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144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夏洄偏过头,“别碰我。”

白郁蹲下来,黑发之下的蓝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小猫,别怪我,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如果我不用这种手段,你会跑得远远的,让我再也抓不到你。

“你就当我是为了得到一个有趣的玩具不择手段吧,怎么骂我都行。”

夏洄躲开白郁的注视,眼瞳冷得像碎玻璃,侧脸线条很是锋利,“你恶心死我了。”

白郁体谅他的厌恶,当他是同意了。

以夏洄的脾气,哪怕是阿耀也占不到便宜,昨晚大概只是阿耀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趁夏洄睡着了,没忍住撸小猫。

“好乖,那今天,我就不检查你后面是否使用过了。”

白郁轻轻吻了吻夏洄的脸庞。

夏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双华贵的蓝眼睛——白郁的瞳孔像昂贵的蓝宝石,罕见的珍贵,可他的心脏就像粗粝丑陋的乱石堆,罕见的恶劣。

白郁并不在意夏洄是否在生气。

让他气一气吧,总有一天他会不生气的。

厅外面传来敲门声,随后是高望的声音在问:“白哥,差不多了吧?外面人都等着呢,别耽误了正事。”

白郁被打扰,有些不悦。

江耀的人在跟着夏洄,他并不意外,以江耀对这只小猫的上心程度,不可能完全放任小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么久。

白郁放开了夏洄,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看到少年薄红的脸颊,他眼底那层厉戾的薄雾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恢复了那种矜贵疏离的冷酷模样。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总有人打扰。”

白郁打开笼子,走出去,他不担心夏洄会出去,夏洄是不着寸缕的。

他走到一旁的衣帽架边,取下上面挂着的一款桑帕斯学院标准校服。

这套是深蓝色的制服外套,白色衬衫,灰色长裤。这种浅色的裤子能修饰腿长,是很考验身材的一套搭配,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身材,所以平时穿这套校服的学生不多。

白郁想,夏洄有一双瘦长的腿,穿上去一定像量身定做的漂亮。

他将那套衣服放到夏洄手边,“换上。”

夏洄看着那套干净整齐的校服,又抬眼看了看白郁,飞快换衣服。

白郁看着他,目光惊艳。

夏洄匆匆走出去,高望斜倚在门外的走廊墙上,见他出来,咧嘴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夏洄的肩膀,飞快地朝室内扫了一眼。

然后高望不动声色地把夏洄挡在身后,站直身体,语气轻松:“白哥,聊完了?”

“嗯。”白郁淡淡应了一声,“留下来,看辩论赛吧。”

高望面露为难,又朝夏洄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办法,使了个眼色,“诶呀,既然白哥说了,那就盛情难却了,小夏,咱们坐在下面当观众,白哥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夏洄仍然要走,被高望一把拉住,背过身小声说:“我的祖宗诶,你就听点话吧,别给我惹事了行不行?耀哥忙着呢,我用他的面子,也就是狐假虎威,白哥要是真心想为难你,我能压下来一次,可压不了第二次!”

夏洄整理好领带,然后深吸一口气,“好。”

任由高望拉着他坐在了座位里。

人陆陆续续到场,辩论赛很快在掌声中开始,台上灯火通明,台下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本次决赛的辩题极具现实性和争议性:“在星际殖民时代,联邦是否应当为了资源开发效率,适度放宽对边缘星域原住民文化的保护政策?”

正方代表桑帕斯学院,反方则是来自星洲理工代表队,也就是夏洄帮忙做项目那一所学校。

比赛一直顺利进行到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唇枪舌剑,交锋激烈。

白郁坐在正方二辩的位置上。

与方才那副可恨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白郁,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正装,身姿笔挺如松,黑棕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那张俊美却总是笼罩着寒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极致的冷静,专注。

反方辩手正在引用案例,说明某个边缘星域文化因过度保护而导致资源开发停滞,当地经济困顿,证明文化保护不应成为阻碍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的绊脚石。

白郁按下桌面。

姿态并不咄咄逼人,却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对方辩友刚才提到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

“那么我想请问,我们如何定义文明进步?是单纯的经济指标增长,资源开采数字的攀升,还是一个文明对自身多样性、对生命本身、对不同的包容与珍视程度的提升?”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逻辑却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联邦宪法序言开宗明义,联邦之建立,基于自由、平等、多元之基石。边缘星域的原住民文化,或许与主星域的科技文明格格不入,但那是他们数万年乃至更久远时光里,与那片星域共生共存的智慧结晶。”

“如果我们今天,可以为了所谓的效率和整体利益,轻易地将其定义为阻碍,那么明天,当某一种小众的文化、某一种弱势群体的诉求,与更宏大的目标产生冲突时,我们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将其牺牲?”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这不是简单的资源开发问题,这是联邦立国之本的拷问,我们是在建设一个唯效率至上的永动机,还是在守护一个允许多样性绽放的联邦,守护尊重每一个人的精神家园?”

“就像,你不能因为人类要繁殖,就取缔同性恋的生存空间,而联邦也早已废除了同性不可婚的法律,这就是生命的选择。”

白郁的论述,或许有诡辩的成分,但每一个字都直击对方论点的核心漏洞,他引用的法条精准,案例翔实,逻辑链条严密得无懈可击。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仿佛手握法槌的审判官般的威严与公信力,超越年龄,不是表演,那是白郁这个人,他的家世,他所受的教育,他所信仰的“法理”与“公义”融于一体后,自然散发出的光芒。

台下,许多学生,尤其是法学院和政经学院的学生,眼中都露出了敬佩乃至狂热的光芒,就连一些教授也频频点头。

夏洄坐在后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白郁。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白郁,的确拥有属于精英阶层的强悍,锋利,耀眼,夺目。

然而,夏洄的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回响起不久之前,白郁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的那些话。

多有趣啊?

台上的白郁,正气凛然,捍卫着联邦的多元基石和弱势文化的尊严。

台下的白郁,却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作为筹码,对他进行胁迫,只为满足扭曲的掌控欲。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郁?或许,都是。

就像他说的,法律没有灰色,但人有。

而白郁,显然将自己人性中那些晦暗的、充满占有欲和操控欲的部分,与他所信奉的“法理”巧妙地媾和在了一起。

辩论最终在白郁一段堪称经典的结辩陈词中落下帷幕,他提出了一个协同开发与文化传承并行的框架设想,赢得了满堂彩。

正方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胜利。

掌声雷动中,白郁在队友的簇拥下起身,接受祝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视线偶然掠过夏洄所在的角落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

夏洄则在更多人注意到他之前,趁乱离开了礼堂。

他不可能等白郁再捉住他一次。

然而高望盯着台风雨等在外面,冷得瑟瑟发抖。

“夏哥,走吧,下午的课全是娱乐课,你都不上,我送你回耀哥的星舰。”

“我回宿舍。”夏洄说,“昨晚是凑巧,今晚我没有理由再住在他的星舰里。”

高望也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直接叫人,一口气出来四个人,按着夏洄,将夏洄送到江耀的私人星舰泊位附近,便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只低声说了句,“我求你了夏哥,你千万别告我状,我受不了耀哥发脾气,他今天太吓人了!”

夏洄没应声,在高望等小跟班的殷切期盼下,面无表情地登上星舰。

熟悉的暖融空气和柔和灯光包裹上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夏洄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脱下校服,随手扔在入口处的衣帽架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卧舱。

他什么也不想思考。

关于白郁的威胁,关于夏崇的杀意,关于薄涅炽热却可能转瞬即逝的喜欢,关于江耀那些“再养一个”、“玩物”、“金丝雀”的议论……所有信息都像铁蒺藜,塞满了他的大脑,带来刺痛和窒息感。

他只想睡觉,用黑暗和无知无觉来暂时屏蔽这一切。

他推开卧舱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江耀似乎还没回来。

夏洄没有开灯,借着舱壁微弱的夜航指示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宽大柔软的床铺,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江耀的气息,这气息曾短暂地带来过虚幻的安全感,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疲惫。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睁着眼,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夏洄在自己恐惧的黑暗里第一次得到了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江耀回来了。

脚步声在卧舱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里面,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夏洄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视线落在裹成茧的被子上,停留了数秒,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朝着起居室的方向远去。

夏洄松了口气,他维持着假寐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真的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舱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或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清脆的碎裂声,“哗啦——”一片,在星舰寂静的内部格外刺耳惊心。

夏洄下意识地睁开眼。

江耀出事了?

他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管,江耀身边有最专业的管家和保镖,轮不到他这个“玩物”操心。

但刚才那声响动实在太过异常,混合着窗外因为台风再次增强而骤然凄厉起来的呼啸风声,透着一股不祥。

最终,他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门,探出头。

星舰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壁炉模拟火焰的幽光在跳跃,景象有些狼藉——一张小几被掀翻在地,上面原本摆放的几件水晶摆件和一只高脚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污渍,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血腥气。

江耀背对着他,坐在唯一还立着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借着昏暗的光线,夏洄能看到那只垂着的手,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一滴滴砸落在下方地毯的玻璃碎片上,积蓄,蔓延。

他受伤了?被玻璃划的?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舷窗,一扇观景窗没有关严,被台风灌入,窗帘疯狂舞动,刚才那声巨响大概就是狂风吹动什么东西砸翻了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