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允许特招生和贵族平起平坐的高等殿堂吗?”德里克猛地转身,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抱歉,谢少,但是你让我怎么控制?夏洄现在攀上高枝了,昆兰·奥古斯塔真有眼光,选了个这么漂亮的人当玩具,我都没见过这种魅魔一样的男的。”
他扯松领口,暴戾之气几乎要撕破贵族教养的表皮,“一个特招生,白天还在我手底下接球,现在倒碰不得了,你们未免也太抬举特招生了,那种苍蝇一样的东西,严重污染了空气。”
但昆兰就在那,他不敢当着昆兰的面做什么,奥古斯塔家族是校董会的常客,而昆兰本人在俱乐部联盟的权重足以让他父亲连夜从海外飞回来道歉。
可正是这种无能为力让他愈发癫狂,因为夏洄不是筹码,昆兰更不是他能对弈的庄家。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昆兰揽着夏洄的肩朝出口走去,俱乐部的成员自发让出通道,有人嬉笑着递上一件外套。
昆兰没接,反而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夏洄肩上,羊绒布料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形,遮住了被汗水浸透的运动衫。
“冷么?”昆兰低头问,“有没有被擦伤?”
夏洄摇头,侧脸在灯光下白得透明,脖子旁边倒是有一道不太起眼的痕迹,像雪地里一滴血。
昆兰看见了,轻笑:“撒谎。”
他顺手拂开夏洄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在颧骨停留一瞬,“还想玩游戏吗?攻守方向转换,你来投球,我叫他们陪你。”
“不玩了。”既然游戏已经结束,夏洄对继续没有兴趣,“别用你的特权恶心我了。”
夏洄甩开昆兰的手臂,独自走进更衣间。
谢悬扬了扬下巴,“德里克,他可能去洗澡了,你不打算去报复他一下吗?他现在可是一个人哦。”
德里克一下子摸不清谢悬的意思,谢悬笑着说:“我比较喜欢看热闹,兰就算是玩弄特招生,也不见得会喜欢看男生洗澡,你放心的去吧。”
是啊,奥古斯塔集团的总裁不会喜欢男性特招生吧?德里克有了几分把握,他朝着浴室走去,并没有看到身后谢悬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原本属于昆兰的球童,因为被交换给了德里克,被打得小腿上都是擦伤,她坐在那里流眼泪。
谢悬余光看见了少女,走过去,单膝蹲下,把自己没用过的干净丝帕送给了她,淡淡地提议:“不想在桑帕斯读书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转学到其他公学。”
桑帕斯就是这样,等级森严,比公学更自由,但学到的知识也更高深。
女生摇头拒绝了,“我可以读到毕业,一直到不会再有人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谢悬皱了眉,“你们特招生是不是都是一根筋?”
女生害怕地颤抖着,但仍然坚定看着他,“谢少,你不能因为出身而否定一个人的尊严,桑帕斯是我的选择,我只想读书,而且特招生也可以有成就——昆兰少爷的母亲海伦娜女生不就是桑帕斯毕业的吗?我也要做她那样的科研学者。”
谢悬沉默了片刻,他收回了递出丝帕的手,但并没有站起身,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居高临下:“你叫什么名字?”
“莉亚。莉亚·陈。”女生回答。
“莉亚,”谢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记得是四年级特招生里的第二名,“你知道海伦娜女士在桑帕斯的最后两年,平均每天睡几个小时吗?”
莉亚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到四个小时。”谢悬平静地陈述,“她同时修完了理论物理和分子生物学的双学位课程,并且在三年级时就以独立一作的身份,在《自然》子刊上发表了论文,她的导师评价她是用生命在燃烧。”
他看着莉亚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说:“而这背后,是奥古斯塔家族当时对她的全面资助和庇护,以及她自身对除了学术之外一切事物的彻底舍弃,毕业之后,她也嫁给了昆兰的父亲,对99%的人来说,她走的路无法复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莉亚小腿的伤痕:“你觉得,你现在走的是和她一样的路吗?”
莉亚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不容易,但没想到是那种程度的“不容易”。
“我可以努力。”她声音低了些,但依旧坚持,“但不行啊,我长得也不漂亮,我、我该怎么办?”
谢悬低声说:“我这里有另一条路,或许没那么传奇,但至少,以后你不必担心随时会被人用高尔夫球砸脸。”
望着莉亚清澈的双眸,谢悬难得放轻了语调说:“谢家在斯芬迪尼市有一个联合高等研究院,他们每年有两个面向全球顶尖高中生的实习名额,参与前沿课题,表现优异者可以直接获得该院的大学保送资格,你要是同意,我叫教务处给你办这件事。”
莉亚的心脏砰砰直跳,她试图从谢悬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无疑谢悬是认真的。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因为同情吗?”
谢悬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轻轻笑着:“随手而已。”
莉亚听说过谢悬和夏洄貌似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关系,之前沈梦的事,谢悬站在了夏洄这边。
但是这样的机会,他为什么不给夏洄?
莉亚不敢多问。
“我……”莉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谢悬,“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很清醒,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谢悬这样的人。
“不需要代价。”谢悬转身离开,“我说了,我高兴。”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尽管小腿疼得让她吸气,但背脊挺得笔直,“谢谢您,谢少,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谢悬只是点头,走过转角,步伐未停。
看他的表情,好像就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手之劳而已。
只不过细一想想,也绝非如此。
不用到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桑帕斯,谢悬随口一句话就给了一个女生梦寐以求的前程,以后围拥谢悬的学生只会多不会少,而谢悬能从他们身上获取的利益,远比他随手给予的还要更多。
谢悬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似乎是在和谁赌气。
莉亚回想起谢悬看着夏洄的眼神,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突然觉得哪怕幸运也是来之不易的。
*
德里克听进了谢悬的好心劝说,在浴室外围堵夏洄。
夏洄洗完澡披着浴袍刚出来,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向后猛地一扯,后背重重撞在湿滑冰凉的瓷砖上,痛楚炸开。
夏洄闷哼一声,眼前瞬间模糊,水珠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冷冷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汽,对上德里克那张嫉恨而扭曲的脸。
“该死的穷人,”德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难听,带着酒气和恶意,“特招生!”
他另一只手攥着夏洄湿透的前襟,将他死死抵在墙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按进瓷砖缝隙里,“白天装得跟什么似的,尊重我,懂礼貌,晚上就迫不及待给我脸色看?”
夏洄的头发还没有吹干,黑发凌乱地滴着水,没入紧贴在身上的浴袍。
他缓了口气,抬起没被抓住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在最初的惊痛后,迅速恢复了那种让德里克恨之入骨的平静。
“放手。”夏洄的声音有些哑,“滚开。”
“放手?”德里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凑得更近,混浊的呼吸喷在夏洄脸上,“你以为昆兰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对你这张脸腻了,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他空闲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夏洄的脸颊,侮辱意味十足,“特招生就是特招生,爬得再高,骨子里还是下贱玩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儿打到你毁容,昆兰知道了,最多皱皱眉,嫌我脏了他的玩具?”
他的话恶毒下流,意图用最不堪的想象击溃夏洄的防线。
他等着看夏洄恐惧,崩溃,或者至少流露出屈辱和愤怒。
但夏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被水浸润的黑眸,深得像两口古井,映出德里克自己狰狞的倒影,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完了?”夏洄问,“要么动手和我打一架,要么放手让我走,你选一个。”
德里克被他这反应彻底激怒。
他低吼一声,扬起拳头,就要朝着夏洄的脸锤下去。
夏洄反手就掐住了他的气管,位置准确,用力猛毒,德里克的脸一下子憋的通红,夏洄躲开他的拳头,反手给了他一拳,德里克顿时鼻孔冒血。
德里克刚想撕夏洄的浴袍。
“哇哦,”昆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浴室门口,拍着手,“这是哪里来的特招生?好凶哦,我喜欢。”
德里克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像被冻住一般,滑稽而惊恐地转过头。
“德里克?”昆兰微微偏头,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名字,语气轻柔,“能解释一下,你抓着我的球童,是想帮他脱衣服吗?”
“奥、奥古斯塔少爷!”德里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对,开玩笑!看他一个人洗澡,过来打个招呼……”
昆兰淡淡地问:“用拳头打招呼?还是说,你们银鹰俱乐部,有在浴室里交流感情的特殊传统?”
“不、不是的!”德里克急得汗都下来了,“我只是看他白天表现不好,想提醒他一下,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奥古斯塔少爷,您误会了!”
“是吗,”昆兰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德里克那只曾试图打人的手上,眼神冷了一分,“我的人,我来教,不需要外人多管闲事。”
德里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开始怀疑谢悬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害他!
昆兰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子,他的视线落在夏洄的脸颊,在被德里克拍打过的地方停留了一瞬——那里皮肤微微发红。
昆兰没再多言,扛起夏洄,转身朝外走去,哪怕夏洄挣扎,他也没放手,经过面如死灰的德里克身边时,甚至没有侧目。
走到浴室门口,昆兰脚步微顿,“德里克。”
德里克浑身一颤。
“到我的车前跪着,”昆兰漫不经心地说,“陪我搞个科研吧,我想知道,人跪在雨里多久会生病,好吗?”
*
雨丝细密,打在球车透明的防雨罩上,像一层厚厚的茧,将车内狭窄的空间与外面潮湿朦胧的世界隔开。
车门外不远处的草坪上,德里克跪在雨里,垂着头,昂贵的定制外套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偶尔有学生匆匆经过,目光惊疑地掠过跪着的人,又飞快地移开,不敢停留,只是好奇,那辆静静停在林荫道旁的白色球车里正在发生什么。
车内,气息氤氲。
夏洄刚被从浴室带出来,身上只松松套了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敷衍,清瘦的锁骨露出半截,胸前大片被热气蒸腾出淡粉的皮肤变得冰凉。
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进浴袍更深的遮掩里,他身上散发着沐浴后干净的花香,混合着皮肤本身温热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他被迫侧坐在昆兰的腿上。
空间实在太小了,昆兰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驾驶座,夏洄无处可去,为了坐下,双腿不得不微微分开,浴袍的下摆因此散开,里面只有一条单薄的白色棉质内裤。
修长笔直还带着水汽光泽的腿,就这样毫无遮蔽地落在昆兰深色制服裤上。
“昆兰,”夏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颤抖:“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昆兰的手,一只扶在夏洄的腰侧,另一只,就放在他冷白肤质的大腿上,掌心熨帖着皮肤,温度偏高。
“肌肉有点紧,”昆兰的手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夏洄大腿外侧,“吓到了?还是德里克下手不知轻重,碰到你了?”
他的手像在按摩,又像是在抚弄。
夏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浴袍下的脊背僵直如铁,他想并拢腿,但昆兰的手和狭窄的空间让他做不到。
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说太多惹怒昆兰,昆兰的笑里藏刀和阴晴不定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夏洄只能偏过头,看向车窗外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绿意的草坪,隐忍着愠怒。
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跪着的德里克身影模糊,夏洄身体憋屈成这样不舒服,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用力抵着玻璃。
车外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跪着的德里克,窃窃私语声被雨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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