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136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江耀瞥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延迟的三十分钟即将耗尽。

他转向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确保没有任何不妥。

镜子里,夏洄还坐在大理石化妆台上,黑色的昂贵西装衬得他白皙昳丽,深重的倦怠,有种被风雨摧折后的,安静的靡丽。

夏洄抬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安心?”

江耀看了他一会,“也许吧。”

夏洄认为江耀似乎承认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但是我不需要你。”

“那就当作,是我需要你吧。”江耀转过身,没有再看夏洄,只是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该上台了,骄傲的小猫咪。”

他没有伸手去扶夏洄,也没有再做出任何亲近的举动,仿佛他们只是恰好在后台偶遇并且即将同台的学生代表与学术助理。

夏洄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自己撑着化妆台的边缘,动作有些迟滞地滑了下来,站定。

双脚落地时,他细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双腿似乎还在发软,但他很快凭借意志力稳住了身形。

夏洄拉开虚掩的门,门外偷窥的眼睛们一下子就躲闪不见。

夏洄不在意,帘子被拉开,灯光涌了进来,江耀看着他挺直却单薄的背影融入门外光影交界处,眼神深不见底,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工作人员似乎松了口气,想要上前说什么,却被江耀一个平淡的眼神止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夏洄走在前面,德加教授在不远处对他颔首示意,学生会成员们的目光更加复杂。

而远处,帝国使团所在的贵宾休息区方向,似乎也有视线穿透人群,落在他的身上。

江耀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月灰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高雅的光泽,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灯火通明座无虚席的礼堂侧翼,入座。

桑帕斯学院大礼堂穹顶高阔,将恢弘的殿堂每一处细节都照得庄重而堂皇。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各界名流、学院师生、媒体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预留的贵宾席——那里,帝国代表团一直坐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帝国来宾们脸色难看,对于注重时间与礼仪的帝国使团而言,这已是近乎羞辱的怠慢。

霍恩·海姆爵士的脸色已然铁青,他身侧的几位帝国学者也面沉如水,只有最前排中央的两位皇子——梅菲斯特与加缪的位置空缺。

夏洄走向德加教授研究组被安排的位置,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搏动,撞击着耳膜。

血液在卖力地支持疲劳的心脏跳跃,他面色如常。

就在他即将落座时,贵宾席侧后方开门,梅菲斯特率先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套更加正式的帝国皇室礼服,墨蓝色天鹅绒面料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纹章,肩章与绶带彰显着无上的尊贵,金棕色的发丝,英俊而冷肃,极其自然地落座。

紧接着,加缪也走了出来,银发灿灿。

与兄长不同,他的脸色阴郁得可怕,薄唇紧抿,视线如刀,割向江耀。

江耀仿佛毫无所觉,脸上更无歉意。

他走到主持台前,对台下微微颔首,又转身向帝国代表团的方向,看了一眼。

“诸位尊贵的来宾,老师,同学们,因突发性技术故障导致典礼流程出现短暂延误,我谨代表桑帕斯学院学生会及筹备组,向远道而来的帝国代表团,以及在座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感谢诸位的耐心等待。”

所有人心知肚明,什么样的“技术故障”,需要他这位学生会长亲自去后台“协调”半个多小时?

加缪从鼻子里发出冷哼,手指握住镶嵌宝石的佩剑剑柄,梅菲斯特抬手,按了一下弟弟的手臂,示意他克制。

他看向江耀,声音通过面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可以开始了。”

加缪只能隐忍。

他对江耀有敌意。

江氏最近有大动作,与艾德里安家族强强联手,以完全掠夺性的高价和金融手段强势收购了原属于帝国卡尔文公爵名下的三条星际航路控制权。

那三条航路不仅连接着帝国与联邦往来的几个资源星域,更是通往联邦腹地的战略跳板之一,这笔交易背后涉及的金额,足以让帝国皇室震怒。

加缪在帝国第一军校读书,此次带队访问,本想评估联邦新一代掌权者动向,没想到,江耀不仅在经济和战略上给了帝国一记闷棍,似乎还把手伸到了……哥哥“感兴趣”的人身上。

帝国的王后,怎么能容许他人觊觎?

哪怕两方开战也要保全帝国的颜面。

加缪有了些新想法。

轮到学术交流环节,德加教授作为联邦数学界的泰斗之一,被邀请简要介绍其研究团队的最新方向。

教授言简意赅,逻辑清晰,在提到高维空间映射的算法时,他自然地将话头引向了夏洄。

聚光灯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夏洄身上。

夏洄调出模型,巨大的三维图像悬浮在光屏上,缓缓旋转,线条与曲面交织出数学极致的美感。

他操控着模型,放大局部,语速平稳,逻辑严密,专注冲淡了倦色。

当夏洄完成一个阶段的讲解,稍稍停顿,等待提问时,加缪注意到江耀微微颔首,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加缪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江耀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更不喜欢夏洄。

这个本该是帝国棋盘上一颗该被拉拢掌控的棋子,似乎与江耀之间存在着某种他暂时无法完全厘清的联系,令人不快。

台下不少真正懂行的学者露出了赞赏的目光,就连一直面色不虞的霍恩·海姆爵士,也微微前倾身体。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提问环节接近尾声,一个来自帝国代表团随行记者开口:

“夏同学,你作为桑帕斯学院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特招生,在学术上的成就有目共睹。但我听说了一些谣言,还有您的私人生活照片,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这是否会对您未来的学术道路产生影响?”

私人照片、特招生身份、学术与私生活的界限……每一个词都踩在敏感点上。

后台里,简书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德加教授微微蹙眉,看向提问的记者,又担忧地望向台上的夏洄,“这个问题和学术无关,我的学生有权力不回答。”

江耀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目光沉静地看向提问者,又转向台上的夏洄。

梅菲斯特金眸微眯,看向那名记者,又瞥了一眼身旁似乎事不关己的加缪。

只有加缪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端起手边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台上的少年,等待一场好戏。

夏洄垂下眼睫,嗓音有些许沙哑:“感谢您的提问,关于学术成就,我认为它只与天赋、努力和导师的指引有关,与出身无关。桑帕斯学院提供了公平的竞争环境,我很感激。”

“至于您提到的网络信息,”他顿了顿,黑眸沉静如古井,“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伪难辨的信息充斥网络,数学的世界里,只有真理与逻辑,没有出身、性别或流言的位置,这,也是我一直信奉并践行的。我相信,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被噪音淹没,清者自清,时间会给出答案。”

话音落下,礼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来自联邦这边的人尤为热烈一些。

德加教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提问的记者似乎还想追问,但主持人已经适时地介入,感谢夏洄的回答,并将话题引向了下一个环节。

加缪放下水杯,轻轻鼓了鼓掌,嘴角勾起。

小猫反应真快,倒是……更让人想看看,他被逼到角落无路可退时,会是什么样子了。

*

后续的交流环节完美结束,典礼终于进入尾声。

夏洄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撑到了全场起立,奏响结束乐曲的时刻。

灯光大亮,人群开始有序退场,他跟在德加教授身后,随着人流缓缓向侧翼移动。

就在他即将走下舞台台阶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银发的皇子殿下似乎特意在此等候,他抱着双臂,表情温和:“讲得不错嘛,站在台上,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后台那半个小时,休息得还好吗?”

几个尚未走远的学生和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夏洄疲惫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加缪,然后,很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二殿下也是一夜没睡,还是多操心正事吧。”

加缪伸出的橄榄枝被夏洄拒绝,倒是没有多么生气。

夏洄这样的人,有点脾气也正常,“晚上可以邀请你一起用餐吗?”

夏洄瞥了他一眼:“看见你就恶心到没有胃口了,二殿下,我不想浪费食物。”

“……”加缪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戾气翻涌。

而舞台的另一侧,梅菲斯特在侍从的簇拥下,也正望着夏洄消失的方向。

无人知晓这位帝国大皇子此刻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而后,他挽起袖子,将手腕间的纹身露出老。

一只小猫咪,上面有着新鲜的血红色肿胀,显然是纹上去没多久。

*

夏洄走出礼堂,潮湿冰冷的台风余威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内残留的暖意和人声。

夏洄下意识地拢紧了单薄的西装外套,却依然被带着雨腥气的寒风激得浑身一颤,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更觉寒意刺骨。

天色是混沌的铅灰色,分不清是午后还是傍晚。暴雨虽歇,狂风却依旧嘶吼着穿过学院宽阔的道路,卷起断枝残叶和未能及时清理的积水。

远处,穿着雨衣的园艺师们正冒着风,艰难地扶正被吹倒的小树苗,清理着满地的狼藉。

帝国代表团的成员们并未如预期般在学院官员的陪同下,乘坐安排好的豪华悬浮车前往下榻的贵宾酒店,而是三三两两地站在廊檐下,面色不豫地低声交谈着什么。

几名穿着帝国宫廷侍从制服的人正拿着终端,语速很快地与人沟通,眉头紧锁。

霍恩·海姆爵士的脸色比在礼堂内时更加难看,他甚至没有理会一旁试图解释的桑帕斯外事处官员,径直走向印有帝国皇室徽章的专用车队。

然而,车队最前方那辆本该供他和两位皇子乘坐的加长礼宾车,车前盖微微敞开,一名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弯腰检查,摇了摇头。

“动力核心线路被潮气侵入,发生了短路,安全系统泡坏了。”技术人员用联邦语大声汇报,声音在风中摇曳,“需要专门的替换部件和至少两小时的检修时间,你们只能等一会。”

海姆爵士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他转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学院官员:“这就是贵院的接待水准?连最基本的交通工具保障都出现如此低级的故障?”

“非常抱歉,爵士阁下!这……这确实是意外,台风天气影响……”官员擦着额角的汗,连连道歉,同时焦急地用终端联系着什么。

不远处的加缪显然也听到了,他望向礼堂另一个出口的方向——那里,江耀正被几名学生会成员和似乎来自联邦军部的人围着,低声交谈着什么,仿佛对这边的混乱一无所知。

“意外?”加缪冷笑了一声,“联邦的意外,总是这么多。”

他正好看到人群边缘的夏洄,走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想招惹那只高冷的小猫。

然而还没等走近,夏洄就甩了下伞,加缪本能地躲避,而就在他后退的路径上,树顶积蓄的一洼雨水“哗啦”一声兜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冰凉浑浊的雨水毫无保留地浇在了加缪·格列治二殿下的头上、脸上、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