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绵伢
“哎,习阳。”
舒星轻轻叫了声, 语音那头的习阳很快回应他。
“怎么了?”
“你高中在哪儿读的,怎么不来我和宋天一那个学校?”
“那时候我在外地。”
舒星不理解:“啊,你去外地干什么?”
习阳那头沉默了一下, 说:“我父母在我中考之后就悄悄离婚了,他们怕这件事会影响我的学习,就把我送去了海都的姥姥家。不过后来高考我又考回来了, 考完回来的那个暑假他们才告诉我离婚的事。”
“好吧……”舒星暑假那会儿就知道了习阳生活在重组家庭里,他怕在这个话题上聊多了会令习阳不开心,就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还真是考上咱们学校的啊?”
习阳轻哼一声,语调悠闲:“不然呢?以为我开后门进来的?”
舒星之前确实这么怀疑过,他干笑两声,不回话了。
手指无聊地划过屏幕,社交平台的主页上推送了条跑车视频,银黑色剪刀门,车型帅得像变形金刚。
舒星点进去一看,视频文案里标注了跑车的型号和价格,并在结尾配了句“人生中必须闭眼入的车。”
是辆限量款,售价2688万起。
去掉单位的话舒星倒是能闭眼入。
察觉舒星很久没说话,习阳轻声问:“你在干什么呢?”
舒星看着“变形金刚”愤愤道:“在仇富中。”说着,他把跑车链接分享给了习阳,说:“这辆车好酷,不过售价也太高了吧!”
本来是奔着求同心理转发的视频,几秒后舒星就听到习阳笑了一声。
“你喜欢?”习阳顿了下,说:“我家有的。下次我开这辆来接你?”
舒星恍惚中感觉习阳笑声里的金钱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舒星对富哥失去了一切抵抗,他两眼一闭,用被子盖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还别说,我真有点要爱上你了。”
习阳声音朗朗:“真的?”
“假的。”舒星脑袋钻出被窝,抓着手机诚恳地说:“我爱上你家的钱了。”
习阳像是迫不及待要交家底一般说:“你别光爱我家的钱,我也有钱,我这两年投资数字化也赚了不少,你也爱爱我的钱吧。”
舒星:“……”
“你居然不会觉得我很势利很拜金很贪慕虚荣吗?”
“不会啊。”习阳像是想了一会,认真地说:“我们相处了两年,我觉得你很好,我很喜欢。”
舒星道:“可我一开始是看你有钱才接近你的啊,而且,我之前愿意跟你保持网恋关系的其中一点就是因为你经常会给我转账。”
“那能代表什么?”习阳笑笑,毫不在意地说:“你只是个小财迷而已。”
舒星切回自己社交主页的一条条炫富动态,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嘴角动了动,声音有点轻地说:“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舒星感觉习阳喜欢的可能只是自己作为“行书”时给他设立的人设,而不是现实中真实的自己,所以习阳才能带着滤镜说出这么偏袒的话。
倘若抛开这层滤镜呢?倘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网恋对象”这层身份呢?
抛开这些不谈,恐怕自己和习阳还是那种好几天都难以说上话的对家关系吧?习阳也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上自己吧?
“习阳,你还想继续这段恋情,是因为你只是喜欢‘行书’那种单纯的白莲花人设对吧?”
“但我不是那种人。”
舒星继续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就是个虚荣虚假爱慕虚荣的人呢?还会觉得我只是个财迷吗?你还会喜欢我吗?”
习阳沉默了,舒星虽然知道习阳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但他还是耸耸肩,无奈地撇了撇嘴。
舒星觉得再继续聊天有点尴尬,他佯装困了打个哈欠缓解气氛,说:“我困了!挂了哈,睡觉了!”
“舒星。”习阳忽然叫住他。
舒星停住了挂语音的手,问:“干嘛?”
习阳声音沉沉地说:“别挂语音,我要跟你连麦睡觉。”
舒星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无所谓道:“行吧。”
许久,舒星真犯起困来,他打了几个哈欠,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的手机发出轻轻的声音。
是习阳在叫他,跟他说话:“就算那样我也还喜欢的。”
“我不缺钱,我家更不缺。”
“爱慕虚荣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更好了。”
习阳很直白地表白:“我不是只喜欢‘行书’,我也喜欢你。”
舒星蓦然睁开眼,感觉习阳这人真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看着屏幕里跳动的语音时长,他没太在意习阳的表白,只是忍不住吐槽:“习阳,你在丧尸末日应该能活到最后吧。”
“什么?”习阳没懂这跟末日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为什么吗?”
习阳虽然没明白话题怎么转那么快,但还是很捧场地问:“为什么?”
舒星说:“因为丧尸不吃恋爱脑。”
习阳浅笑一声,声音轻轻地跟舒星说:“快睡吧,宝宝,晚安。”
舒星鼻息轻轻哼了哼,说:“晚安晚安。”
闭眼后,舒星斟酌再三,又说:“习阳,你还是早点对我祛魅吧!”
第39章
语音那头逐渐传来舒星浅浅的呼吸声。
声音很平稳均匀, 应该已经睡着了。
习阳翻动着社交平台上的博主动态,动态里有晒表晒车也有晒游戏装备的。
博主网名叫“舍予日生”,实名制昵称, 傻子才看不出来这是舒星的账号。
习阳看完所有动态, 反手给人点了个关注。
舒星刚才话里的顾虑完全多余了, 习阳其实早就发现了舒星是个所谓的“虚荣虚假爱慕虚荣”的人。
早在一个多小时前,习阳刚从舒星家出来就接到了宋天一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宋天一终于记起来同学聚会时他要说的大消息,当时习阳一边和他通着电话,一边点开了宋天一微信里甩过来的社交平台的博主链接。
宋天一的声音咋咋呼呼, 几乎要爆麦:“我靠,我终于想起来了, 你看我发你的链接!!!舒星!!!就是行书!!!!”
习阳则是淡定地点开宋天一发来的链接, 链接里博主的最新一条动态照片习阳非常眼熟。
即使博主特意用特效挡住了脸,习阳还是能认出这些照片是自己在法餐厅时帮舒星拍的。
“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还不够劲爆??习阳,我找到你老婆了,明白?我说, 我找到你老婆了,你不激动???”
习阳专注看舒星的社交动态,敷衍地回了句:“谢谢你找到,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
习阳在宋天一打算进一步八卦前挂断了电话。
回溯完这短短的一小时, 舒星的话依旧绕在习阳耳畔。
——你只是喜欢‘行书’那种单纯的白莲花人设。
——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我就是个虚荣虚假爱慕虚荣的人。
其实不是。
其实我在知道你是“行书”之前就喜欢你了。
我也看到你发的社交动态了,照片都很好看,但那算是虚荣虚假爱慕虚荣吗?这不就只是在晒我送你的礼物吗?
习阳看着社交平台上舒星的卡通小猫头像, 笑眼眯了眯。
习阳大概能猜到舒星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舒星是觉得自己在社交平台处处炫富、立有钱人设是爱慕虚荣,怕自己知道后会厌恶他的这种行为。
然而在习阳看来, 这无非是自己给得还不够而已。
只要给足了舒星想要的东西,满足了他的安全感,舒星也不至于会产生这种带有自卑意味的想法了。
习阳想要舒星以后能随心大胆地分享奢侈品,要他毫无顾虑地展示自己送他的东西,更要让他知道自己能帮他的这些消费兜底。
退出社交平台,习阳对着手机的语音界面轻声说:“笨蛋,我都知道了。”
-
第二天舒星没等习阳来接,他是自己打车去的学校。
昨天晚上的交流过后,舒星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习阳,他总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一大早就给习阳发了信息,让他别来接自己了。
今天的轮换课排到了节体育课,大学里的体育课一般自由活动偏多,体育馆里上课的班级不少,舒星课前答应了阮义陪他打羽毛球,不过室内的羽毛球场被占满了,他俩最后只能去室外的场地活动。
室外有风,阮义那头总打顺风球,舒星接起来累得很,没打几个回合就已经累得直喘气了。
阮义看舒星累得满头大汗,他提议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
舒星擦了擦前额碎发下的汗,赶紧答应:“行,我要缓缓。”
休息的时候阮义去买了两瓶水回来,刚过来就指着不远处的场馆内絮叨:“舒星,习阳在学校里的人缘很好呢。”
舒星顺着阮义的视线望过去,体育馆内习阳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下午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舒星眼睛微眯,看到习阳只是犹豫了几秒就接过了那个女生递给他的水。
阮义又说:“啊,怎么还接了,我以为他会拒绝的。”
舒星看着场馆里的一幕,忍不住别开了眼。
他都差点忘记了,其实习阳一直都是个很受女孩子喜欢的人,以前舒星就经常看到有学妹或者学姐跟习阳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