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徐图之
冯秘书压力过大,生了场病,这个月断断续续在休病假,谈霄又把行政秘书的工作也承担了起来,帮张行川处理很多琐碎工作,不做不知道,一上手发现冯秘书真是了不得,简直是超人级别,竟能撑到现在才生病,撸铁还真是有用。
傅总说:“这仗结束了,你也得好好休息,问程黄了张行川可不心疼,你要是累病了,他得心疼死。”
谈霄好笑道:“你哪来这么大怨气?这段时间我们总裁又没闲着,也在为问程鞠躬尽瘁,不要在背后抹黑他,我看你是想谋朝篡位。”
“不想当总裁的副总能是什么好总。”傅总道,“我野心勃勃很正常,但我很善良,不然这次背后给他使点坏,让他在董事会那里交代不过去,只能引咎辞职,那问程就是我的了。”
谈霄心想真的假的啊大哥,上个月和两个董事吵得脸红脖子粗,极力维护张行川的,不就是你吗。
真心对自己老公好,谈霄就当他是好人。谈霄现在对问程绝大多数同事都挺喜欢,因为大家都站在张行川这一边。
“你……”傅总其实是想说点别的,想引谈霄来问他,偏谈霄不那么容易上钩,怎么都不来问他,为什么张行川要引咎辞职。
谈霄怎么可能问这种问题。他已经为这次的事内疚很久了,是事态渐渐好转,他的愧疚心才淡了些,才不会主动去提这茬,要怎么说,都怪他要和张行川谈恋爱,害得大家一起受苦受难,天天加班。
当然等会儿张行川讲话,就会公布本次丰厚的奖金机制,至少可以来弥补所有人这段时间的忙碌付出。如果不是涉及到报税的问题,谈霄真恨不得给每个人都刷个几十一百万。
谈霄不问,傅总又实在想说,假装谈霄问了,道:“引咎辞职这事,他早就想好了。”
谈霄奇怪地看着他。
傅总道:“他没跟你说过吧,他之前有过计划,万一对手做事太绝,他扛不过去,他也不会拖累问程,到时把公司给我,他就也没了把柄,不怕被人拿捏,带你满世界玩去。”
谈霄:“……”
“他说你不爱上班,”傅总道,“但是你很喜欢读书,要玩也等你把博后项目搞完。”
张行川说,到时候他再带谈霄到世界上走走看看,看哪里好,就在哪里住下。
不过他没私人飞机,只能买两舱。
也不能全世界置业,住酒店的钱还是有的。
其实他没谈霄想的那么穷,还是有点钱的,至少养得起老婆。
“……”谈霄道,“嗯。”
张行川换了领带回来,看到傅总正和谈霄说话,傅总笑嘻嘻,谈霄面无表情,他过来就是一个隔开,说:“你起开,别没事来逗我老婆。”
“说说话怎么了?”傅总大冤枉,说,“你看他黑眼圈大的,快栽倒在地上睡着了,给你又当助理又当秘书还当老婆,你是不是人?”
张行川赶苍蝇一样把傅总赶走了。
“要回去睡吗?”张行川问谈霄,说,“要不你楼上开间房,先睡一觉,结束了我叫你回家。”
谈霄怔怔看着他。最近大家都很忙,总裁也比之前清减不少,他精力只是比别人旺盛些,并不是用之不竭。
张行川道:“怎么了?”
“我等你讲完话,”谈霄说,“发言稿初稿还是我写的,我想听完。”
张行川上台讲话,念过了谈霄初稿,他自己修改过的文本部分,最后宣布本次奖金的发放机制,除了针对核心攻坚团队的特殊奖,一线员工根据事件参与度分别一到三个月工资,中高层翻倍,且问程全员将得到小额期权,虽然是象征性几千股,凝聚的意义重大。
冯秘书病情初愈,也来了现场,就坐在谈霄旁边。两人听着听着,都开始掉眼泪,最后更是抱头痛哭。
按奖励机制,冯秘书能拿到七万多块,谈霄大概能拿到五万左右。
冯秘书一边哭一边心想,我为七万块病得打吊针,哭得肝肠寸断很好理解,谈助理你没事吧,五万块都不够换你一个车配件好吧。
第36章
谈霄今天出席宴会, 也穿了正装,没有打领带。
张行川很喜欢谈霄的精英皮肤,等到了家, 刚进了门, 张行川把自己的领带解了, 谈霄以为他要换衣服,结果他把领带圈在谈霄脖颈上。
“……”谈霄低头看着他给自己打领带结。
总裁在庆功宴上理所当然喝了酒, 平时还算灵巧的手, 现在就有点笨拙, 只给谈霄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谈霄说:“你会不会?这太丑了。”
张行川很会,他的手指勾着领带结,把谈霄拉到自己怀里,吻了上来。
他们在谈霄的房子里,庆功宴的场地,离谈霄这边更近一点。并且这边空着无人,两人在这空旷的平层里激烈地缠绵,比在张行川家里更无所顾忌。
庆祝胜利的欢乐助兴,除了酒精,当然还有性。
刚过去的这一个多月, 张行川在长三角待的时间比较多,问程本身不是强势平台, 这次能和国内多家酒店集团达成结盟,是天时地利,张行川还是要放低姿态, 许多事都要亲力亲为。
谈霄在北京,除了到问程上班,还要做他的博后项目研究计划, 这种时候他就很羡慕张行川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爱做计划。
虽忙忙乱乱,但也终归还是按时把申请提交了上去。
这周张行川才回来,两人也还没如何亲热过。上一次如今晚这般放浪,还是上个月在杭州。
那时冯秘书忽然生病,发起了烧,临出差前不得不请病假,换成谈霄跟着总裁去杭州。
问程的应对策略没有问题,事情解决得也很好,危机在平稳过度,是全面向好的态势。
M集团没想到问程会如此强硬,公众影响恶劣,还被部分中国消费者发起了抵制,其他旅行平台为防止引火烧身,对该集团旗下酒店也做出了限流或暂时下架的处理。M集团不得不发布了道歉声明,表示己方绝无小看中国市场的态度,亦绝无恶意打压中国平台的意图。
这场战斗,看起来是问程赢了,问程更因祸得福,业绩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更上一层楼,人员也从中得到了宝贵的经验以及较为丰厚的奖金。
可是主动挑衅的对手,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M集团毕竟是一家超级体量的酒店集团,全世界门店无数,单一市场消费者的抵制势头很快就会过去,对M酒店品牌造成的负面舆情,也终会随着时间消散。
这事对航运集团以及Doria家族,更是毫无影响。
谈霄第一次发现,他自己并不是个绝对的乐观主义者,他开始无意识地变得悲观。这样类似的小动作,只要谈韵想,她动动手指,随便再这么搞几次,张行川和问程就永远不得安生。
这个事实让他非常绝望。
张行川只是和他谈了场恋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事。
问程的员工更是无辜,好好上个班而已,为什么要被这么折腾。
当时所有人压力都很大,冯秘书一生病,很多事又要谈霄接手来做,那几天,谈霄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抑郁了,想哭没有眼泪,更不可能笑得出来,每天麻木地做事做事,做不完的事。
他临时给张行川当了随行人员,要替冯秘书处理对接事务,跟总裁一起去杭州出差。这是他和张行川相识以来最不愉快的一次出行。
在首都机场候机时,另外一位也同行去杭,是负责技术接口的同事,问起谈霄一个工作对接的细节问题,谈霄没听冯秘书提过,赶忙发消息问正在吊水的冯秘书。冯秘书没第一时间看到,没能即时回复。
那事其实并不着急,到了杭州再随机应变,以谈霄的情商,完全没任何问题。但谈霄那天相当神经质,他开始给总裁办所有可能了解这事的同事发消息询问。
在他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张行川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走了。
他一下炸了,愤怒地说:“我正在工作,你要干什么?”
张行川担心地看着他,说:“休息一会儿,好吗。”
张行川发现他很不对劲了,很想让他回家休息,不要去出差了。但又不敢让他回去,很难保证他不在自己身边,会发生什么。
好在谈霄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局促地说:“我不问了……我有点着急,对不起。”
他也没再坚持讨回手机,坐在那里长长呼了口气,极力调整了自己,把思绪从工作上挪开。
要去杭州了。他对杭州有着特别的记忆。
在还没被带去欧洲的时候,约三四岁,他在杭州短暂生活过一年多,那时是外公外婆带着他,父母间在为他的抚养权归属打官司。因为年纪太小,对这座城市的风貌,他也不大记得,模糊记得外公宽阔的背,记得风吹过来的糕点香甜,记得捡了桂花给外婆,小短手都被染成了黄色。
后来他被带走去了欧洲,妈妈去了浙江另外一座城市工作,一家人都离开了杭州。近些年里他过来见面,也是去那边,没有来过杭州。
二十年后他再来,是陪同张行川来见酒店联盟的合作方。
那一天,从落地起,他就陷入了一种迷茫,这其实算是回到了他的故乡吗?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能算故乡吗?那他到底有没有故乡?
工作不给他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归去来的问题,一行人落地就开始忙碌。当时还在搭建接口,技术出身的张行川也象征性参与了一部分。
忙到傍晚,合作方设了简单的宴席,张行川还是要去应酬下,谈霄也换了衣服要同去,张行川让他留在房间休息,说:“你好好睡一觉。”
谈霄本来也不想去,点了点头,送张行川出了门。
九点多,张行川回到房间。
谈霄不在房间里。他的手机和充电器也不在,随身包不在,身份证也不在。
张行川站在房间正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谈霄决定结束这一切,主动回家去,用认错服软,来换取问程和他的顺遂。
……
不,不对。如果谈霄真准备这么做,也不会不告而别,他不是那么没交代的人。
张行川茫然地左右四顾,一下竟想不起自己的手机在哪里,最后在电视柜找到了,马上给谈霄打了电话。
万幸谈霄很快就接了起来。他搭乘晚间高铁,来到了离杭州只有几十分钟车程的地方,同属浙江的一座口岸城市。
“我已经到我妈妈家里了,”谈霄在那边笑着说,“明天会坐最早的高铁回去。”
张行川没有说话。
谈霄听出了他的呼吸不大对劲,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解释说:“我给你写了留言,就在书桌上,你没看到吗?”
张行川进来后还没看过书桌,那里的留言笺上,确实写了句:去看看我妈,明早回来。
谈霄临时起意过来,没有给张行川发消息或打电话,因为他知道张行川如果在饭局上听说了,一定会让他等一等,会赶回来要陪他一同来。但现在张行川忙得一个人掰成几个用,他不想让张行川再掰一个出来给他用了。
张行川说:“你……”
他是想骂人的。只有天知道,刚才他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既然去了,就好好和妈妈待一天吧。”张行川极力让语气平和,说道,“明天晚点回来,这边没什么事。”
午夜十二点半,谈霄赶了回来,没了高铁票,他打了辆跨城网约车。
张行川果然没有睡,坐在书桌前发呆,面前是谈霄留给他的那张便笺。
谈霄:“……”
张行川在书桌后看着他。
他走进房间里来,像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道歉说:“对不起。”
“我只是忽然有点想她,”谈霄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张行川起身,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谈霄。
谈霄仍在不停说着道歉的话。然后他发现了什么,再说不出话来。
“你……”谈霄很紧张,他觉得张行川好像哭了。
他想看看张行川的脸,但张行川紧紧抱着他,不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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