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周明珣握着他脖子的手往下一压,然后直接把他没来得及说的话重新在吻里封存,然后反握住谢桢月的右手,带着他退了一步,顺着自己的衬衫一同往下。
谢桢月挣扎了一下,不重不轻地咬了口周明珣的下唇。
但是周明珣把左手上移,如同安抚一般顺了顺他后脑勺上的发丝,又挪到脸颊一侧,去揉他的耳垂。
于是谢桢月咬在周明珣唇上的力度渐渐变轻了。
最后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响了两次,拉链利索滑开的声音也响了两次。
两个人的手纠缠在一起,碰到彼此东西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很热。
按在椅背上的手指有些发紧,想抓住什么东西,但又在光滑的椅背上频频失力,最后只能落下握住周明珣的肩头。
谢桢月额头抵在周明珣的下颌骨,有些急促的呼吸打在他青筋浮起的脖颈间,颈动脉肉眼可见地随着谢桢月的呼吸频率猛烈跳动着。
周明蹙着眉头,轻抚过谢桢月的头发,然后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一时间车内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喘息声,衣服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以及一些犹如枝叶交缠,尾羽压叠的声音。
然后又在某一个瞬间,陷入短暂的静止。
结束后旖旎的气息仍在车内盘旋,两个人气息还有些不稳,安静地依偎着,许久都没有出声。
又过了一会,谢桢月才坐着往后移了一点,空出了两个人活动的空间。
周明珣随意地解下领带,然后抽过纸巾去擦拭两个人有些凌乱的衣衫。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打火机金属盖的清脆开合声。
他靠着椅背,看着谢桢月动作娴熟地给自己点了支烟,咬在唇间,然后垂眼看向自己,把含在口中的那一团白雾缓缓呼出。
缭绕的烟气散得很快,在空气中留下一点很淡的烟草味道,混着呼吸间白兰地的醇香,在空中混杂成一种很奇怪的荒靡气息。
在烟雾扑向面庞的一瞬间,周明珣阖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时,看到谢桢月正看着他笑。
谢桢月用夹烟那只手的食指隔空摹画着周明珣的眼睛:“每次看到我抽烟的时候,你都是这个表情。”
周明珣一时间没有说话。
还是谢桢月又问了一次:“在想什么?”
周明珣开口了:“想你怎么学会的抽烟。”
闻言谢桢月有些愣神,须臾,才说:“算是无师自通。”
他避重就轻地略过这个问题,反过来去问周明珣:“临近过年,你要回s城了吧?”
周明珣没有否认,只说今年外公外婆要过来,然后又问他:“你呢?在a城吗?”
谢桢月笑着吸了口烟,再开口时声音如飘散的白雾一般发轻:“是,毕竟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说完这句话,谢桢月没有再让周明珣看自己。他俯身把脸埋在周明珣的颈窝,夹着烟的手虚虚地靠在扶手上。
被他的动作打断后,周明珣咽下一些话,声音通过挨着的骨头传给谢桢月:“累了?”
谢桢月声音低下来,顺势认下了这个说法:“嗯。”
但他却在心里对周明珣说:“怎么你还是要走?”
第51章 昨夜东风(上)
“我回来了。”
“汪汪汪!”
谢桢月打开灯源开关,然后蹲下来伸手去揉搓十五圆滚滚的小脑袋:“今天晚上回来得晚一些,等很久了吗?”
十五被他摸得舒服,正撒娇地“咕噜咕噜”一阵乱叫,脑袋一个劲往谢桢月手里拱。
起身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谢桢月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有人在产业园的工作群里发今天开园仪式的新闻稿件和一些宣发用的照片。
最后发出来的是一张参加开园仪式的嘉宾大合照,文件大到下载原图都需要等好几秒。
谢桢月把照片放大,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周明珣,又滑动屏幕里的照片,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看到了自己。
想了想,他把原图保存到了相册。
“汪汪!”
十五见谢桢月不和自己玩了,就又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跑,柔软的小狗肉垫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会从左边响起,一会又在右边传来。
谢桢月看着它自己一只狗玩得很开心,不自觉地笑了笑。
从玄关一路往里走,不算大的照片墙挂在客厅的墙上,算得上是最富有生活气息的一角。
路过照片墙的时候谢桢月又一次驻足,目光逐张扫过,最后留在挂得有些高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的大合照。
一大群年纪稍显青涩的学生们肩膀挨着肩膀地站在一起,人数很多,紧密着整整站了三排。背景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活动的舞台,墙壁和地面上还残留一些五颜六色的彩带。
幸好拍摄时用的设备还算不错,即使是这样也还能看清楚每个人的脸。
而在一众黑色的头发里面,站在第三排最左边的周明珣顶着一头灿烂的波尔多红半长狼尾,很轻易地成为了一小个焦点,让人不自觉地把视线落在那里,而还带着框架眼镜的谢桢月就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和其他人一样为了确保不出框挨得很近,谢桢月面上神情淡淡的,笑容并不明显,和身旁姿容肆意的周明珣站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有些亲近又好像不至于很亲密。
但不管怎么看,这张照片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他们二十岁那年的事情了。
“这次的元旦汇演都辛苦各位工作人员了,请大家都站到台上去,我们拍张大合照纪念一下。”
曾老师招呼着大家都往台上站,然后交代新闻部的小干事帮忙看一下相机显示屏里的成像,好指导调整站位把所有人都拍到。
黄时雨往旁边站站,空出中间的位置:“曾老师,您也上来一起拍吧!”
“我不着急。”曾老师四下张望着,说,“来,大家都看看人都齐了没有?不要落下人啊。”
话音刚落,她看了眼还站在自己旁边的谢桢月,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桢月,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站好位置?”
谢桢月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还没取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要拍吗?”
“你难道没来干活?”曾老师无奈地笑起来,“干了活就要露脸的你知不知道?不然口说无凭的,谁记得你也做了事呀,快上去吧。”
“知道了,曾老师。”谢桢月点点头,小跑着上了舞台。
但这会台上正热闹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先是他想站这里,后是她要站那边,又有相熟的几个人非要站在一块,还有人觉得边边角角会镜头畸变想换到中间。
闹哄哄一片,位置一直换来换去的还没个定数。
周明珣被人拥簇着往前站到了第一排,谢桢月从侧面楼梯上到舞台上时,两个人刚好对视上。
谢桢月不愿意在前面和众人变来变去地换位置,便隐晦地对周明珣做了手势,示意自己到后面去,随即便往最后一排走。
同样站在第一排的黄时雨正和旁边的学生会主席钟羽挽着手正研究等会拍照做什么姿势,一回头发现站在自己另一边的周明珣不见了。
另一边的许康和刚好看到周明珣转身往回走的动作,问了句:“明珣,咋了,你不站在前面?”
周明珣路过他的时候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长得高的要站在后面,才不会挡住人。”
说完就目的性很明确地特意走到了最后一排,非常自然地站到了谢桢月的外侧。
就好像本该如此一般。
周围的人太多,谢桢月不好多说什么,只小声地和周明珣讲:“你怎么到后面来了?”
在他面前,周明珣一向不爱说那些场面话,直言道:“站前面多没意思,不如站这里。”
谢桢月不看他:“站这里就有意思了?”
周明珣学着他的样子目视前方:“和你站一块就有意思。”
谢桢月很轻地弯了弯眼睛,刚好被偷瞄他的周明珣看到。
周明珣收回视线,对着黑洞洞的镜头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梢。
“时雨,在看什么?”钟羽的声音里透着些好奇。
“没什么。”黄时雨转过脑袋,抱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想法收回了视线。
但她没有和钟羽说这些,只道:“随便看看。”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毫无察觉,但谢桢月和周明珣谈恋爱这件事情,在他们亲近的小圈子里不算秘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周明珣本就不是个低调的性子,而在这件事上更是一丁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大一放寒假前的那个考试周刚结束,邹婉提议大家一同小聚一下吃个饭,周明珣当即答应下来,又说自己要再带个人。
黄时雨当时不在现场,听到邹婉转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颇为疑惑地问道:“他要带谁来?”
邹婉回答说:“大家都认识的,是谢桢月。”
“小师弟?”黄时雨有些震惊道,沉思片刻后一拍掌,“说起来这段时间我好几次去团委办公室送东西,都能在行政楼偶遇到周明珣,他们两个现在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邹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不是你之前一直说他们两个之间气氛很亲近吗?”
“我乱磕的啊,你不觉得两个帅哥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很养眼的吗?而且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很互补。”黄时雨说得理直气壮,“爱上拉郎配cp是我的宿命,你不懂。”
闻言,邹婉也笑得有些无奈:“求求了,你少看点小说吧行不行?”
“那不行。”黄时雨表示拒绝。
起初她们两个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聚餐那一天到来。
那天a城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冬雨,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地精准找到每一个皮肤的毛孔,然后钻进去一路冰到骨头缝里。
幸好包厢里开着暖气,驱散了外头的寒气。
周明珣和谢桢月是最后到的。
进门的时候周明珣先随手除下自己的大衣,然后伸手替谢桢月把脖子上的红格纹围巾解开,又顺道用手背贴了帖谢桢月的脸颊。
谢桢月正把外套脱下来放到周明珣手臂上,注意到周明珣的动作后柔声道:“都说了不冷,偏不信。”
“你还在感冒。”
“已经快好全了。”
“你太容易生病了,我不放心。”周明珣把两个人的外套交给侍应生挂好,空出来的左手一落下就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谢桢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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