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绵伢
身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习阳大概是已经等不及了,语音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语音不接就直接打舒星的电话号码,轮番轰炸的铃声半小时内从未间断。
说起来,习阳这个人也是绝了,原来不光舒星语音连麦的时候夹,这死习阳也他妈夹。
平时说话那么冷漠,到了线上语音声音温柔一口一个宝宝叫得亲亲热热。
还有他那张脸,每天无欲无求的样儿,到语音里还问他喜不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做。
做做做,做个蛋啊!
越想越羞耻,越想越丢人,舒星此刻真想找个沙滩给自己挖个坑,就这么躺进去,任凭涨潮的海水把他吞没。
在习阳多番语音轰炸下,舒星实在受不了,他拿起手机把电话一挂,连习阳发的信息也不敢看了,直接在聊天界面发了句“宝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发完信息秒拉黑,舒星怕习阳再打电话来还把手机设置成了飞行模式。
没了铃声的轰炸,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舒星回想着往日的一点一滴,有网络上的甜蜜,有现实中的恼怒,悲喜交集的感情像闷石压在他的心头,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呼吸。
舒星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余晖变成了习阳,也不能接受自己讨厌了两年的人就是自己最喜欢的网恋对象。
可他要是不能接受,那么习阳给他的一笔笔转账就像一份份亏欠,余额宝里的每一分资金都在诉说着舒星是个感情上的逃兵。
舒星感觉自己已经分化成了两个矛盾体。
如果自己能喜欢上余晖,怎么会讨厌习阳?
如果自己讨厌习阳,又怎么能接受得了余晖?
心脏像是被捣烂的柠檬,迸发的血液像酸汁四溅,一股脑儿涌向了胃部。
像是被浸泡在酸汁里一般,胃部开始绞痛痉挛,双手因为紧张不安而变得冰冷,蜷缩的姿势令他的腿也开始逐渐麻木。
直到门后传来突兀的门铃声,舒星瞬间惊恐地抬眸看着门把手。
不会吧,不会是习阳找来了吧?
舒星握着门把手站起身,他紧张地从门铃屏幕上调出外面的监控,幸好,只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先生您好,这是您预订的跑腿外卖。”
客房人员把一个密封的包装袋递给了舒星,十分有礼貌地站在门口等候舒星关上门。
舒星携着密封袋一起扑到了床上,不用拆也知道,这密封袋里面全是避孕套和润滑油。
那股无名的羞耻感又蔓延上来了。
舒星尴尬地把脸埋进被窝里,他一千一万个不能接受让习阳来撅自己。
一想到以前跟自己磕炮的人是习阳,舒星就浑身难受,那种想笑又笑不出的窘迫感此刻无人能共情。
胃部的不适感稍微减缓了很多,但时不时的痉挛还是让舒星感觉浑身难受。
他吃不下东西,也没有心情点外卖,一联想到习阳这会儿可能正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焦急,他又难得对这个讨厌的人生出了一丝愧疚。
舒星找不到什么可以缓解焦虑的事情,只能翻看起往日和余晖的一条条暧昧信息,从两人刚加上好友的那天起,一直到最后那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为止。
舒星退出聊天界面,想把他和余晖的聊天框删除,可当系统跳出确认删除界面时,他又下不了手了。
微信聊天记录承载着太多太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了,纵使知道了对方是习阳,舒星也还是不忍心把聊天记录删除。
他想着,只要他不改备注,余晖就还是余晖,习阳就依旧是习阳,两个人永远都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人。
舒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但是效果不怎么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跳至零点,舒星才意识到他和余晖的两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了。
不同于去年的五万二转账,今年的这天什么都没有收到。
也还好,舒星什么都没有收到,不然他可就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习阳了。
不算上前段时间送的车,这两年里余晖在转账上给舒星花了不少钱,游戏里那些极品套装更是没的说,能把他的号供上全服前五,很难想象这中间到底要砸多少钱。
网恋期间捞的时候总是不嫌多,现在一算账发现这辈子都还不起。
舒星翻了个身,头顶的吊灯光芒晃眼,刺得他难以直视。
在放空思绪发了好一会儿呆后,舒星抓起手机连了个酒店的Wi-Fi,切上微信大号给程新宇打了个语音电话。
语音电话刚接通的时候舒星紧张得直冒冷汗。
“喂?什么事啊星妹,我打游戏呢!要不等一会儿再说?”
“很急。”
“啊!那你说。”
舒星抿了抿唇,小声打探道:“习阳……回寝室了吗?”
“谁?习哥?”程新宇没料到舒星会突然问起习阳,他看了眼对面空置的床铺,说:“没有啊,人家忙着跟网恋对象奔现呢,估计今晚不回来了吧,人家小两口刚见面不是都会甜蜜一下嘛嘿嘿……”
舒星听到“网恋对象”就无语地扶额,还甜蜜一下呢,都快被惊吓死了。
在得知习阳没回寝室,舒星内心的不安再次涌动起来。
“哎,话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呀?嗷嗷嗷我要死了,不说了不说了,先挂了啊星妹!”
习阳这家伙应该……不会等自己一晚上吧?
应该不会吧。
像习阳那样高傲冷漠的人,在收到信息之后应该会很诧异,但更多的是愤怒回家吧?
代入一下习阳的角度,他这场奔现就像是被人耍了一般。
舒星想得越多就越心虚。
一整晚,舒星因为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总是睡了几十分钟就被吓醒过来。
他做了各式各样的梦,有被习阳痛骂是骗子的梦,有被习阳按在地上揍的梦,但更多的是他被习阳强迫着撅屁股的梦,而且各种姿势各种场合都有。
因为睡不好,舒星很早就退了房。
退完房他不敢回公寓,他怕习阳会找到那儿去,届时他俩要是在公寓里遇上,那真是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住了,毕竟那是习阳租的房子。
舒星现在不敢面对习阳,不敢告诉习阳自己就是行书,自打从餐厅逃离的那刻起,他就注定了需要把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
舒星在街上浑浑噩噩游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回学校寝室。
幸好当初搬去公寓的时候他没把寝室的东西全收走,这会儿回去依旧能原模原样地住下去。
舒星回寝室的时候程新宇和何文楠还躺在床上没起床。
床上的两个人听到开门声,齐齐猫出个脑袋,在看到进门的是舒星后他们眼中的期待微减。
“我以为是习哥奔现回来了!”
“我也以为。”
舒星轻轻把寝室门关上,有些心虚地瞟了眼习阳的床位,他喉结微动,说:“我准备回来住了。”
“什么?!”
那两颗躺下去的脑袋又猫出来,舒星这开学才说空了要带他俩去租的公寓做客呢,这都没见过他公寓长啥样儿,这人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住了?
何文楠有些敏感地问:“是外面住得不开心吗?”
“没有。”舒星想起刚搬进公寓那日午后的暖阳,声音忽然哽了下,紧接着他迅速调整好情绪,从容地说:“住不习惯,一个人住没有寝室里热闹。”
程新宇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床栏杆,十分赞同地说道:“那肯定啊!”
舒星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他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躺上了床。
他微微侧身,就能看到习阳的床位。
干净的床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毫无翻动过的痕迹。
很明显习阳一晚上没回寝室。
舒星翻了个身,迫使自己不去注意习阳的任何事情。
他怕习阳再给自己打电话,直接把那个备注为“余晖”的电话也拉黑了。
其实缘分有时候就是很巧,一些事情老天不想让当事人发现的时候,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巧合化解。
就比如那天宋天一喝醉那晚,舒星明明已经要到了习阳的联系方式,只要他拨通电话打过去,就会发现手机屏幕上会显示“余晖”的备注,偏偏在他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习阳出现了。
舒星这十几个小时来,脑子里总在倒流往日的回忆。
他又想起了习阳暑假里突然出现在宠物医院的那天,这家伙原来当时就在扒他的马甲。
可习阳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找到自己工作的那家宠物医院的呢?是通过……电话吗?
但当时习阳问起谁还会接电话的时候,舒星已经明确表示过只有自己会接了,习阳当时看他的那种有点儿嫌弃的眼神,应该习阳也不能接受他的网恋对象是自己吧?
得出这个观点的时候舒星的心脏不由得紧紧收缩了一下。
“嘭——”
寝室的门瞬间被打开,巨大的推力迫使铁门撞到床杆,又弹了回去。
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回弹的铁门沿,寝室里卧着的三个人瞬间被那声巨响吓得坐起了身。
舒星是离门最近也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因为能在这个时间点来他们寝室且发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只有习阳了。
习阳进门的时候冷着脸,那张俊朗的脸上除了拒人千里的冷漠外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等寝室的门一关上,空气仿佛冬夜里的天,就连空调水雾都会瞬间化冰。
纵使再神经大条的人也看出习阳的不对劲了。
程新宇和何文楠面面相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连嘴巴都紧闭着,好似生怕自己此刻漏一个音节出来。
舒星半跪在床上,他心虚地抓着栏杆,冷汗早就布满了他的掌心,在铁杆上留下滑溜的水印。
“习,习阳。”舒星谨慎地喊了声习阳的名字,他此刻心脏跳得飞快,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带着哆嗦的。
他怕习阳看出什么端倪,还扯了个牵强的笑容,说:“你,你回来啦?”
习阳闻声,抬眸扫了舒星一眼,那眼神像是十尺之下淬炼过的霜冻,仅仅一瞥就能令人寒冷刺骨。
“嗯。”
程新宇看舒星主动跟习阳搭话没挨骂,他也壮着胆子探出头,小心翼翼问道:“习哥,昨晚奔现情况咋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