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绵伢
习阳此刻正坐在桌子前等着电脑开机,他听到程新宇的话,沉默了会儿,才说:“不好。”
程新宇:………
何文楠:………
舒星:………
四个人的寝室寂静无声,只有仙侠游戏界面开启的声音。
从舒星的角度望下去,正好能清楚地看到习阳的电脑屏幕界面。
舒星看到习阳点开了他自己的资料卡,又点开了他俩的情缘界面,似乎是看到两个人并没有解除情缘的申请,他察觉到习阳慢慢松了口气。
何文楠眼瞅着寝室气压低,估摸着习阳昨晚的奔现情况一定很糟糕。
他悄声猜测:“习哥,男嫂子他……长得不合你心意?”
习阳沉声回:“不知道。”
陈文楠“啊”了声,程新宇此刻有点没眼力见儿地追问了句:“习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字面意思。”习阳的声音很冷淡,好像再多问几句,他就会炸毛一般。
程新宇和何文楠不敢问了,舒星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至于习阳,他早就已经炸毛了,准确来说,是破防了。
他昨晚在餐厅里等行书等到凌晨两点餐厅打烊都没有见到人,在那之后他还去了自己给行书租的公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电话不接,语音不通,信息不回。
甚至在行书发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瞬间把自己拉黑了。
凭什么?为什么?
习阳好想当面找行书问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哪怕知道“行书”只是个网名,习阳依旧开着车走遍了市区每一个宠物医院,去寻找一个叫“行书”的人。
事实是,宠物医院里连个年龄相仿或者经历相似的人都没有。
就好像“行书”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发完那句“我们不合适”的话后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啊?
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不合适怎么会在一起两年呢?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
习阳越想越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种情绪在他看到游戏情缘CP还没有解除时,短暂地消散了。
对方游戏不在线,习阳只能给他发留言信息。
舒星就在习阳身后看着他的屏幕界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不清习阳发了什么,只能从一条条信息中猜出习阳多半是在生气或者是质问自己为什么放他鸽子。
程新宇和何文楠发觉习阳的情绪不高,他俩爬下床,慢吞吞地接近习阳,试图想办法安慰安慰这人。
程新宇戳了戳习阳:“习,习哥。”
“程新宇。”习阳忽然转身,吓得程新宇原地“哇哇”叫了两声。
“在在在,我在。”程新宇跟个跳脚猴似的,冷静下来后他眨巴眼说:“什么事,哥。”
“你觉得我是个差劲的人吗?”
“啊——”程新宇听到这句话下巴都快落下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富二代问自己是不是个差劲的人。他一时有些懵逼地回道:“不,不差劲啊。”
何文楠凑上来:“习哥,男嫂子说你差劲了?”
习阳也分不清行书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纠结了一晚上,根本想不出原因。
“他没有这么说。”
何文楠松了口气:“哦,那还好。”
“他说觉得我们不合适。”
程新宇:“啊???”
何文楠:“啊???”
舒星:“………”
舒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下头不去看下面的三人。
“不是。”程新宇有点没理解:“不合适是什么意思啊?”
习阳看他一眼:“不清楚,但应该不是要分……”
舒星此刻幽幽地从床上说了句:“这话不是挺明显的,对方不就是想要分手。”
习阳:“………”
习阳咬了咬牙,眼眸犀利地撩起盯着舒星,说:“不是。”
“怎么不是?”舒星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起来:“你看啊,不合适有很多种可能性,性格不合适啦,样貌不合适啦,家庭不合适啦,生活方式不合适啦种种原因,所以很多小情侣分手都是用这一套说辞的。”
习阳闭了闭眼,有些难耐心里的脏话,但他依旧坚持说:“不是,我和他,不会不合适。”
舒星继续说:“这你说得准啊,你又没见过人家,你怎么就知道不会不合适。”
习阳皱了皱眉,薄唇微动,依旧嘴硬:“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见过?”
“我……”舒星察觉自己差点儿说暴露了,他装着冷静淡定赶紧解释道:“瞧你那样儿就知道了。”
眼看习阳沉默了,舒星乘胜追击:“你看吧,你没见过,怎么就能确定你们合适。万一你见着了发现你俩确实不合适呢,是不是?对方能说出这话来一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其实没有……舒星单纯脑子一热,昨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给习阳发了这么一句话。
只是这会儿话都发出去了,分手已成必然的事实,而且他俩明显八字不合,舒星不能爆马,只能劝习阳早点看开。
习阳倒是有种坚决不认同的看法:“不可能,而且,不管他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性格,我和他一定合适。”
“哦。”舒星听着习阳这话,多少还是有点感动了,他暗自恻隐,试探性地用轻松调侃的口吻问道:“不管他是谁?万一发现是我呢,也行啊?”
习阳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感觉舒星这是故意说这种话来膈应自己。
在沉默之后,习阳咬着牙似乎斟酌盘算了很久,最终克制的怒意掺着复杂的心情,他口中那句“也行”始终难挤出口。仿佛说出口了,床上那人又会是一副嘴皮子上得逞的嘴脸。
舒星见他不说话,心头一空,只好无奈地耸耸肩,一副“你看吧你看吧”的表情,当下看了实在欠揍。
程新宇和何文楠在下面都快听不下去了,他俩生怕舒星再多说几句,习阳就要冲上去揍人了。
“星妹,你少说两句。”
舒星撇撇嘴,不讲话了,但耳朵一直跟只小兔子似的竖着,偷听下面的人讲话。
何文楠搬了把椅子过来,有种要和习阳细细琢磨的架势。
“习哥,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你们吵架了?男嫂子怎么会跟你说这句话?你们昨天没见着面儿吗?”
习阳透露的东西很少,他心情不好,加上刚才又被舒星刺激了一把,这会儿更郁闷了,何文楠一连串问了很多,习阳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没见到,但餐厅的服务员说他来过。”
习阳一想到这个,就懊悔自己当时去上了个厕所,不然他一定能和行书遇见。
程新宇也搬了把椅子过来,三个人像是开大会似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虽然说前不久刚和这个叫“行书”的人一起玩过游戏,但程新宇和何文楠从始至终也没和对方聊过天说过话。
他们不清楚这个行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到习阳一脸低落的样子,作为寝室好哥们,他们自然是会偏向习阳是受害者,至于对行书的看法只能是往坏处想了。
“他来过又走了?”何文楠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程新宇倒像是抓住了个重点:“习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你长得太帅了,所以自卑,感觉配不上你才跑了?”
舒星小声反对了一句:“不见得吧。”
程新宇以为舒星这是故意在习阳难过的时候抬杠说风凉话呢,他转头示意舒星不要说话,眼神中像是在说“一会儿习哥打你我可不拦”。
何文楠看习阳平时对大家都挺大方,想必谈恋爱一定也不会吝啬,就打探道:“习哥,你和他谈恋爱花的钱多吗?”
现在都是这样一个结局了,习阳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前几天刚给行书送了辆车,只要不算上游戏账号里花的钱和个别转账,其实习阳好像也没给行书花多少,他避开何文楠探究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多少。”
何文楠觉得习阳一定不会骗自己,当即放下心来:“那还好,那还好,那对方一定不是图钱来的。”
程新宇说:“是啊,我也觉得。要是真图习哥的钱肯定想着法儿奔现呢,毕竟现实中见了面才能捞更多。”
唉,舒星一开始就是图余晖有钱才在游戏里刻意接近他的,而且在发现余晖就是习阳之前,舒星可不就是想奔现之后再多捞点钱嘛。
听着何文楠和程新宇在下面认真开导着习阳,舒星听得也有点不好意思,眼看着几个人越聊习阳的眸光越淡,他只好慢吞吞爬下床,也加入了安慰习阳的行列。
舒星也不好说什么骂自己的话,程新宇和何文楠说什么他就跟着附和什么,几个人聊到什么诡异猜测舒星还要从中为自己立个口碑说句“也不能这么想人家”。
有舒星在里面搅浑水,几个人聊一下午都没探讨出什么花样来,最后到了饭点,只好相约着去吃饭。
舒星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这会儿饿得要命。
习阳没有胃口,说要出去散散心,寝室里几个人就没拦着。
舒星看习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生怕他会想不开,临走之际还忧心忡忡地嘱咐人家“别干傻事”。
等吃过饭回寝室,习阳已经不在了。
期间何文楠给习阳打了个电话,听那头的声音像在飙车,他就没敢多聊,只说了句叫人家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等洗过澡,舒星发现习阳还没回来,过不久就是寝室宵禁时间,习阳再不回来就只能住校外了。
舒星皱着眉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就算再讨厌习阳,但这人也是跟他网恋了两年的余晖,这段感情对舒星来说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联想到习阳在外飙车,舒星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不希望习阳因为自己心情郁闷而发生什么飙车事故,那样他真就良心难安了。
手机屏幕的时间马上跳至宵禁时间,舒星心一横,披了件外套开门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舒星要去哪里呢,就听到寝室门“嘭”的一关,今晚看来寝室里又只有他俩相伴过夜了。
直到下了楼,舒星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法联系习阳。
他打电话过去是爆马,发信息过去更是不合适。
身后宿管阿姨看他站在寝室楼外迷茫的样儿,就提声喊道:“小伙子,等会儿要关门了,你进不进来呀?
舒星往后退了几步,朝宿管阿姨说道:“不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