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但等周明珣凑过来想看他的书时,他又合上了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这样一来,没有书可以看的两个人只能去看彼此。
周明珣脑子里又重新浮出了那个问题。
谢桢月一个人的时候会下楼荡秋千吗?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什么?”谢桢月听后有些不解,“没有去过,那都是小孩玩的。”
说完又忍不住笑:“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周明珣淡淡地说:“好奇吧。”
谢桢月想了想:“那明天带你去荡秋千。”
但周明珣却说:“不是好奇这个。”
谢桢月更疑惑了:“那是哪个?”
周明珣答得自然:“好奇这些年,你无聊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谢桢月愣怔了一下,错开目光道:“……无聊的是你才对,居然好奇到问这个。”
“不是你说的?”周明珣掖了下被子,“让我不要忘记。”
谢桢月没有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被子被翻来覆去的声音。
好不容易等到周明珣整理完,谢桢月还是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
现在的卧室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明珣看着还在试图措辞的谢桢月,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但心里却是空的。
良久,他在谢桢月说话前先开了口:“小树。”
谢桢月微不可察地一颤:“嗯?”
周明珣说话的速度不快:“晚上你说的那些,我都有在听。”
“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记不住那么多东西。”
“所以我只记住你就够了。”
“当年的事情纯属身不由己,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只是怪我当年无能为力,让你在爱我的时候痛苦比幸福更多一些。”
“所以,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说到这里,周明珣错开目光,去看床头灯笼罩在那本书上的光晕。
他说:“小树,你说过不要回头,所以我们往前看吧。”
谢桢月记得自己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刻听到。
他垂着眼睛,看周明珣落在被子上的手,轻声唤了句:“小珣。”
周明珣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睫毛在眉骨透下的阴影里扇动:“嗯?”
因为刚刚发过烧,谢桢月嘴唇干得起了一道口子,说话时裂开渗出鲜红的血丝。
谢桢月点点头说:“好。”
周明珣望着他,心里蓦然一阵紧张:“这次是好什么?”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猜到周明珣在想什么的谢桢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桢月全心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很明显,半藏的眼褶如折扇打开,随着笑意的起伏而摇晃。
他看着眼睛里只有一个自己的周明珣,说:“小珣,我们从头来过。”
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拉住周明珣的尾指。
“好不好?”
周明珣几乎是一瞬间就紧紧回握住谢桢月。
他也说:“好。”
第63章 丁香结(下)
第二天吃过午饭后,谢桢月还是决定带着周明珣下楼去荡秋千。
外头的太阳被云遮挡着,天色有些阴,但胜在气温还算得上舒适。
而且这个点钟小区里的小孩子都还在家里乖乖吃饭,秋千附近一圈的休闲设施都空闲得很。
在家里窝了几天的谢桢月先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中枝叶根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把外套拉链拉上。”周明珣还记得他病刚好,不免提醒道。
只是谢桢月转过身,反而把双臂故意展开,边倒着走边说:“想玩哪个?任君选择。”
周明珣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好霸道啊,谢总。”
谢桢月眼睛一弯:“不对不对,你应该回答我说‘真的吗谢总?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太感动了’才对。”
“哈?”周明珣挑眉,“那我说完这个,你又要怎么接?”
谢桢月回忆了一下,说:“然后我就接‘男人,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说完还自我肯定了一下:“对,没错。”
周明珣是真的笑了:“你最近看的什么短剧?”
被他这么一问,谢桢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是看到现青在朋友圈分享的片段,觉得有意思所以点进去看了一眼。”
周明珣不信:“你这可不像只看了一眼。”
“霸道总裁”谢桢月伸手去捏住周明珣说话的嘴:“你啰唆了。”
“小白花”周明珣举起双手摆出个投降的姿势,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错了,谢总。”
谢桢月这才笑着松开手,坐到了秋千上,然后还示意周明珣坐到隔壁。
小区设置这个秋千的时候大概没考虑过会有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坐上去,所以两个人都只能曲着腿,争取荡起来的时候双脚不会触地。
如此几个来回,周明珣先一步放弃,稳住秋千后把双腿抻直了坐着,侧过脸去看旁边的谢桢月。
“你说得对。”谢桢月正在和他说话,“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可以下来荡秋千。”
周明珣回答道:“现在发现也不迟。”
“也是。”谢桢月想了想,说,“刚好秋千位有两个,适合我们一起荡。”
周明珣转回头笑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灰白色的地板突然断断续续地洇开一点一点深色的圆圈,然后逐渐连在一起,变成一整块深色的涟漪。
一滴雨落在周明珣鼻梁的驼峰上。
“下雨了。”察觉到的周明珣立刻站起身,“回家吧。”
谢桢月亦感觉到大概是有不小的雨滴落在自己头上,砸得人有点疼。
他停下来,颇为遗憾地说:“还以为今天能保持住阴天的状态,怎么又下雨?”
周明珣把身上的沙色风衣脱下来,撑在两个人头顶:“没事,明天晴了再来,你病刚好,别淋雨。”
谢桢月抬手抬起风衣一角,和周明珣一路小跑着匆匆进了单元门。
雨落在防水的风衣上,就像荷叶上的露珠圆滚滚地滑落,偶尔方向错误,就会溅到两个人的手上,湿润了衣袖。
回到家后,周明珣先抖了抖风衣上面的水珠,然后催促谢桢月赶紧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虽然谢桢月觉得周明珣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乖乖按照他的指令回房间换衣服了。
连绵几天的下雨,让a城隐隐约约有了些回南天的意味。
潮湿让空气变得黏稠,跟着谢桢月身后进到房间的周明珣决定打开空调的暖气:“小树,空调遥控器你放到哪里去了?”
谢桢月正在衣柜前换衣服,闻言想也没想就直接说:“就在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你找一下。”
“行。”
周明珣应了声,按照谢桢月说的位置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一把拉开第一层抽屉。
这个时候的谢桢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仓促套好衣服快步走过来:“等一下,我来找……吧……”
但是已经晚了。
抽屉里放着的东西不多,遥控器就整齐地待在角落里,占据最大位置的是一本硬壳书,正是昨天晚上谢桢月坐在床上看的那本。
而这本书的面上,不偏不倚地摞着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项链上再压着一枚戒指。
方型窄版的白金材质,通体立体菱形切割,从不同角度看过去明暗交织,中下单格小三角很低调地嵌着一大两小三颗细钻,隐见火彩。
刹那间,一室寂静。
良久,周明珣拿起那枚戒指,站起身时撑了一下床头柜借力。
他望着手里的戒指,对着谢桢月说话的声音有些轻:“你不是和我说要把它丢了吗?”
“没有。”
见已经被看到了,谢桢月索性就放弃了抵抗,他随手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坐在床沿去擦自己溅到雨水的发尾。
回答周明珣问题的时候,谢桢月没敢和他对视:“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后面没舍得,就一直留着。”
周明珣握着戒指的手垂下来:“后来你还有戴过吗?”
谢桢月踟蹰片刻:“那个时候都分手了,再戴不合适。”
“是吗?”周明珣目光落在谢桢月拿着毛巾的左手上,“那你中指上怎么会有戒痕?”
谢桢月手一缩:“不知道,可能是戴别的戒指留下的。”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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