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第73章

作者:龚鹤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救赎 近代现代

于是谢桢月没再笑过。

他就这样纹丝不动坐在沙发上,一直到连《难忘今宵》都唱完才关掉电视。

就这样,最后一点声音也从这个房子里消失了。

谢桢月轻手轻脚地把十五安置到一旁,然后推开阳台门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外面正在下雨,潮湿的冷意让他手抖了一下,第一次没能成功点着火。

放下打火机后,谢桢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慢地呼出一团白雾。

月至中天,烟也燃到了尽头。

但今天,谢桢月没来由地又点了第二根。

“新年快乐。”

他对着自己呼出的烟雾说道。

大年初五,蒋阿姨准时回来上班,接替了谢桢月的工作。

而谢桢月在回到家的当天中午,就病倒了。

“38℃。”

谢桢月站在灯下面,把温度计举高了眯着眼睛读数。

发现果然是发烧了之后,谢桢月也没多大反应。

他把温度计放好,然后拉开满满一抽屉的各类药品,从里面找到了退烧药,掰开一粒吃下。

杯中冷掉的白开水跟着退烧药直接落肚,让胃部一阵收缩。

谢桢月皱了皱眉头,给蒋阿姨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感冒了,不确定会不会传染,让她多留意谢巧敏最近的身体状况。

然后他决定回床上补个觉。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常吃这款药吃出了抗药性,谢桢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只觉得眼皮依旧发烫,脑子乱糟糟的烧起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谢桢月翻过身去拿手机。

他眯着右眼,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先点开了聊天软件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然后才完整地睁开了眼睛,

他和周明珣的最新一条聊天记录来自于大年初一的早上。

Elian-Z:新年快乐

只有四个字,没有称呼也没有标点符号。

谢桢月没敢回复,只对着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天,觉得大概是周明珣群发的新年贺词,只不过忘记把自己移出发送对象。

谢桢月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最后又还是和前几次一样,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自暴自弃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闭上了眼睛。

如果。

谢桢月想,如果这次还睡不着,他就……

十分钟后,谢桢月再一次睁开眼睛。

眼皮烧得更烫了,呼气时更是能清地楚感觉到气流的灼热。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谢桢月说不明白自己是希望周明珣接还是不接。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谢桢月在等待中推翻了一次又一次的腹稿。

然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只不过在电话另一头的周明珣没有说话。

谢桢月脑子里空空如也,更是把刚刚想好的说辞给忘得一干二净,讷讷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周明珣大概心情不怎么样,但还是没有让他的话落在地上:“嗯,新年快乐。”

周明珣按下性子等了半天,见谢桢月迟迟没有下文,忍不住问道:“有事么?”

“……没事。”谢桢月声音低下来,“没什么事,打扰你了。”

周明珣想了想,决定提醒他:“谢桢月,现在是大年初五。”

谢桢月明白自己这通电话打得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大年初五也可以说新年快乐。”

周明珣语气平静:“前男友的关系也可以说新年快乐。”

谢桢月感觉鼻子一酸,但又不舍得挂电话。

他想,自己的罪名大概还要再加一条优柔寡断,屡教不改。

许是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周明珣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终于没有那么生硬:“你声音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的谢桢月眨了眨干涩到流不出眼泪的眼睛。

他说:“我生病了。”

“发烧了吗?”

“嗯。”

“多少度?”

“38。”

“去看医生没有?”

“没有,但是吃药了。”

周明珣又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问谢桢月:“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需要我吗?”

“……我不需要你。”

等到这个答案的周明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玻璃花房,心想谢桢月还是这样爱说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浑话。

但是下一秒,他听到谢桢月说:“我只是有点想你。”

周明珣眼睁睁看着一只蝴蝶从花房里飞出来,震动翅膀飞向天空。

谢桢月听他一直不说话,心下愈发难受:“你还在听吗?”

“在。”周明珣回过神,想了想,说,“吃过药就睡一觉吧。”

谢桢月脾气上来了:“我不睡。”

周明珣声音软下来:“睡吧,我不挂电话。”

谢桢月没说话,但周明珣知道这是同意了。

安静地过了很久,谢桢月突然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

周明珣一愣:“小树?”

谢桢月没有应,估计是睡着了。

周明珣暗自思忖道,自己的爱人从小就过得不容易,像背着壳的蜗牛一样踽踽独行,所以性格倔强又不肯服软,这很正常。

于是他又想,恋人之间没有不吵架的,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常言道床头吵架床尾和,所以就算有的时候谢桢月把话说重了,自己也没什么好一直生气的。

毕竟他都这么想自己了,又怎么会不爱自己呢?

周明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第61章 夜奔

谢桢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整个人有一种病愈后的神清气爽,只窝在被子里的手脚还有些发软。

翻身的时候耳朵被一个硬物膈了一下,谢桢月一摸枕头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谢桢月正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自己家的门,就听到了智能门锁被人输入密码尝试打开的声音。

春节时期人口流动大,各类安全新闻层出不穷。谢桢月几乎是一瞬间警惕起来,坐起身准备下床去查看。

但偏偏他起得太急,低血糖的老毛病在这个时候犯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阵眩晕,耳鸣声更是尖锐地可以刺穿大脑,视野里的东西扭曲得爬满发红发绿的暗色扭曲线条,紧接着闪过几道致盲的白光。

谢桢月不敢动了。

他保持着想要下床的姿势,单手按在床头,努力撑过这股令人天旋地转的恶心。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抬起头,却感觉自己的病症好像加重了。

明明医生没告诉过他低血糖发病还会出现幻觉。

但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他会看到一脸着急向自己跑过来的周明珣?

嗅到来人气味的十五从窝里翻滚着站起来,顶着自己蹭得乱七八糟的毛发叫了两声。

“汪汪!”

“咔嚓。”

一支斜溢出去的花枝被整齐剪断。

方令颐欣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插花作品,满意地放下剪刀,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Elian的飞机落地了?”

刚刚推门而入的周时晏颇为自然地看了眼手表,回答道:“看时间的话是一个小时前刚刚落地。”

“一个小时前。”方令颐眼睛还留在花上,“你替他瞒得挺严实,人都回到a城了,我和你爸爸才知道消息。”

周时晏讪笑道:“不是故意要瞒二老,是明珣实在有要紧事,所以没来得及说,我送他去机场一来一回又耽搁了,这不一回来就和您讲了?”

方令颐笑着去看他:“你还知道用自己的车送他去机场。”

周时晏不接话,只笑着去夸方令颐今天的花插得漂亮。

“行了,你不用替他打太极。”方令颐打断周时晏的溢美之词,示意旁边的绣姨把花挪到外边走廊上摆好。

然后告诉周时晏:“我知道他要回去见谁。”

周时晏摸不准方令颐是不是在诈自己的话,佯装出神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