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夏洄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窜过脊椎,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然而白郁却因此更加愉悦起来,有更多的垃圾话想要说出口,招惹小猫。
没办法,他很擅长打辩论赛,口才从小就出众,对付一个哑巴一样的夏洄绰绰有余。
“老师,你很不愿意教我吗?”
对于这位不情愿又冷冰冰的老师,白郁心里的侵略欲烧起来,他知道夏洄没有反抗的能力,夏洄心里一定很不高兴。
可如果就这样轻易放过他,白郁也会不高兴的,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怪不得阿耀阿琛他们都那么上头。
白郁慢悠悠地捏着夏洄的腰肢,常年运动的腰身窄劲柔韧手感好,怎么捏都舒服,“我偏要老师对我予取予求,你对我再冷脸,我都不在乎,直到你愿意做为我的同盟,夺得夏家的财产,和我站在一条船上——啊,抱歉,我忘记我们已经站在一条船上了呀。”
夏洄神思清醒,这种时刻,他尚未情动,心里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帮我?”
白郁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动胸腔,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过往经历告诉我,没有把柄的关系是不牢靠的,就算是相爱的夫妻,也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因为利益而放弃婚姻,我希望能和你达成一个共识,我们的关系里,除了同学之外,总要有些彼此牵绊而又难以轻易割舍的部分,这无关算计,我只想让你和我亲近一些。”
“钱色……交易。”夏洄笃定地下结论,“你觉得我可能和你狼狈为奸吗?”
钱色交易有点难听,但白郁不在乎他用什么词:“现在不可能,但我希望它在未来变得可能。这要看你的觉悟了,夏洄,你什么时候答应我,这件事什么时候画上句号。”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和你建立一种类似于恋爱的关系,所以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对吗?”
夏洄醉心于学术,本能地对这种磅礴巨大的政治野心感到不安,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不止是白郁。
江耀、靳琛、甚至刚认识的岳章,他们都是这样,表面彬彬有礼,背地里都是西装暴徒,只是白郁把这些道理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白郁是一个很难理解感情是什么的人,他的思维完全冷血理性。
他给出的条件对真正的“夏洄”来说也许很迷人,但对夏洄而言,完全无用。
白郁不再满足于夏洄的沉默,手臂收紧,将夏洄更牢固地锁在怀里,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深入,也更温柔。
他的舌纠缠着,吸着,舔舐着,水声也被淹没,听不清。
夏洄被动地承受着,意识在缺氧和这种绵密而持续的亲吻中一点点涣散。
房间、灯光,一切都像是梦境,旋转。
夏洄放弃了抵抗。
他感觉白郁解开他领口的纽扣,而后,不知道白郁在想什么,又把他的纽扣扣了回去。
白郁退开了些许,目光居然有些迷离。
他的呼吸也明显乱了,不再像平时那样平稳得近乎刻板。
“你怎么不反抗了?”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夏洄的额头问,深海般的蓝眸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涌,像是风暴前夕的海洋深处,压抑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夏洄轻声说:“有用吗?我能阻止什么?”
白郁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只是用那双蓝得清湛的眼睛,近距离地凝视着夏洄。
夏洄的眼睛冷淡地望着天花板,里面空茫一片,映不出任何光亮,也映不出白郁此刻的身影。
那种空旷,比最激烈的反抗,最刻骨的恨意,更让白郁感到……不悦。
然后,白郁叹了口气,吻轻柔地落在夏洄湿漉漉的眼睫上,吻去那一点细细泪珠,“看来,我学得还不算太差,至少老师这次,没有打我。”
白郁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衬衫领口,语气也恢复了有距离感的平静。
“出去之后,我不会提起,这是我和你的秘密,只有我和你知道。”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夏洄,不悦沉淀下去,“你考虑一下,我真的能帮你把生活变得更好,你不要讨厌我,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白郁自然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说完,他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夏洄一个人。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白郁身上的白葡萄酒气息,香甜醉人,可他却无心欣赏。
嘴唇是肿的,被亲得哪里都不舒服,潮潮的,心室里像塞满了浸透海水的棉絮,他是被冲上海岸线的残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寒意。
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吞噬了所有激烈的情结。
愤怒、羞耻、恐惧。
甚至短暂涌起的想要同归于尽的冷意。
但奇怪的是,夏洄也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在桑帕斯这座奉行最原始丛林法则的贵族学院里,他早已见识过更赤裸的恶意和更直接的掠夺。
活着本身,就需要付出代价,尊严是奢侈品,清白是易碎品。
为了活下去,为了顺利毕业,他早已学会将一部分的自己层层包裹,冻结,甚至剥离。
白郁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将那套属于上层阶级的规则,包裹在文明外衣下的掠夺,只是被包装得冠冕堂皇。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地反复擦拭着被白郁触碰、拿捏过的地方。
皮肤被擦得发红,微微刺痛,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些触感和气息。但被掠夺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没关系。
他在心里重复,只要他能从这里毕业,拿到能彻底改变命运的文凭,离开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牢笼,这些都可以忍受。
他要继续读书,他要从这里毕业,其他的,他不在乎……不在乎……没关系的……
夏洄缓缓地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掩住了倦怠的情绪。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户外不停翻涌的海浪声,和游轮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像永不停止的心跳声,跳着,泵血。
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时,腿还是软了一下。
没办法,他扶住船舱的墙壁,稳住身形,走到房间自带的盥洗室,打开冷水,用力扑打在脸上。
凉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阴影。
不得体,也不好看,不知道他们喜欢他哪一点,不要那些温柔乖顺的,偏要来玩弄他。
夏洄静静地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将领子拉高,遮住脖子。
然后,他挺直了依旧有些僵硬的脊背,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盥洗室的门,离开了房间。
外面是漆黑无垠的大海,和远处海天交界处深不见底的海渊,游轮庞大的躯体劈开墨色的海水,平稳地航行。
岳章看到了夏洄在船舷边站着吹风。
“夏洄,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不冷吗?”
岳章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斜倚在通往上层沙龙的旋转楼梯旁,姿态闲适。
他换了身更休闲的羊绒衫,暖色的灯光下,少年英俊儒雅的脸上很是关切,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靠夏洄很近。
夏洄没有心情应付社交,但岳章也没惹他,他不想给岳章甩脸色,那不礼貌。
他此刻的状态算不上好,脸色大概还有些苍白,但夏洄尽力挺直了背脊,让表情归于平静,简单回应:“还好,很难从学校出来看海,所以想多待一会。”
岳章笑了笑,没有深究他独自吹风的原因,“下面牌局正热闹,有兴趣来凑个数吗?”
夏洄不想去,他不想再面对任何人,只想回到一个舱房里休息。
但此刻拒绝反而会引来更多注意,岳章不是白郁,他的邀请也许是真心的。
“……好。”夏洄沉默了几秒回答。
岳章一笑,他察觉到了夏洄对他的友善。
二人下楼,牌局设在游轮上一间私密性很好的雪茄吧旁厅。
除了岳章,还有许多家世不凡的年轻男女,以及靳琛。
靳琛坐在背对门的位置,正低着头,有些烦躁地洗着一副制作精良的骨牌,手指用力,骨牌碰撞噼里啪啦响。
“我带了一位朋友来。”
听到岳章的声音,靳琛抬起头,目光扫过岳章,然后落在夏洄脸上。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夏洄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用力洗牌,却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这一眼他发现了什么。
夏洄被岳章引到牌桌旁。
“牌局玩的是博弈牌,四人一桌,比拼牌面大小,包含三种基础花色以及“秘牌”的特殊牌组。”
“基础牌是条牌,圆牌,方牌,每种花色1-9,各4张,通过吃、碰、杠组合成特定牌型,优先胡牌者胜。”
“秘牌5张,可以查看一张暗牌,交换一张手牌,指定一人弃牌,筹码翻倍,禁止一人跟牌。”
“规则很简单吧?输家不只要输掉筹码,还要分享一个秘密哦。”
牌局开始。
夏洄心思不在这,他机械地摸牌、出牌。
一轮牌至中盘,岳章打出一组牌,夏洄就推倒手中的两组牌——“碰。”
这一碰,破坏了岳章做成大牌的计划。
岳章微微挑眉,眼中赞赏更深:“夏洄同学,好厉害。”
夏洄勉强扯动嘴角,回了个极淡的笑。
靳琛在阴影里看得分明,胸口一闷,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牌室。
牌局继续,气氛因靳琛的离开有些尴尬。
白郁开始动用秘牌,他指间夹着一张,在众人面前优雅划过,最终用牌角轻轻挑开了夏洄面前一张未看的暗牌。
他笑笑,像是很有信心能赢,
紧接着,白郁的场合,他换走了夏洄一张关键牌,又逼岳章弃掉一张好牌。
面对针对,岳章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应对,甚至在被迫弃牌时淡然道:“小白攻势凌厉,我只好暂避锋芒了。”
白郁一笑,反手亮牌,想将筹码翻倍时,岳章却轻轻亮出了手底一直扣着的牌,禁止了白郁下轮的牌权。
输局。
白郁看向岳章,两人视线交汇,空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不像是在游戏,而是两匹孤狼间的试探与交锋。
被压制后,白郁的攻势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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