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杯白开水
他抿起嘴,被迫与晏行山对视。
晏行山仍在输出:“我知道你早上不是吃醋,也不是真的在不高兴我没让你加别人的微信。”
这话倒是真的。
看来这回,晏行山喝得还不算太高。
晏行山:“其实我知道你是怕他们说我坏话,你担心我,所以才拉走我。”
“可是,我还在想,如果你真的是因为吃醋就好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他们加你。”他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许洲觉得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有点心疼。
许洲思考,不然把刚刚加的同学都删掉好了,只留企鹅号也不算断联。
靠。
不是,他什么时候也成恋爱脑了??
许洲逼自己保持清醒,脑海里猛地冒出玄武酒店707房的那盒001。
刚刚晏行山不叫他跟着自己鬼鬼祟祟去便利店到底买了什么啊!
许洲立刻张嘴,趁气氛继续暧昧下去前,条件反射似的扯了个笑:“哈哈,我说我吃醋了你不信,我说我没吃醋你又不高兴。你怎么这么坏呢,调皮。”
晏行山看他,嘴唇碰到许洲脸颊。
许洲的轻浮没坚持几秒,他移开目光,认输:“……我知道了。我不会随便给别人微信了。”
许洲虽然做出了让步,但下意识有些不满,开口:“但既然你和我在交往,那我希望,你有什么事也能和我说。”
似乎觉得有点强势,许洲又放慢些语速,补充道:“我!我意思是,你要告诉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
“好。”晏行山点头。
许洲:“还有,你不能一点都不带考虑地出柜!”
晏行山:“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会说。”
晏行山态度太过乖顺,竟让许洲不安,他转过头:“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晏行山不太理解,却仍旧答应,握着许洲的手抬起来,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只有一个熟悉的人,如果你想认识,等他回国我介绍给你。”
*
晏行山果然还是醉了。
两人没说几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洗漱完后,晏行山乖乖往沙发上趟。
许洲把他拉起来扶到床边,看了一眼表。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他为晏行山盖上被子后,轻声出了门。
酒店距离滨江大道只隔几条小路,将近凌晨的上海依旧灯光璀璨,许洲独自沿着散步道走,旁边几个店家在门口早早装饰起圣诞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靠在栏杆边看夜景,听到旁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许洲下意识以为是晏行山,转回身,却又看到前些天在大厅里遇到的熟人。
河与也没想到能碰见许洲,今夜风有些大,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的,只有许洲独自忧郁,还离江边这么近。
河与单手抱着一只马尔济斯,见许洲与他对视,立马笑着开口:“小洲!”
小洲……原来晏行山那天晚上突然叫他小洲,是因为河与哥的缘故。
“哥,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许洲答得很有礼貌。
河与听声音,不觉得许洲是要做傻事,松了口气放心不少,说自己接完妹妹回家,出门遛狗:“哎对!恭喜你拿奖啊!你哥可高兴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去你哥公司找他谈事,他非拉着我看了一整天的比赛直播,连正事儿都不管了。”
许洲确实收到了堂哥的祝福短信,朝河与道了句谢。
这孩子反应太冷淡,河与又开始拿不准了,思量着是不是拿第三不满意才独自忧愁,赶紧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那位朋友呢?他在附近吗?”
没承想,这话题反倒是踩了个大坑。
许洲皱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不是朋友。”
河与:“哈哈,哥明白,同学是吧……”
“他是我男朋友。”许洲看向他。
“……!!”
河与被这突然的出柜惊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里在‘那你们是吵架了’‘你哥知道吗’‘原来你也喜欢男生’等等选项里纠结。
河与手上下意识用了点力,惹怀中小狗呜呜叫起来后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我知道我哥给你说过,我们家族遗传的gay。”许洲明白河与哥是个好人,平心而论,他本来不想这么突兀地倾诉,况且几分钟前才告诉晏行山不要贸然出柜,自己就突然向河与倾诉,太过草率。
只是,只是他心里憋得太难受,难受到不说出来,会把他本就有些超载的大脑逼到停机。
所以,许洲也觉得有些抱歉:“哥,你不用想太多,就当我胡说吧。”
“我算半个外人,”河与语气沉着不少,“我没办法就这种事对你们兄弟俩说什么。”
许洲噤声。
河与:“但你要想清楚了,这条路并不好走。”
“你哥那样是因为他精神有问题,执着放不下,也有能力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为过去犯的错赎罪。可是你之前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就连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恐怕你自己都不能确定吧?”
许洲站直些,认真打断他:“我确定。”
“……好,就算你是,那那个男生能确定自己是吗?你就没有想过,是你们青春期摸不清友谊的界限?如果对方只是玩玩你怎么办?”河与想起晏行山最后那个宣示主权的举动,感到心里一阵发毛,许洲单纯,玩不过的。
许洲也知道河与哥说的是真话,却仍旧很想反驳。
这段感情里,在玩弄对方的那个人不是晏行山,而是他许洲。
可许洲张了张嘴,却猛地感觉喉咙被一种酸涩的硬块堵住,那句话始终在舌尖翻滚,最后只灼伤自己。
许洲握紧拳:“他是个正直的人。”起码比许洲要正直。
河与扶额:“但如果最后,你发现他在玩你,你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
“小洲,要学会爱护自己啊。这不是那年你们家出事后能用你哥资源解决的事。”
许洲彻底沉默。
河与:“你好好想想,不过你放心,最后结论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哥。但我建议你,如果想通后去找你哥谈谈。”
话音落下,黄浦江上恰好传来一声悠长船笛,许洲没敢再看河与,只觉得刚刚握住晏行山手时残留的那点余温,彻底从指尖消散了。
全身而退?
他许洲能不受伤地抽身,那晏行山呢?
如果对方有天发现两人交往的真相不过是由于他一时兴起的玩弄报复,晏行山又会怎么样?
许洲已经不在意他会把自己投到校园墙上骂了。
可本就在原生家庭里受过伤的晏行山以后会怎么样?
会相信许洲……相信他在某些时刻动过的真心吗。
许洲感觉心里的罪恶感又加深不少,他想起晏行山未对他开口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不向他解释自己其实并不想来参加比赛,为什么不告诉他放弃保研的原因?
会不会从一开始,晏行山也根本不信任他?
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否只是过界的、物极必反的友谊?
许洲抿紧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遥远:
“我明白了哥。”
“我会好好想想的。”
作者有话说:
·晏行山躺下后并没有睡着,只是淡淡看着许洲坐在床边守他,又看着许洲拿起外套出门。他知道许洲有秘密,但该怎么开口。两个人似乎差一个时机。
第33章 想见你
周六, 许洲起得早,为晏行山在酒店餐厅带了早饭。
确定晏行山酒醒后,两人办理退房乘坐地铁前往标本馆。
前段时间考试考到天昏地暗, 到门口, 才得知标本馆为准备年底双节装修, 暂停预约。
来回折腾一番, 距离回南京高铁仅剩下三小时, 上海很大, 许洲一时也想不到该去哪里。
他站在行道树下,冷风吹过黄浦江猛然卷地而起, 带动衣衫一角, 许洲眼里进了沙子, 他下意识抬手,用手背去接沁出的泪水。
回头,却见晏行山正看着他出神。
许洲在晏行山眼前晃晃手:“傻了?”
晏行山回过神,声音平静说道:“去虹桥火车站要一个小时, 下次再陪我来吧。”
许洲下意识摸了摸围巾,怔了一秒,然后露出往常一般的笑。
“下次。嗯。”下次再来。
上高铁后, 晏行山坐在许洲旁边,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许洲困倦不再接话, 他才垂下眼, 看许洲手里攥着昨夜他买的凉茶, 那条好不容易塞给对方的灰色羊绒围巾挽在臂弯。
晏行山伸手,让许洲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他看得出来许洲不在状态。
原本,晏行山想找机会问问许洲昨夜出门的目的,几次开口, 都被对方轻巧绕开话题回避了去。
许洲不想谈。
或许也不是不想,是许洲还没有准备好。晏行山愿意等,只是心里那根刺,扎得他有些坐立难安。
晏行山凝目,他搞不懂许洲,却总想摸清他心里的每一个念头。
难道……许洲这样,是要和他分手?
可想要离开的人,会特意为了他早起买早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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