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绵伢
舒星绝望地两眼一翻,仰起脖子长叹口气, 只祈祷这人醒来后最好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刚才被习阳强吻的事。
帐篷的门帘并没有拉下,门外程新宇和何文楠回来的吵闹声很响,舒星怕他们吵醒习阳, 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钻出了帐篷。
程新宇在篝火派对那喝多了,这下看到旁边的帐篷里钻出个人, 活见鬼似的叫了一声:“谁啊!吓我一跳!”
“是我。”舒星把手放在唇边,示意程新宇噤声,“小声点, 习阳睡了。”
何文楠今晚没喝多少酒,相对清醒地往帐篷里望了眼,问:“习哥喝醉啦?”
舒星点点头:“大醉特醉。”
何文楠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没吐吧?”
舒星道:“没有。”
何文楠又问:“应该没发酒疯吧?我记得习哥的酒品一直挺好。”
舒星:“………”
没有发酒疯,但把我强吻了。
这也叫酒品好吗?
舒星眉毛一挑,只能摇头:“没有,挺安静的,倒头就是睡。”
何文楠拍了拍舒星的肩膀:“看来今晚要辛苦你照顾醉汉了,寿星。”
一想到晚上要跟习阳睡在同个帐篷同张床上,舒星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心里那股怦跳感又加剧了一番。
舒星悄然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可能被习阳今晚突如其来的强吻气得不轻。
“等会儿。”见何文楠搀着程新宇要回帐篷,舒星赶紧叫住他俩,犹豫很久才说:“要不……咱三今晚挤一下?”
程新宇大为震惊:“啊?”他看舒星一脸认真样,不像是在开玩笑,酒都醒了三分:“怎么了?你和习哥发生什么了吗?又吵架了?”
舒星一听到那句“你和习哥发生什么了”,他是生怕被看出有什么端倪,赶紧澄清:“没有,没有。只是习阳喝醉了,把整个床都霸占了,我没地方睡。”
程新宇和何文楠相互看了看,他俩倒不是不想和舒星同住,只是碍于帐篷里的床确实不大,三个人可能会睡得不太舒服。但看在舒星好像很坚持要同住的想法,他俩一人搂着舒星一边胳膊,把人拥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露营基地的淋浴房是单人间,舒星等何文楠和程新宇两个人都洗完澡已经是后半夜了。
舒星是三个人里最瘦小的,又是这次露营的主角,所以他是睡在床的最中间,没有被挤下床的风险,也不会有被抢被子的情况。
等确定习阳一个人睡着安全,舒星悄声钻回了何文楠他们帐篷。
夜里关了灯,帐篷外隐约传来篝火派对结束的欢笑声。
舒星平躺着睡在何文楠和程新宇中央,他的双手放在腹部,直挺挺的样子活像一个躺在玩具仓里的人偶娃娃。
程新宇和何文楠玩累了,几乎是沾床就睡,两个人的呼吸都比较均匀,没有人打呼噜。
夜深了,外面组织篝火派对的那些人似乎都回了帐篷,笑声和说话声都停了,唯有深秋里浅浅的虫鸣声时不时冒出来。
明明是很安静的夜晚,偏偏舒星怎么样也睡不着。
每次强迫自己入睡,在闭上眼的那一刻舒星脑中又会浮现出被习阳强吻的画面,以及习阳在亲吻他时那双低垂迷离的眼眸。
习阳的眸色很深,很像是上品黑曜石,又有点像是今晚漆黑的夜空,而当时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就成了夜幕里的一点星光。
舒星在这个吻中确认了一件事——习阳跟他一样,并没有放下这段网恋感情。
可是他又有种习阳这是在透过自己亲吻别人的愤懑,即使那个“别人”也是自己。
近乎是彻夜无眠,等天光大亮的时候舒星听到外面隐约有动静,两侧的人都没醒,舒星无心睡觉,悄声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个外套出帐篷透气。
空气中还弥漫了些薄雾没有彻底散去,脚下的草坪有一股一夜过后潮湿的青草芳香,四周都很安静,时间还很早,没有人会在这个点起床,以至于舒星以为刚才听到的动静是自己彻夜未眠的错觉。
没有人最好,舒星拢紧了外套,仰起头对着清新的空气猛吸了一口,随着他沉重放松的呼气声一起响起的,是隔壁帐篷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是打火机的声音。
舒星立马僵直了后脖,慢慢转头往声音源头看过去。
不出所料,习阳修长的手撩着帐篷的门帘,一只脚已经跨出帐篷外,嘴里含着的是刚被他点上的烟。
习阳在看到舒星的那刻愣了一下,随后移开眼眸,利落地跨出了另一只脚。
两个人都没有互相打招呼,比陌生人还冷淡。
舒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的大脑在经历头脑风暴,昨晚被强吻的事习阳应该是不记得的,所以舒星不跟人家打招呼会显得很奇怪。
舒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和习阳说句“早”时,一旁抽烟的习阳缓缓吐了口已经过肺的浊烟,看着他说:“早。”
“早。”
看习阳从容的样子,他好像确实对昨晚发生的事没有记忆。
舒星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习阳不疾不徐地盯着舒星缓缓放松的肩膀,眯了下眼,问:“你昨晚睡在何文楠他们那?”
舒星点点头:“嗯。”他别开眼不去看习阳的目光,嘴上有点抱怨意味地说:“你喝醉了,躺得四仰八叉,把整张床都霸占了,我都没地方睡。”
习阳动了下眉毛,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问:“晚上睡得好吗?”
舒星还想抱怨点别的,听到这句话,他噎了一下,睁眼说瞎话:“挺好的。”
习阳了然般点了下头,随后目光仔细打量起舒星的脸庞来。
舒星起床后没照过镜子,要是他这会儿能看看自己的模样,就会发现自己的面色并不像是睡了个好觉的样子。
舒星的皮肤本来就很白,所以即使只是很淡的黑眼圈在他脸上也会显得有些突兀,再加上一夜没睡好,他的嘴唇微微泛白,不如平时那般红润。
但即使是这样,那张嘴唇的弧度还是很好看,唇珠点缀在中央,两侧的嘴角微微上翘,上下唇瓣很饱满,只不过长时间没摄入水分导致有点干,像没有被精心呵护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是什么味道的?
习阳眼眸垂了点,脑中有片段闪过,让他记起了玫瑰花瓣的味道。
是樱桃果酒的香味。
实际上这个片段习阳在清醒后,去淋浴室洗澡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不过他没有回味,只是在洗完澡彻底清醒后难以再次入睡,所以决定出来抽根烟纾解一下情绪。
习阳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喝完酒就断片了,只记得好像有自己亲舒星的模糊画面。
那个画面太短了,没有前后细节,再加上见到舒星后对方没有提起也没有臭骂自己,这导致习阳有点不确定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习阳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次意外负责。
抽完手里的烟,习阳准备再点上一根的时候犹豫了,他把烟重新塞回去,抬眸向舒星确认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舒星,我昨天是不是亲你了?”
“什,什么?!”
舒星听到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吓得眼睛都直了,心跳猛地加快,明明他是被占便宜的那个,此刻却格外心虚。
习阳把舒星的慌乱捕捉在眼,他很快对这件事下了定论:“看来是的。”
“你……都记得?我说的话呢,也都记得?”舒星紧张地扶住帐篷的支柱,很害怕习阳真的记得昨晚他们的对话。
“只记得这件事。”习阳摇摇头,复又确认:“我们昨晚还有对话吗?”
“当然没有!”
习阳有些诧异:“没有铺垫?我很直接地亲了你吗?”
又聊到这个话题,舒星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红了,他强装镇定地吐槽:“对,你像疯狗一样咬上了我。”
习阳:“………”
“不好意思,我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向你道歉。”
舒星没料到习阳会这么直接地道歉,他假装大度地挥挥手:“算了,都是朋友,亲一下没什么。”
习阳在听到这句话后眸子沉了点,嘴唇微抿,没有接话。
许久之后,习阳才心情复杂地问了一句:“需要补偿吗?”
“什么?”舒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重复了遍:“补偿?”
习阳点点头,然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像占完便宜就想塞钱了事的渣男,事实上舒星也是这么想的。
舒星嘴角压了点,瞥他一眼,随意道:“行啊,转我五十万,这事儿就算了。”
习阳愣了一下:“亲你一下这么贵?”
舒星就没打算真要钱,不过他还是瞪着习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说:“拜托,我这是初吻!初吻!初吻什么概念你懂吗?”
习阳想说自己也是初吻,不过他看舒星这副像要炸毛的样子,心里一直闷积的情绪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笑了笑,说:“知道了,先欠着。”
第31章
生日过后, 舒星和习阳都没再提过那个吻,至于习阳欠下的五十万,舒星只当是个玩笑话, 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次上完课, 程新宇看到了学校咖啡厅在朋友圈发的新品广告, 他提议一起去尝一尝。
几个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阮义便在教室后面探了进来。
舒星他们这次上的是选修课,是整个寝室公认的混分水课,所以阮义并不在这堂课, 他只能等着下课了才能进来找舒星。
“舒星。”阮义每次见到舒星都会脸红,这次也不例外。
舒星对阮义的印象一直很好, 对方会帮自己提前规划小组汇报, 还会在自己请假的时候代劳组长工作,是个很乐于帮助他的暖心同学。
舒星朝阮义挥了挥手, 笑眯眯地叫着他的名字:“阮义!”
习阳和程新宇他们的东西不多,已经收拾好站起来等舒星了。
阮义个子不高,习阳在这人路过时垂眸看了几眼, 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舒星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
有些好看,也很扎眼。
“你怎么来啦?”舒星见到阮义,还是蛮意外的,毕竟除了专业课之外他们并没有交集。
阮义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声音浅浅地说:“来,来给你, 送礼物。”
“礼物?为什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阮义道:“前几天,你生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寝室, 就,就错过了,想着给你补上。”
舒星恍然大悟,他不知道阮义是怎么得知自己的生日日期,生日那天露营舒星没叫阮义,这下都有点不好意思收对方的礼物了。
舒星接过阮义手里的礼盒,当着他的面拆开,礼盒里是个Q版小人,有点像舒星的样子,小人的脑袋上还有个可爱的挂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