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但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以后再和谢桢月一起吃饭,不能再给他喝酒了。
最多只能一杯。
正想着,突然听到谢桢月问他:“周明珣,你不喜欢什么?”
周明珣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不怎么认真地随口道:“我不喜欢阴晴圆缺。”
谢桢月点点头,心想这是少年人说话的习惯,总喜欢说太满。
于是他又重新开始走路。
见他动了,周明珣只能认命地重新跟上。
但想了想,周明珣跟谢桢月说:“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谢桢月停下来,等周明珣跟上自己:“为什么?”
周明珣现在一听他说话就想叹气:“没人说过你酒量很差吗?真的很想把你今天晚上说的话都录下来,明天发给你自己听。”
“没有。”谢桢月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话,他告诉周明珣,“没有人说过我,你是第一个。”
对这个答案,周明珣没有特别意外:“那你以后知道了,就尽量少喝吧,不难受吗?”
谢桢月听完这句话,静静地看了周明珣很久,久到周明珣以为他晕怔了,才见他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也许是他说话的神情过于认真,周明珣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林荫小道上的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茂密的榕树在晚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像叶子的低语。
眼看着离宿舍楼越来越近,谢桢月冷不丁开口道:“七栋和十二栋不远。”
周明珣应了一声,准备听谢桢月把话说完,但等了一会,发现他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然后呢?”
被他一问,谢桢月又蹦出一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好,知道了。”周明珣看着眼前的宿舍楼,问道,“宿舍门牌号还记得吧?”
谢桢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记得,303。”
“还记得就好,你上去吧。”周明珣朝他摆摆手,转身欲走。
“周明珣。”
谢桢月喊住了他。
周明珣转回身,歪了歪头,像在问他喊自己干什么。
A大的路灯亮度不够,照不全谢桢月脸上的细节,但他站在那里,又让人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他,连带着微醺的红晕。
谢桢月朝周明珣摆了摆手,字正腔圆地说:“谢谢,再见。”
呆呆的。
周明珣没忍住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不客气,谢桢月。”
第17章 半生瓜(上)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大脑会暂停理智的思考,只记得轻飘飘的感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记忆回归。
谢桢月把脸埋进枕头里,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在做什么。
思来想去,他觉得或许是许康和被人骗了,买到了假酒。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一大早走廊上就开始听到行李箱拖动的声音。
张震文是宿舍里第一个走的,谢桢月听到他和刘彧在下面低语的声音,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探出上半身跟他打了个招呼。
张震文一边开宿舍门一边说:“那我先走了朋友们,假期结束后再见!”
谢桢月重新倒回枕头上,继续自暴自弃了一会后,才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周明珣的聊天界面,犹犹豫豫地打字又删除。
反复几次后,才终于敲定了一行话发过去。
初一: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大哭]
谢桢月刚想放下手机,就收到了周明珣的回复。
Elian-Z:醒了?
初一:对[大哭]
Elian-Z:看来还不至于喝断片
初一:对不起……
初一:我之前确实是可以喝三杯的,昨天晚上是意外
Elian-Z:怎么说?
刘彧正在收拾行李,突然看到谢桢月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面色凝重地对着手机打字。
初一:许康和是不是买到假酒了?
看到这句话的周明珣,直接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杜斯礼拉下一点墨镜,露出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你还笑,我都快困死了,所以到底为什么非要赶早班机啊?”
周明珣头也不抬地回他:“我哥提前回来了,午饭前我得到家。”
杜斯礼大咧咧地半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闻言嗤笑道:“不是,你爸妈至于这么夸张吗?”
周明珣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先回复了谢桢月的信息,然后才同杜斯礼说:“你起不来可以不用跟着我改航班。”
“得了吧。”杜斯礼朝周明珣比了个中指,“你少看不起我。”
“嗯嗯对。”周明珣懒得搭理他,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Elian-Z:我觉得你之前喝的三杯是假酒的可能性大一点
初一:……
初一:不可能
初一:[小狗摇头.JPG]
表情包是输入法自动弹出来的,一只脑袋圆圆的黄色小土狗闭着眼睛疯狂摇头,看起来很笨。
谢桢月有点后悔刚刚一时手快选择了发送,本来想撤回,却看见周明珣下一秒就引用了那个表情包。
Elian-Z:昨天晚上你就是这样和我说你没醉的
“哇噻。”刘彧一边背起自己的书包,一边看着谢桢月瞬间通红的耳朵发出一声惊叹,“桢月你现在红得跟昨天晚上喝醉刚回来的时候一样诶。”
谢桢月沉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耳朵。
刘彧开完他的玩笑,就准备出发回家了,临走前问他:“桢月,我赶高铁先走了,你几点的车啊?”
“我没那么快。”谢桢月面无表情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传出来的声音有一点闷。
说完也没太在意刘彧回了什么,继续敲打着键盘。
初一:可以忘掉吗。
Elian-Z:不可以
初一:……
初一:忘掉吧。
Elian-Z:逗你的
Elian-Z:以后少喝酒吧,真喝三杯我都担心你去开放麦说脱口秀
初一:好夸张。
初一:没那么多话。
Elian-Z:哦~
初一:嗯。
“那晚上枫子请客你还来不?”周明珣听到杜斯礼在那边问了一声,“说是和宋岩一块回来了,让我们必须去。”
“他们哪来的假?”
“天知道是请假还是旷课了,他们说不喜欢那边的饭,中餐厅又远人又多,这次回来必须要找个厨子一块带出去。”
“听我外婆说前段时间家里借了厨子给他们。”周明珣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杜斯礼,“那两个不行?”
杜斯礼只觉额头青筋一跳:“你外公外婆一个把司康当甜品,一个节食几十年唯一喜欢的食物是土豆,他们的厨子能煮得明白中餐吗?”
周明珣无奈耸肩,毫无歉意地说:“那很遗憾了。”
“我跟他说了,我们晚上过去。”杜斯礼坐直身子,把墨镜挂在头顶。
周明珣点点头,看着手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杜斯礼道:“你觉得,一个人说自己喜欢平地是什么意思?”
杜斯礼打了个哈欠:“不喜欢不平的地的意思。”
周明珣有点出神地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手机低低地抛起落下,如此几回后,评价了一句:“挺可爱的。”
杜斯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可爱在哪里?”
周明珣被杜斯礼打断了思路,啧声道:“没说你。”
“咚咚咚。”
偏巧这个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提醒说可以登机了。
被打断后的杜斯礼忘记自己想追问什么,跟着周明珣站起了身。
空中交通最大的好处就是点对点直线到达。
飞机从天空滑过,只在云层里留下运动的轨迹。
而从高铁站出来的谢桢月,还需要倒两班公交车才能到家。
跟附近一些颇有名气的城市相比,x城属实不太起眼。
这个点钟正逢学生晚自习下课,公交车上挤满了叽叽喳喳交谈的高中生,谢桢月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身上眼熟的校服微微出神。
随着公交车陆续到达站点,车上的乘客也逐渐减少,等谢桢月到站的时候,车厢里已经重新变得安静。
上一篇:恭喜发财(徐徐图之)
下一篇:葡萄早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