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丑吗?”
车厢里空气粘滞,昆兰对这种沉默习以为常了,最近都是这样,有夏洄的场合,好友们总是怪异起来。
他玩味似的问,“你认识他吧?阿琛,他叫夏洄,是个特招生。我记得你那天和阿耀有了点冲突,就是因为夏洄。”
“那我应该不用再向你介绍他了。”
靳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和他在车里?”
“像你说的,玩啊。他这么漂亮,你不喜欢吗?”昆兰挑眉,但是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条斯理地将夏洄散开的浴袍前襟拢了拢,“不喜欢,我不让你看就是了。”
靳琛的手却倏忽在这一刻抬了起来。
修长布满枪茧的粗糙食指屈起,搁在夏洄的脸旁,意味深长地,轻轻地刮了一下,“谁说我不喜欢了?”
昆兰懒洋洋地“哦”了声。
夏洄别开头,躲开靳琛逐渐冷却下来的眼神。
此刻与他们争辩将是不明智的行为,他们明显是在斗。靳琛像一头积蓄力量伺机而动的野兽,若是昆兰给出许可,靳琛极有可能进到车里,和昆兰一起玩他。
这群人除了不把人玩死,玩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像是江耀,总是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然而昆兰真的说了:“上车,一起。”
靳琛眯了眯眸:“你舍得?”
“这有什么。”昆兰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少年的后颈,“你没看见吗?他刚洗完澡,干净清爽,抱起来哪里都香喷喷的。”
昆兰的动作很轻柔,眼皮子懒散地低下去,看着少年松垮垮的浴袍,心不在焉地夸赞着:“这胳膊和大腿,还有腰,哪里都软得很,不信你闻,或者,上手摸一下试试?”
这语气,像是得到了新玩具,邀请小伙伴一起玩。
靳琛分不清昆兰是真心邀请他玩弄特招生,还是用激将法做做样子,希望他放松警惕。
毕竟,靳琛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紧张了,他的眼珠子本身就是红的,情绪一上来,红的更明显。
颇有要抢夺昆兰掌中之物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想和另一头野兽共享伴侣,哪怕伴侣本身就并不想和他们在一块。
昆兰是他的好友,很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他们平时对于想要的物品,也从来不会共享,而是盘踞一方,各自夺取。
所以,靳琛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最重要的是,被当作小玩具的少年一直用冷淡的目光看着雨里的大树在风中摇晃。
貌似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谈论什么,而是在心算一些极难的数学题。
“没心情。”靳琛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的手抓住了夏洄搭在玻璃上的手,搁在手掌心里揉捏。
夏洄要收手,靳琛不让。
“兰,”靳琛用手指扣住夏洄的五根手指,和他十指紧扣,看了会儿,才低声说:“阿耀接到江先生来询,即刻去联盟参加议会投票,大概一周才能回来,白郁让你最近收敛点,之前他跟你谈过的,努基湾的海岛开发项目,你占用了当地财团的海航线,最好不要这样,你可以再开发新的快速航路出来,别到时候人家告上法院,你让他们裁决厅难做。”
昆兰未置可否:“小白怎么不亲自和我说?”上次被小白录下来咬夏洄喉咙的视频,他还没亲口问问小白是怎么想的。
靳琛压着嗓子,轻咳一声:“他最近涉及一桩案子,所有设备都被监控,也不能随意见你,只能委托我和你说一声。”
“知道了。”昆兰也就没再追问,“所以,你真的不进来吗?还是说,靳少有比我怀里这个更有趣的小家伙。”
靳琛勾唇笑了笑,松开禁锢着少年的手掌,站直身体,双手插进裤袋,恢复了那副慵懒不羁的样子,“今天晚上没心情。走了。”
车窗缓缓升起,重新将内外隔绝。
“终于走了,”
昆兰保持着拥抱夏洄的姿势,下颌轻轻搁在夏洄湿漉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沐浴花香,“好烦。”他恹恹地说,“被打断了,我不开心。”
夏洄没回答,挣了挣被铐住的手腕,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解开。”
昆兰似乎轻笑了一下,终于慢吞吞地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摸索着解开了手铐。
冰凉的金属脱离皮肤,留下一圈红痕:“刚才我说那些,你不需要记得。”
手腕获得自由,夏洄立刻用手拢紧浴袍,试图从昆兰腿上下来。
但狭窄的空间和虚软的双腿让他差点摔倒,腿已经不听使唤,脚掌心麻。
昆兰扶了他一把,手掌顺势滑到他膝弯,稍一用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夏洄浑身僵硬,头靠在副驾驶那边,脚反而在车门旁,这个角度,他不得已攀住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别乱动。”昆兰有些欲求不满,但还是忍住了一些欲望,抱着他放到副驾驶,“否则我真的要玩你了。”
夏洄低眉,拢起睡袍,“这还不算玩?”
昆兰舔了舔虎牙,只是微微笑着,他把车开向向不远处的古堡侧门,跪在雨中的德里克身影在余光里一闪而过,昆兰甚至没有停顿。
到了门口,他停车,开小夜灯,盯着夏洄黑漆漆的双眼说:“想试试真的?”
夏洄没给他留面子:“不想试。”
权贵子弟玩人的手段,比草丛里的草还多,把人弄哭是最基础的,欲哭无泪还得笑,才是最痛苦的。
昆兰索性开了车门,从副驾驶上抱过夏洄。
夏洄挣扎,浴袍在动作间散开更多,冷风灌入,他颤抖了一下。
昆兰淡淡地说:“不想也不行。让我想想,今天晚上怎么玩你。”
夏洄身体一僵,停止了挣扎,“放我下来。”
昆兰收紧手臂,低头看了他一眼,蓝灰的眼眸在古堡门厅透出的暖黄灯光下,显得幽深难测:“你想让更多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光着脚,穿着浴袍,从我的车上下来,然后自己走回宿舍?”
“这是不可能的。”夏洄冷冷地将脸侧向昆兰胸膛,避开可能存在的视线和灯光,怪异感如同藤蔓,缠绕上心脏,缓缓收紧。
算了。
随便吧。
“对我温柔一点,我明天还要上课。”夏洄无所谓了,病怏怏地说。
昆兰却笑了,抱着他,穿过寂静无人的侧廊,径直走向古堡五楼——专为贵宾和校董预留的豪华套房区域,他自己的房间。
守卫的奥古斯都家族保镖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礼,目不斜视地推开沉重的门。
房间内温暖如春,铺设着厚厚的地毯,壁炉里燃着火焰,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薰香。
陈设极尽奢华,昆兰将夏洄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得惊人的四柱床上,天鹅绒床垫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
夏洄一沾到床,裹紧浴袍盘腿坐着,冷眼看着昆兰要怎么玩他。
然而,昆兰自顾自地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地上,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没说要玩他的事。
他走到壁炉边的酒柜,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夏洄。
夏洄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昆兰也不强求,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杯子随手推放在一侧。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床垫里面的夏洄。
少年的头发仍然有点湿,浴袍松垮,赤着的双脚踩在深色的床上,脚踝纤直,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玉石般的冷白,脚背上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破坏欲油然而生,昆兰喜欢看到夏洄这幅样子,脆弱,狼狈,不得不依附于他,却又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反抗着一切。
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今晚你睡这里。”昆兰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说:“我过几天再玩你,别太着急。”
夏洄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无语。
昆兰·奥古斯塔的房间就是一座精致而且窒息的牢笼,他似乎没有选择。
昆兰看了一眼终端,“俱乐部有事,我出去一趟,不回来睡,你放心了?”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敲打着古堡古老的窗玻璃。
夏洄不再看他,把脑袋摔在枕头上,沉沉入睡。
*
古堡门前,昆兰走了之后,德里克仍然没敢站起来。
银鹰俱乐部的部长艾尔尼扶起了德里克,“你惹到昆兰了,你不该惹他的,那就是一头野蛮的雄狮,你的家族在商场里都对奥古斯塔家族避之不及,你怎么能这么傻?”
德里克颓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没针对他,但是昆兰似乎对那个叫夏洄的特招生非常在意,就是因为他,我才丢了这么大的人。”
艾尔尼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淡,若有所思的说:“听说夏洄是江耀的跟班,最近闹掰了。”
德里克低声说:“江耀不要他了,有不少人想找他麻烦,要不是昆兰在中间横插一脚,夏洄早就不知道死得多惨!”
艾尔尼安抚道:“江耀刚才回去参加联邦议会了,至少要一周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我来帮你整治一下这种喜欢勾引贵族子弟的便宜货,联邦校际网站论坛对特招生群体一直很感兴趣。”
“放心吧,我有办法不会让昆兰察觉到。”
艾尔尼掏出终端,在高尔夫俱乐部联盟的大群里发了一则消息。
然后他收起终端,搀扶着浑身湿透了的德里克回到了浴室里洗热水澡。
*
夏洄不喜欢这里,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下楼吃早餐,准备去上课,然而他走出五楼,就感觉到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黏湿又讨厌。
起初只是眼角余光里的异样,夏洄没太在意,他不想让自己患上被害者妄想症。
但是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远处树丛后似乎有镜头的反光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几个匆匆走过的学生背影。
是错觉吗?
夏洄心里有疑虑,但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到了上课的时间,他去在阶梯教室后排坐下,左前方一个男生假装自拍,手机镜头却明显偏移,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
……不是错觉。
有人……不,是有很多人在偷拍他。
会有跟踪吗?是谁的指令?目的是什么?
他们想拍到什么?
上一篇:苦命社畜和顶A先孕后爱了
下一篇: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