧痛,生涩地痛。
江耀是爽了,但痛是真的痛。
他以后都完全、完全、完全不想看见江耀。
碰到这种没办法解决的棘手事,他只能躲着。
不仅是躲江耀,现在的困境是,他需要集中注意力,警惕梅菲斯特。
这也是个疯子。
贵宾楼二楼楼梯的尽头,有一间宽敞而私密的套房,与楼下宴会厅的奢华风格不同,这里更显肃穆庄重,数名穿着帝国皇家侍卫制服的护卫静立在房间各处。
梅菲斯特进入房间时,他们微微垂下眼睛,退至阴影里。
房间中央,早已布置好了一张铺着柔软黑色皮革的宽大座椅,旁边立着可调节的照明灯和一张摆放着各种纹身器械的小推车。
一位面容沉静的中年男人垂手站在推车旁。
是随代表团而来的御用纹身师,专为皇室服务——梅菲斯特手臂上的小猫纹身就是他纹的,黑白花的乌云踏雪,很可爱。
“殿下。”
“嗯。”
梅菲斯特走到座椅旁,调整高度和长度,慢慢将夏洄放了上去。
皮革微凉,夏洄猛的弹起来,不小心牵动腰部饱经摧残一整夜的肌肉群,疼得他脸色一白,下意识躬身躲避那个不可说的伤患处,好在梅菲斯特没有发现他的怪异情况。
夏洄今天早上起来就急匆匆地走了,没对着镜子看到那里面的情况,但他觉得大概是破裂了,仍旧火辣辣的疼,像是仍然有四指宽的东西在对他进行摧毁式运动,那种错觉一整天都没有消散,他总是幻觉到江耀就在他背后,搂着他的腰,不让他逃离分毫。
就像公狗一样野蛮地不讲道理。
“你怎么了,”梅菲斯特低声说,语气平稳又温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他伸手,轻轻拂开夏洄额前微湿的碎发,指尖带着暖意,动作堪称温柔体贴,“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你怕疼,我们可以用点麻药。”
夏洄在骨头缝子都要裂开的痛感里睁开眼,黑眸惨淡,静静地看着梅菲斯特,又扫了一眼周围严阵以待的侍卫,和那些闪着寒光的纹身器械。
“这是要做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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