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屏幕骤然黑下,将奥古斯塔俱乐部里嘈杂的音乐灯光,以及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都隔绝在了另一端。
白郁举着终端的手臂还僵在半空,他盯着瞬间暗下去的屏幕,仿佛能透过那片黑暗,看到江耀毫不犹豫切断联系后,重新将注意力全部倾注回怀中的特招生身上。
一定是夏洄,一定是。
江耀背着他们独享,宁可不来俱乐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刺痛感,悄然噬咬着心脏。
他猛地将终端扔回桌上,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盖寻缩了缩脖子,察觉气氛不对,没敢再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郁阴沉的脸色。
昆兰将目光投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旁边的菲诺更是噤若寒蝉。
加缪根本就没想别的,他满脑子都是夏洄。
他讨厌夏洄吗?一定。
但更准确地说,他被无视、被反抗、甚至被报复,恼火和不甘,他想要将那副冷清高傲的面具彻底撕碎。
薄涅?奥古斯塔家的二少爷,对夏洄了解个屁。
“薄涅,你似乎对特招生过于关心了。”
薄涅晃了晃酒杯,山灰的眼眸在迷离的灯光下很是锐利,他扯了扯嘴角:“关心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加缪嗤笑,“你确定,夏洄把你当朋友?”
薄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没回答,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是不是朋友,好像也不需要向二殿下报备。”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昆兰,“哥,我出去透透气。”
昆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不止是昆兰的沉默很异常,加缪看了一眼梅菲斯特,奇怪了,哥哥居然也没说什么。
难道哥哥真的喜欢夏洄啊?
刚才一直盯着江耀那边看,就好像那边江耀在玩的人是夏洄一样。
薄涅转身离开,走出俱乐部大门,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感稍减。
他拿出终端,指尖悬在夏洄的联系方式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江耀在,他应该……没事吧。
只是,心头那股想要立刻见到那只骄傲又脆弱的小猫,确认他是否安好的冲动,却愈发强烈。
*
星舰卧舱内,时间悄然流逝。
夏洄这一觉睡得极沉,将之前透支的所有精力都补回来。
窗外透入的天光仍然晦暗,他在温暖而安稳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感知也清晰起来。
他依旧被圈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腰间横着的手臂存在感鲜明,后背紧贴着的胸膛传来规律的心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江耀……抱着他睡了一夜?
疯了吧!
他动了动,要脱离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醒了?”低哑而带着刚醒时慵懒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按向身后。
江耀也醒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怎么睡熟。
夏洄停止了动作,低低“嗯”了一声。
“还累吗?”江耀的声音很轻。
“……好多了。”夏洄实话实说,这一觉确实缓解了大部分疲惫。
“那就好。”江耀似乎松了口气,他松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
晨光勾勒出他的线条和宽阔的肩膀,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大片紧实的胸膛跃入眼帘,他懒散地看了夏洄一样,狭长的眸子,漆黑深沉。
夏洄也迅速坐起来,拉好自己身上同样皱巴巴的睡衣,“我走了。”
“先别着急,去洗漱,然后吃早餐。”江耀迈步下了床,“今天上午帝国代表团有正式会议,你要不要留在星舰休息?或者,我让人送你去上课?”
夏洄几乎是立刻回答:“我去上课。”
江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随你。”
夏洄起身,走向浴室,快速洗漱整理。
出来时,江耀已经在卫生间里换好了常服,早餐已经由星舰智能管家送到起居室,两人沉默地用完早餐。
“算了,我送你。”江耀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他不容拒绝,送夏洄去上课。
然后他要回去和帝国代表团开会。
*
夏洄走进教学楼,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看似随意地散落在附近,和桑帕斯的安保人员打扮得一模一样,但看气场肯定没那么简单。
是梅菲斯特的人?还是加缪?
夏洄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再起冲突,只想尽快进入教室。
就在他即将踏上教学楼台阶时,一个身影忽然从侧面快步走来,带着一阵清爽的风,自然地走在了他身侧,恰好隔开了最近的一个窥视者。
薄涅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浅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早啊,夏洄,”薄涅的声音轻快,“这么巧,我也来上这节高等代数。”
巧?夏洄可不这么认为,薄涅看上去可不是能听懂课的。
他看了薄涅一眼,没有接话,脚步不停。
薄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在他身边,“台风没停,课也没停,好烦啊。”
“薄涅,”夏洄转身看向他,“你真的不用上课吗?”
“用啊,我不是说了,我也上这节。”薄涅眨眨眼,笑容无辜,“还有就是……嗯,我想亲眼看看你有没有事,昨天那些帝国来的家伙,看着就不怀好意。”
“我没事。”夏洄说。
薄涅忽然放轻了声音:“我担心你嘛,哥哥。”
他话还没说完,夏洄就捂住了他的嘴:“这是在学校里,别瞎叫。”
薄涅眨眨眼睛,注意力都在夏洄身上,根本没防备脚下,被绊得一个趔趄,身体向前扑去,“唔!”
在薄涅身体失衡的瞬间,夏洄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薄涅立刻捂着膝盖蹲下去,“嘶——好痛,哥哥,都怪你……”
薄涅瞪大了眼睛,似乎疼得快哭了。
夏洄只好蹲下去,耐着性子说:“好了,别哭,那你先把裤腿撩起来,我看看是不是破了。”
薄涅委屈地卷起裤腿,“你看嘛,是不是破了?是不是?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你就往我身上撞,你还不让我说话……”
还真是。
“对不起……”夏洄正要道歉,然而就在刹那,杂物间旁边的拐角处脚步声骤响,三个男人猛地冲了出来,面色阴沉,直奔夏洄,显然早就埋伏在附近,等着夏洄落单或出现破绽!
“抓住他!”为首一人低喝。
夏洄脸色一变,立刻向后退,眼看那几只手就要抓住他——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还可怜兮兮坐在地上的薄涅,身体猛地一挣,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一脚狠狠踹在冲在最前面的侍从胸口,直接将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擒拿,手肘以刁钻的角度狠击对方肋下,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第三人抓向夏洄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
薄涅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有一股被彻底激怒的戾气。
他不留情,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狠辣果决,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个呼吸间,三名训练有素的帝国侍从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们因为夏洄对加缪不敬,来找事,没想到碰见奥古斯塔家族的二少。
薄涅看也没看他们,迅速抓住夏洄的手腕,将他拉到旁边一扇打开的窗户旁,“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薄涅的声音有些急,上下扫视着夏洄,确认他无恙,才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夏洄手背上溅到了一点刚才打斗时飞出的血沫。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底戾气再现。
“脏死了。”他低声说。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真丝手帕,单手扶着夏洄的腰让他坐在窗台上,另一只手细致地一点点擦拭着夏洄手背上那几滴刺目的鲜红。
“不用了,薄涅,你自己的腿还受伤呢。”夏洄坐在窗台上,被他半圈在怀里,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被薄涅更紧地握住。
“我习惯了,没事。你别动,哥哥,马上就好。”薄涅头也不抬,眼眸紧紧盯着夏洄的手背,仿佛那是什么重大污渍。
夏洄恍惚了,那刚才委屈叫疼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走廊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加缪双手插在精致的礼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灰蓝色的眼眸依旧冰冷如霜。
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倒地的帝国侍从,窗台上被薄涅小心翼翼圈在怀里擦拭手指的夏洄,以及满身戾气未消、却对夏洄展现出异样专注和温柔的薄涅。
夏洄坐在窗台上,看见加缪就觉得荒谬。
他想离开,却被薄涅牢牢护在身后,动弹不得。
加缪挑了挑眉,“薄涅,怪不得你昨天那么维护他。”
夏洄皱眉:“昨天?什么维护?”
“又装傻?”加缪的声音带着嘲弄,目光扫过夏洄,最终落在薄涅身上,“我见多了这样的人,眼皮子浅。奥古斯塔家的二少爷,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想把他养在身边,图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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