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结果江耀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仅玩了他,还要玩个够。
夏洄脑子昏昏沉沉,他全然不敢回忆了。
太过混乱,也太过旖旎。
夏洄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被妈妈知道,妈妈肯定会责怪他,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去和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夏洄。”
加缪从教学楼的拐角处走出来,看见夏洄的第一秒,他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夏洄嗓音有些沙哑,“昨晚没睡好,让开。”
他冷冰冰的一张脸,缓缓地拐进教室,加缪居然就这么跟了进来,坐在他身边。
夏洄放下书包,拿出光脑和笔记本,然后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假寐,不想理他,肩膀绷得很直,像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加缪忽略掉满教室的异样眼光,眯了眯眼,看着慵懒到无力一般的少年,问他:“你是不是和谁睡了?”
毕竟少年有种果子般的气息,一口能咬出成熟的汁,谁看不出来?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太明显了。
夏洄本来就哪哪都难受,听见加缪的话倒也是不为所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听课就出去,别打扰我。”
加缪也不能确定夏洄到底是不是被人玩了一宿,最后只能当自己是错觉。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夏洄的眼睫毛。
夏洄瞪了他一眼。
加缪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破碎的倒影,就好像他迷醉追寻的一直是夏洄的碎片。
“别招惹我了。”加缪突然说,“你都不嫌累的吗?”
夏洄看着眼前自傲强势的帝国二皇子,漠然回答:“你莫名其妙,滚开,离我远点。”
下课铃一响,夏洄几乎是撑着精神,立刻收拾书本,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只想尽快离开教室,避开加缪的目光和教室里若有若无的打量。
但加缪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蜜蜂追逐花。
“夏洄,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加缪迈着长腿,轻易就与他并肩,银发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冷光,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夏洄略显苍白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阴影,“昨晚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没有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
加缪显然在说桑帕斯里到处都在偷拍他的事。
加缪也看他的偷拍照?
真是闲的。
夏洄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声音冷淡:“二殿下这么闲?不用陪着您尊贵的兄长,或者处理帝国代表团的正事?”
“正事哪有你有趣。”加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讥诮,但细细品味,似乎又少了点之前纯粹的恶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烦躁。
他讨厌夏洄这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样子,可偏偏少年身上那种疲惫的脆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
像被彻底浸润后的雨花石,不经意流露出褪去青涩的慵懒感。
明明走路姿势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迟缓,脸色也苍白,可偏偏那双浓密睫毛掩盖下的黑眸,多了点复杂难懂的东西,看得人心里发痒。
“晚上在贵宾楼的观景餐厅,代表团要宴请几位联邦的学者和世家代表,算是非正式交流。”加缪说道,语气听起来随意,“你也来。”
夏洄脚步一顿,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有趣。”加缪回答得理直气壮,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而且,我邀请你了。怎么,不敢去?怕见到哥哥?”
最后一句明显是激将。
夏洄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和身体的不适。
加缪难缠。
但他此刻确实不想回那个可能还会被江耀找上门的宿舍,也不想面对任何与昨夜有关的人或事。
或许,换个环境,面对这两个同样麻烦但至少昨夜不在场的帝国皇子,反而能让他暂时从那种被江耀的气息和记忆包围的窒息感中逃离片刻。
“时间,地点。”夏洄最终淡淡道,算是默许。
加缪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报出时间和包厢号,“记得准时,帝国人不喜欢等人。”
夏洄转身离去。
傍晚,台风威力稍减,但雨势依旧不小。
夏洄独自来到贵宾楼顶层的观景餐厅。
侍者引他进入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梅菲斯特坐在主位,正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联邦学者低声交谈,姿态优雅从容。
加缪坐在他下首,正无聊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另外几位看起来是联邦方面的人物,夏洄只隐约认得其中一两位是桑帕斯颇有名望的教授。
帝国人约见联邦智者,是有什么目的?
不会是白郁说的那样吧?
夏洄的出现让包厢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联邦教授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过于年轻俊丽的陌生面孔,梅菲斯特抬起头,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
夏洄默然坐下。
侍者开始上前菜,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席间重新响起低声的交谈,话题围绕着学术、联邦与帝国的一些合作项目,气氛算得上融洽。
夏洄安静地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动筷,只是偶尔在有人将话题引向他时,简短地回答一两句。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对食物提不起兴趣,只觉得灯光有些晃眼。
加缪的注意力似乎根本没在眼前的珍馐美味上,他一直在用余光打量着夏洄。
看着少年没什么血色的唇,看着他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握着水杯的手。
夏洄今天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恹恹的,那种冰冷的棱角似乎被疲惫磨钝了些,加缪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些菜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梅菲斯特似乎结束了与旁边学者的交谈,他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小块剔除了鱼刺的雪白鱼肉,放到了夏洄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骨碟里。
“尝尝这个,雾港的银鲳,很鲜嫩。你晚上没吃什么。”
梅菲斯特静静地看着夏洄,“就算是你想惩罚我,也别把自己饿坏了吧?”
桌上交谈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几位联邦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有些微妙。
加缪握着的筷子顿在了半空,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自己的兄长。
夏洄看着碟子里那块鱼肉,没动。
他抬起眼,对上梅菲斯特的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谢谢殿下,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梅菲斯特并不退让,他甚至将手边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海鲜粥也往夏洄的方向推了推,“你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
最后一句问得随意,他没回答,只是再次垂下眼,看着那块鱼肉,仿佛那是什么难解的谜题。
加缪看着夏洄低垂的侧脸,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滑的虾仁,放到了夏洄的碟子里,就挨着那块鱼肉。
“这个也好吃。”加缪硬邦邦地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
他别开视线,不肯去看了。
这下,连梅菲斯特都略带讶异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夏洄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很慢、很慢地,夹起了梅菲斯特给的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吃了梅菲斯特给的,却没动加缪夹的虾仁。
加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里酝酿起风暴。
梅菲斯特的嘴角却向上弯了一下,他周身那种沉郁了几天的气息,似乎真的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明朗了些许。
他拿起汤匙,亲自舀了一小勺粥,递到夏洄唇边,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喝点粥,暖胃。”
这个动作就过于亲昵了,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待客礼仪。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联邦教授面面相觑,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加缪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夏洄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终于抬起头,黑眸里那片沉寂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了清晰的抗拒和厌倦。
“在各位教授面前给我难堪,把我当你的玩物,你有意思吗,大殿下?”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个人终端震动了起来,嗡嗡响。
梅菲斯特脸色一暗。
夏洄动作一顿,拿出终端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江耀”。
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然后将终端调成静音模式,重新放回口袋。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果断。
梅菲斯特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递着汤匙的手没有收回,金色的眼眸深处,漾开愉悦的波纹。
他收回了汤匙,自己慢慢喝掉,然后放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和江耀吵架了?”梅菲斯特问道,声音兴味。
夏洄重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有看梅菲斯特,也没有看加缪,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碟子里那块被冷落的虾仁,声音低低的,“我只是在和你吃饭,殿下。”
梅菲斯特的笑意更深了些。
加缪看着兄长难得舒缓的神色,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憋闷感。
他讨厌夏洄,讨厌他这副冷冰冰却偏偏能牵动兄长情绪的样子,更讨厌此刻自己心里那股……想要做点什么,让他看向自己、哪怕只是像对兄长那样冷淡回应一下的冲动。
这顿饭的后半程,梅菲斯特心情不错,与几位教授的交谈也越发融洽。
夏洄依旧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沉默。
加缪则沉着脸,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就钉在夏洄身上,灰蓝眼眸里的情绪复杂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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