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他用的是联邦语,似乎不想在这个空间里过多使用母语。
加缪轻轻嗤笑一声,也换回了联邦语,但语气里的玩味丝毫未减:“我还没有看见他的脸,一直戴着那个可笑的面罩,是因为哥哥你吗?”
兄弟间的交流,好像根本就没把夏洄放在场景里。
充满戏谑的语气,加缪天使面孔,可是脱下天使的外衣,是魔鬼的本质。
“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这么防备?”
加缪冷淡地斜睨着角落里站着的少年,“还是说,联邦的小天才,胆子其实很小?”
梅菲斯特侧过头,瞥了弟弟一眼。
“他不想向你展示面容,加缪。”
“不想?”加缪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过苍白的额角,“我不喜欢这样。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帝国尊贵的客人,向尽职尽责的主人,索取一点特别的招待,也不算过分吧?”
“毕竟,他看起来,确实很特别。特别到让我都忍不住好奇,面罩之下是什么样子?”
窗外,台风“海神”的咆哮达到了又一个高潮,猛烈地撞击着建筑。
“摘掉面具,”加缪盯着那双黑眸,“我要看你的脸。”
抗拒只是徒劳,夏洄摘下面罩。
俊秀,昳丽,近乎锋利的、惊心动魄的美。
眉骨清晰,长眉斜飞,唇色很浅,因长时间佩戴面罩和缺水,呈现出干燥冷淡的玫瑰色。
这张脸,穿着廉价衬衫,是被压在尘埃里的绝色。
加缪缓缓垂眸,“哥哥,我记得王室档案里记载过一个故事,在帝国早期,为了确保最优秀,最纯净的血脉得以延续,特蕾莎王后先后嫁给了三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最终诞下了被后世誉为黄金血脉的继承人。”
“当然,那是蒙昧时代的旧俗了。”
他顿了顿,灰蓝的眼珠转向梅菲斯特:“哥哥,作为储君,你应当与一位血统高贵的贵族小姐联姻。男人,”他看着夏洄清瘦的身形,“可生不出继承人。”
梅菲斯特淡淡道:“按照我的基因图谱,定向培育一个携带最优等遗传因子的胚胎就好了。”
加缪闻言,嘴角缓缓勾起笑容,轻轻“哦”了一声。
“夏洄,”梅菲斯特说,“过来坐。”
他指的是沙发空出的另一侧,紧挨着他自己的位置。
夏洄站着没动,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神经,但精神上极致的抗拒和那点被反复践踏却仍未熄灭的自尊,让他宁可像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也绝不愿坐到梅菲斯特身边。
加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轻“啧”了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转向梅菲斯特,“哥,你的这位未婚妻,好像不太喜欢你,你要是玩玩的话,趁早换人吧。”
“没关系。”梅菲斯特拿起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那就让他站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清晰地划定了界限,强调了彼此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室与平民。
他有权命令,而夏洄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接受惩罚性。
加缪笑了笑,不再说话,也拿起自己的光脑,开始处理事务。
三个小时,或许更久。
夏洄站麻了。
双腿从酸麻到刺痛,再到几乎失去知觉的麻木。
脊背必须挺直而僵硬发疼。
一点困意也没有。
梅菲斯特终于合上了书,随手将它扣在了脸上,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他睡着了。
一直安静处理事务的加缪,这时却轻轻放下了光脑。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无声,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到夏洄面前。
站得太久,太困,夏洄的视线甚至有些模糊。
加缪那张苍白俊美、西方天使般纯净气息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夏洄的喉咙干涩发紧,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因为疲惫和缺水而沙哑,却依旧冷淡:“不能,我不愿意。”
加缪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生气,反而像是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回应。
他微微歪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额前:“我偏要见你呢?”
夏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漠然,“那我也没办法。”
这不是妥协。
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他个人的意愿无足轻重,无论他愿意与否,对方总能达到目的。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却也让他更加笃定。
加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一寸寸细细描摹过夏洄那张昳丽得近乎夺目的脸。
少年眉峰锋利,眼尾疲倦含着冷光,唇色淡却线条优美,冷艳逼人,竟让他微怔了瞬,才缓缓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开口求人。”
夏洄对他的目光敬谢不敏,眉峰微蹙,抬手蹭了下颊边可能存在的灰尘。
并没有杂质的存在。
他后退一步,语气平淡,“二殿下,您习惯于他人的服从与谄媚,而我是联邦人,笨嘴拙舌,希望您不要惩罚我,我对您而言,并无价值,也没有摧毁的成就感。”
加缪回眸看了一眼梅菲斯特,神情疑惑。
又看向夏洄,语气轻慢起来,“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哥哥的?”
夏洄皱眉,对加缪更加防备,“我没有做那种事。”
银发高挑的少年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夏洄,面无表情,冷淡而高傲,“我以为哥哥是认真的,但现在看来,哥哥都不在意你。”
捏着特招生的下巴,加缪逼迫他抬头,微微挑眉,压抑着心脏不规律的悸动:“装什么清纯?”
“用这张脸吗?”
“骚死了。”
第65章
一只桀骜高贵的小猫,本想自在地舔舐皮毛安稳睡觉,却因为主人的一句话而不得不陪伴在身旁,任由撸毛,收起尖牙与利爪,温顺到骨子里。
长相矜贵,毛发艳丽,哪里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联邦的水土也能养出这种猫?
加缪还没有被想象中的画面爽到,就好像看见脚边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在啪啪拍打地面。
“……”加缪手指微微收紧,盯着那双黑湿湿的眼珠,意识到少年的冷情。
“说你两句,不耐烦了?”
加缪话音未落,脸上一疼。
电光火石间,小猫收回爪子,揉揉爪,退了两步,冷冰冰地看着他,“我说了,我没有勾引你哥,我对男人没兴趣,王室对我来说,和路边的垃圾一样,对我的人生毫无用处。”
加缪耳畔嗡嗡响了半天,腰间佩剑的宝石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他似是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微喘了一口气,银发亮得晃眼,未加束缚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卷。
“……”银发少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意识到被打的脸,红的也应该是脸。
将王室……比喻成垃圾吗?
加缪抬起手,阻止侍从们,“别过来,没你们的事。”
不安的躁动这才被压下去。
加缪意识到对面的少年只是特招生,被打到恍惚的脑袋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我看过一些通俗爱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角通常对贫民女主角说,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或者,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
夏洄揉了揉手腕,掌心有点疼。
“是吗,”淡淡地说:“那你应该少看一点这种书,你已经把脑子看坏了。”
“也许吧。”加缪直起身,垂眸睨视,漫不经心似的嘲讽,“谁让你长得骚,骚的要命,骚的不得了。”
明明是少年模样,却有着执掌生杀的高傲,王族的骄傲张扬得刺眼,从未掩饰刻意的讥诮,“你想攀上王室,就该有个温顺的脾气,只凭一张脸,又能得到多久的权力和宠爱?”
夏洄不为所动,看着他腰间的配剑,王室的服制华丽奢靡,数不清的宝石晶钻点缀其间,但美丽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腐朽溃败的沉香烂木,一如眼前俊美而戾烈的少年:
“如果一张脸就能被称作勾引,就能成为被轻贱的理由,那帝国皇室的教养,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高贵。”
加缪停顿了一下,脸颊在刺痛,但他继续说下去,“王室并不总是这样,只是我瞧不起你罢了。”
“你不配和我哥哥纠缠。”
一个身处绝对劣势的玩具,竟然还敢暗讽帝国皇室。
外表冷淡的少年,里面是不是柔软的?也许私下里,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否则哥哥喜欢他什么?冷酷吗?
哥哥不是M吧。
加缪确实没有见过夏洄这样的人,不仅不怕他,还木头一样直,而且还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勾引帝国大皇子的浪荡货,只是有些……
“牙尖嘴利。哥哥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在床上的表现吗?”
加缪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灰蓝色的眼眸里寒意更盛,但兴味似乎也更深了,“哥哥也成年了,你骗他上过床吗?你们睡过吗?”
“你打我,有在哥哥床上爽吗?”
“你打过他的脸吗?我哥哥是帝国的王储,下一任的帝王,你敢那样对他吗?”
“回答我啊,你这个脏兮兮的平民,对我冷着脸,对哥哥就是笑吗?”
夏洄倒是非常平静,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人,外表彬彬有礼,内里……衣冠禽兽,口不择言。
夏洄甩了甩手臂,蓄力。
他身份低微,能做到的报复不多,但是对加缪进行肉/体伤害,还算是简单。
大不了就用他腰间的剑,一命换一命,加缪是殿下,他只是平民,也算是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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