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稷下君
然后才听话的起身,转身,抬眼看到了严知章张开的怀抱。
那层自我构建的阴沉外壳在这样一句简单直接的话面前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理智告诉他应该再别扭一会儿。
至少要问问你买了什么、阿姨呢?
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松开了掐着掌心的手。
严知章的手臂还张开着,眼神平静地等待着他。
李鸣夏是把自己一步一步挪进那个敞开等着他的怀抱里的。
额头抵在严知章的肩膀上,鼻尖蹭到柔软的毛衣面料。
严知章收拢手臂稳稳地环住他。
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然后顺着脊椎缓缓上下抚摸,像是在给一只竖起全身毛发的猫顺毛。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肩窝。
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严知章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着李鸣夏周身的寒意和那股无形的黑气。
熟悉到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了他。
李鸣夏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任由自己失控的胡思乱想了。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那些疯狂滋生的念头被安抚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严知章又拍了拍他的背问,“吃饱了没。”
“没。”
“我买了新卤的肘子,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糖醋小排。”
严知章说着,松开一点怀抱,低头看他,“现在吃,还是晚点?”
李鸣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闷着有点泛红。
但那股幽怨的黑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
“那去沙发坐着,我热一下,很快。”严知章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向厨房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李鸣夏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严知章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隽秀的侧脸,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那些假设……
去他妈的假设。
有些东西不需要比较,也不需要假设。
他的地基或许仍有裂缝,但只要盖房子的人一直在且愿意持续加固。
那这房子就能一直安稳地立着。
至于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不理智阴暗可能……
只要现实永不触及那个假设的开关,它们就永远只是可能。
严知章端着热好的菜走过来的同时,还给人夹了块炖得酥烂的肘子皮。
“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李鸣夏咬了一口,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嗯。”
“刚在想什么?”
严知章很自然地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边问边坐下地也给自己夹了块小排。
李鸣夏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慢吞吞咽下食物后垂眼回:“想到你结婚生子了。”
“哦。”严知章应了一声,又给他夹了块排骨,“我的结婚对象只能是你。”
李鸣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头那点残留的郁气也散了。
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
“嗯。”他应道。
第109章 师弟,我有点不高兴
严知章看着李鸣夏把那块排骨啃干净后,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嘴。”
李鸣夏接过,胡乱抹了一下。
严知章看着他,眼神很静,静得有点深。
“师弟……”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果我真有那一天,你要怎么办?”
李鸣夏捏着纸巾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否认但也没吭声。
他飘开视线看向那盘糖醋小排的酱汁。
“是不是还想了很多不太好的办法?”
严知章继续问,他语气平稳地听不出什么情绪,“比如把我关起来?或者做些更过激的事?”
李鸣夏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被看穿了。
他不禁感到一阵尖锐的羞耻和狼狈,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解脱。
是啊。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的骨子里就是有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暗。
他猛地抬眼对上严知章的目光,那里面还是没有惊恐和厌恶,只有平日的温和,但今天的这份温和有点冷,冷得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缓解着不知打哪的压力。
这份压力压得他喉咙发紧不说,还有点心虚。
“是。”李鸣夏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里还有点颤,“我想过,不止这些。”
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的那潭黑水搅动起来,让那浑浊明目张胆的裹缠进语气里脱口而出“如果你敢……如果你敢跟别人结婚,我就敢把你藏起来。”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和某种自暴自弃的狠戾微微发红。
这是他第二次说藏起来这句话。
严知章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后才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
连指责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
其实严知章的思绪已经在脑海里千回百转了。
虽然他尚未完全理清李鸣夏为什么对那个虚无的假设产生应激反应,但他知道根源无非是那深植于其性格中的不安与占有欲。
他很清楚人的性格底色一旦凝成,便很难更改,否则也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谚语的诞生了。
他的师弟便是如此。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明白归明白,人还是得引导,得教。
今天温和的安抚已然失效。
那就试试以毒攻毒吧。
在他思维风暴时。
李鸣夏听到了那短短五个字的回应后,只觉得自己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狠劲落不到实处不说,反而憋得胸口发闷。
还没等他缓解过来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严知章再次开口了。
他不禁抬头对上那飘过来的视线。
严知章目光紧紧锁住他,慢条斯理地说,“师弟,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有独占欲的。”
李鸣夏一愣。
严知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沉:“我也想独占你啊,不止是你的现在,还有你的过去与未来,还有你高兴的样子,不高兴的样子,你那些聪明算计,还有你藏起来的那自己都不太喜欢的阴暗念头……我都想要。”
李鸣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后,变得又酥又痒的。
“我想……”严知章的视线扫过他刚才自己掐出印子的掌心,眼神暗了暗,“想看你为我失控的样子,但不是这种伤害自己的失控。”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李鸣夏条件反射地想缩手放桌下去,但却被严知章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他的拇指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脉搏跳动得有些快。
“我想看你在别的时候……”他抬起眼直直看进李鸣夏的眼睛里,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比如在我怀里被我弄得受不了的时候,想逃又逃不掉,最后只能紧紧地咬住我,在我身上留下痕迹,除了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的那种失控。”
李鸣夏的耳朵嗡地一下,血液似乎都往脸上涌。
他没想到严知章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所以……”严知章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肃的冷意,“你那些阴暗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一个人坐在那里,用弄伤自己来消化。”
他的目光落在李鸣夏掌心那已经淡去,但仔细看仍能辨出的指甲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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