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145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夏洄快步走过去,用力将那扇窗关紧,又将狂舞的窗帘拢好。

风声被隔绝了大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做完这些,夏洄才转向江耀:“你喝酒了?”

江耀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狼藉和手上的伤毫无所觉。

他侧脸的线条在幽暗火光中显得冷硬,下颌线紧绷,看不清表情。

夏洄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想去找星舰的智能管家系统呼叫凯撒,或者找医疗箱。

“站住。”

江耀的嗓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舱室里深沉得可怕。

夏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去哪儿?”江耀问。

“叫凯撒,或者拿医疗箱。”夏洄回答,声音同样平淡。

“不用。”江耀说,依旧没有动,“过来。”

夏洄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却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你手在流血。”

“死不了。”江耀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烦躁,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夏洄的方向伸了伸,似乎想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过来,坐下。”

夏洄看着那只依旧在渗血的手,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但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江耀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掌心。

伤口似乎不浅,但是嵌着细小的玻璃碴,血流的速度很快。

“需要清理伤口,取出碎片,消毒包扎。”夏洄说,“我去拿……”

他话没说完,江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夏洄险些撞进他怀里。

“江耀!”夏洄挣扎着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为什么不理我?”江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压得极低,“我招你惹你了?”

夏洄的心跳怒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镇定,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你先松手,你的伤……”

江耀非但没松手,反而用拇指重重碾过夏洄腕骨内侧的皮肤,“从训练场回来,到上星舰,你看过我一眼吗?和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夏洄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眸此刻死死盯住他,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生他的气?夏洄觉得这个词太轻了,轻得近乎可笑。

是愤怒,

被反复愚弄、被当成货品评估、被现实碾过后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是“生气”就能概括的吗?

夏洄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江耀那只依旧在缓缓渗血的手掌上,血染红了地毯,一滴,又一滴,敲打在碎裂的玻璃和昂贵的地毯上。

江耀是笨到什么程度,会被玻璃划伤手?

不会是自己故意喝醉酒,摔杯子故意划伤了自己吧?

“我没生气。”夏洄说,“江少想多了,您先处理伤口吧,感染了不好。”

他试图再次抽手,想去拿医疗箱。

“江少?”江耀重复了这个称呼,他抬手,受伤的手就垂在夏洄脸侧,血珠甚至溅了一两滴在夏洄苍白的脸颊上,温热,粘腻。

“没生气?”

江耀低下头,酒气灼热,黑眸冷冽,“没生气为什么躲着我?没生气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没生气为什么现在都对我冷着脸?”

手上的伤口因为他激动的动作,血流得更急了。

夏洄被他禁锢在方寸之地,脸颊上沾着他的血,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抬起眼,终于直视江耀,那双总是清澈或沉静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夏洄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锋利,“对你笑?讨好你?感恩戴德地感谢江少您的垂青和保护?还是像你那些朋友说的那样,和别的金丝雀争风吃醋,为了你江大少爷一点施舍的宠爱摇尾乞怜?”

他每说一句,江耀的脸色就茫然一分,“……”

“江耀,”夏洄真的有种更不祥的预感,“我不是你的玩物,至少,我不想是。你爱养几个养几个,爱怎么玩怎么玩,那是你的事,但我有权利选择不理你,有权利不看你,有权利对你摆脸色,这也是我的事。”

夏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嘲讽,“其他的,随你便。”

江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扣住了夏洄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酒气与血腥味弥漫。

“还说不生气?分明气得想杀了我吧。”

夏洄被迫仰着头,与他额头相抵。

江耀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抹过夏洄脸颊上刚才溅到的血点,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你不是我的玩物,”江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我的男朋友。”

夏洄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或威胁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夏洄顿了会儿,平静地推开他,默默叫来家务机器人清扫地面,自己去洗脸。

出来之后,看见医疗机器人来给江耀包扎。

而江耀一直看着他,懒洋洋的,看上去很是惬意,好像夏洄对他冷脸,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挺开心的。

“今天上午在议事厅,有份和帝国有关的文件我忘了拿。”江耀低声说,“猫猫,你陪我去一趟。”

夏洄立刻拒绝:“我不去。外面台风……”

“凯撒会安排车。”江耀打断他,已经站起了身,受伤的手随意地在昂贵的沙发扶手上蹭了蹭,“就当陪我。”

夏洄叹了口气,知道反抗无效,只会让事情更糟,他沉默地站起身。

半小时后,一辆加固过的黑色悬浮车冲破狂风暴雨,驶入帝国代表团下榻的贵宾区。

江耀走向中央那栋最为宏伟的议事厅,夏洄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江耀星舰上备用的厚实大外套,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耀也没碰他。

议事厅空旷的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档案管理室外时,斜对面的休息室门忽然打开了。

梅菲斯特和加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梅菲斯特在看到江耀和夏洄的瞬间一愣,加缪则被他挡在身后。

“这么晚了,你还有公务?”梅菲斯特问。

“取点东西。”江耀脚步未停,淡淡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夏洄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就在梅菲斯特和加缪的注视下,他将夏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怎么走得这么慢?昨晚没睡好?”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抽手,却被江耀更用力地抓住。

江耀微微低头,看着夏洄,然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夏洄冰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耀紧了紧握着夏洄的手,对梅菲斯特微微颔首,“失陪了。”

然后,他牵着浑身僵硬的夏洄,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档案管理室,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门外,加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比难以置信:“哥,他在装什么?今天训练场上已经赢了你一回,晚上还故意带着人跑到你面前来刺激你?我真是……忍不了了!”

梅菲斯特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一丝被挑衅的怒意,漫上心头。

良久,梅菲斯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

门内,档案管理室灯光柔和。

夏洄的手腕还被江耀握着,他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文件呢?”

江耀却没有立刻走向那些档案柜,他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夏洄的脸上,然后,出乎夏洄意料的,江耀的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近乎孩子气的,带着点得意和促狭的笑意,让他那双黑眸都染上了一层光芒。

他笑了。

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压迫感,江耀看着夏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和愉悦。

“文件?”江耀重复着夏洄的话,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供查阅用的高背椅前,随意地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门外那副“有正事要办”的严肃模样,“什么文件?”

夏洄:“你……你根本就没有文件要拿?”

江耀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眸里笑意未退,还带着点戏谑:“嗯,没有。”

夏洄:“你大半夜冒着台风,把我带到这里来,就为了……”他简直说不下去,“就为了刚才那一下?”

“嗯。”江耀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承认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他抬起那只被医疗机器人妥善包扎过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因为酒意而有些迷离,却又异常明亮,“不然呢?我想亲就亲了,还需要挑时间地点?”

“你真是幼稚。”夏洄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江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么.……这么无聊又幼稚的挑衅行为?就为了在梅菲斯特面前亲一下他的手背?这算什么?雄孔雀开屏炫耀羽毛吗?

江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在意,“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炫耀一下怎么了?不行吗?”

“谁是你男朋友!”夏洄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但那点不悦很快又被更浓的醉意取代,“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酒气,“我说是就是。”

江耀真的喝醉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镇定,步伐也稳,但那些行为太不合常理。

“你喝醉了。”夏洄向后又退了一步,脊背抵上了金属档案柜。

“嗯。”江耀再次坦然承认,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将夏洄困在自己胸膛和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醉了。但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冰凉的脸颊,“这里都是纸和机器的味道,不好闻。”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嫌弃,“我们回去。”

夏洄简直要被气笑了。

折腾这么一大圈,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炫耀”一下,然后又说要回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耀,你,”夏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服了。”

“走了。”江耀却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门外,梅菲斯特和加缪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