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因为下一秒办公桌前的Alpha便霍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拧出水来,江特助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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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悄悄摸摸开启的房门,在褚京颐过来之前就慌慌张张地关上了。
这不是知道怕吗?那怎么还故意开门露给外人看!
褚京颐忍着火气推开门,环视一圈,没看到人影,就知道梁穗是又躲起来了。
这间休息室是褚京颐平时加班在公司留宿时的居所,空间不算小,但基本陈设就那么几件,哪有个能藏人的地方。
Alpha几乎不假思索,大步朝着衣柜走去,这几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来这个唯一的掩蔽处找人。
他手指勾住柜门把手,往外一拉,没拉开,里头有人扣着内凹的扣手孔不让拉。但不好发力,柜门还是被拉动,透进些许光亮。褚京颐从缝隙里看见了那双湿漉漉眨巴的大眼睛,求饶似的哼唧了一声,意思是让他不要吓他。
跟应激的蠢猫一样。
明知道藏身处的安全系数实在不够看,却还是要藏,要躲,在有限的空间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在Alpha的眼皮子底下自欺欺人。
褚京颐被他气得想笑,但也确实是怕把这个小废物吓出好歹来,只好收敛了怒意,不再试图强行拉门,用指节敲了敲柜门:“行了,我不凶你,出来吧。”
里头的Omega没动弹。
过了几秒,大概是确认了褚京颐当真不会硬生生把自己拖出来,柜门才晃动两下,慢吞吞地推开一小半,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红扑扑脸蛋。右边脸颊上有一个牙印,边缘嫩肉很明显地肿了一圈。
眼泪是刚才被Alpha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吓出来的,脸上的牙印则是昨晚Alpha激情上头时的产物、罪证——自从昨天信息素水平稳定到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对着梁穗流口水之后,褚京颐便信心满满地摘掉了止咬器。
然而晚上就亢奋得过了头,原本正舔着他脸蛋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凹坑,越舔越香,不知怎么脑子一热,突然就发狠地咬了下去,咬得Omega捂着脸抽抽噎噎地往床单底下钻,脑袋扎进去,屁股还露在外面,等再次恢复理智时,梁穗已经憋得满脸通红、两股战战,身下一片淋漓,哭都哭不出声了。
Alpha当场就默默地重新戴回了止咬器。
一见梁穗脸上这个显眼的咬痕,褚京颐心里那股火气就消了一半。再看他怯怯地缩在充满自己气味的衣柜里,头发肩上都搭着乱七八糟堆叠的衬衫领带,凌乱的领口裤腿下满身狼藉,低着头不敢抬眼,可怜又可爱,另一半火气也不由得慢慢消退了。
褚京颐站在衣柜前,双手抱臂,一声不吭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虽然总被陆溪那帮自恃美貌的Omega丑八怪丑八怪地叫,但客观来讲,梁穗其实并不算丑。
他长得……还挺漂亮的,只是不娇柔,不精致,不大像个Omega,是那种浓眉大眼、端正英气的漂亮法儿,五官线条很柔和,并不至于过分阳刚硬朗。
大概是过去几天密集接受Alpha疼爱的缘故,他英俊的眉眼间总像是拢聚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媚意。虽然始终低眉顺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但脸颊红润,嘴唇微张,柔润黑眸中的春意几乎要化作春水淌出来,一看就知道是被滋润得几乎熟透,正是风味最鲜美动人的时候,下口之前就仿佛已经体会到了唇齿留香。
青年喉结轻微滚动,眼神深邃,直勾勾盯着他,盯得Omega睫毛剧颤,腿肚发抖,紧张地不住抠弄着身边散落的衣物。
他的,信息素……好、好像又有点……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劣等Omega对于危险气氛的感知总是那么敏锐。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梁穗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那双狼一样闪烁着幽光的细长美目。
他尽可能镇定地比划着问:「早餐送来了吗?」
褚京颐:“肚子饿了?”
梁穗点点头,表示自己想出去吃饭。
褚京颐又看了他一会儿,说:“行,你往里面挪挪,我找件衣服给你穿。”
不该叫自己先出去……吗?
梁穗没来得及想明白,身体已经下意识听从命令,乖乖地往衣柜里头挪了挪,主动将坐在屁股底下的几件衬衣掏了出来。
然后,便见面前的青年拉开柜门,长腿一迈,跟着钻入衣柜中,拉上了门。
“嘘。”尚未出口的惊呼被一只手捂住,Alpha高瘦但并不轻巧的身体沉沉压上来,将自个儿往陷阱里跳的傻兔子堵在了死路。
“呜呜……”
眼泪一瞬间就掉了出来,梁穗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也不敢做出太激烈的反抗,只能徒劳地、软绵绵地推搡着对方越靠越紧的胸膛,用自己挂彩的右半边脸颊磨蹭着那人的下巴讨好,试图换得一点怜悯。
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响起一道轻柔的笑声:“怎么办,我也饿了。小哑巴,你说你身为Omega这时候该做什么?嗯?怎么办好呢?”
……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口不能言的劣等Omega?
梁穗心中酸涩,但被人压在连翻身都困难的衣柜里,逃跑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只能委委屈屈地放软了身子,做出配合的姿态。
“装模作样,”脸蛋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磁性优美、语气却实在轻佻恶劣的嗓音萦绕在他耳畔,“好像多不情愿似的,结果水多得跟喷泉一样,你不就喜欢吃我的……”
剩下的话语湮灭在Omega羞愤地堵上去封口的软唇中,与这方寸天地一同剧烈颠簸、摇晃,沉沦无边春色。
……
两小时后,梁穗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爽,坐在褚京颐怀里,由对方手把手喂着吃小馄饨。
从头到脚完全掌控自己Omega的感觉太过美妙,即便是优等Alpha也无法抵抗。褚京颐也不嫌腻歪了,一边喂一边分神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一心多用,难为他还能兼顾。
梁穗其实没什么胃口。
易感期Alpha需求旺盛,在信息素迟迟不能恢复稳定的持续热潮阶段,甚至会选择两到三个Omega共同筑巢。
不知道褚京颐为什么没让那个冯秘书留下来,他一个人,分身乏术,劣等Omega的承受能力也有限度,有时疼肿得实在熬不住,只能央求用手口()代替。几天下来,该吃的不该吃的灌了一肚子,见到奶油都直犯恶心,哪里谈得上什么食欲。
勉强吃了四五个小馄饨,勺子再递到唇边时梁穗就不张嘴了,扭过头,无声地望着仍在讲电话的Alpha。
褚京颐放下勺子,擦擦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几分钟后电话讲完,才摘了耳机问:“怎么了?”
梁穗动了动身子,揽住他脖颈,将脸颊贴在他耳后靠近锁骨的部位,鼻子凑上去,安静地嗅闻了一会儿。
信息素,平静了很多。
虽然还没有彻底止住躁动,但已经没那么凶了,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像是要被吃掉的恐惧……字面意义上的吃。
就算是资质平平的普通Alpha,易感期最多也就十天,何况是褚京颐这种优等Alpha。
五天……或者七天?差不多,也该放他回家照顾孩子们了。
趴在Alpha怀里,乖巧地亲昵了一会儿,梁穗抬起眼,端详着那张眉梢眼角都写着餍足的脸,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将真正的请求咽了回去。
褚京颐不会放他走的。
恶劣的Alpha,这几天简直把他当作杯来用,哪有那么好心,现在就放他回去。
于是,梁穗推求其次,只是用手语问:「我下午能不能出去一趟?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见褚京颐不语,他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看完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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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提到的ABO的起源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私设,之前跟以后写的ABO文具体设定可能会不同,但是源头都会是这一个
过完嬷瘾了,调整一下开始走剧情
第80章 (新修)
“周末带你回去。”褚京颐又舀了一勺馄饨,怼到他唇边,“再吃点,什么时候变成小鸟胃了。”
梁穗扭过脸,避开勺子。
“最后一口。”
他抿了抿唇,比划道:「两个孩子自己待在家,我不回去看一眼,不放心。」
“瞎操心,家里有保姆有司机,还有你那个助理照顾,有什么不放心的?”褚京颐用勺子戳了戳他嘴唇,语气逐渐不耐烦,“赶紧吃完,我待会儿还要核对个项目计划表。”
好像是梁穗在这里磨蹭耽误了他工作。
可是,谁用他喂了?
梁穗也不是泥捏的,多少也有几分脾气。辛辛苦苦这么多天,明明易感期都快结束了还是不放他走,明摆着要榨干最后一丝使用价值,态度还这么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好像自己天生就该被锁在他身边当个消遣发泄的玩意儿似的。
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梁穗再气闷也不敢翻脸,低声下气地又求了好几次。
褚京颐不仅没松口,反倒被激出了火气,把碗勺一撂,桌上文件一扫,直接把他按在办公桌上给自己加了个半小时的快餐,直把不堪其苦的Omega欺负得边哭边往前爬,膝盖跟手肘都磨红了,才心满意足地一抹嘴,拍拍那只犹自颤抖不已的肥臀,夸奖道:“越来越甜了。”
视野被泪水模糊,青年薄唇上那抹晶莹的水光却依旧清晰得可恶。
梁穗双颊红烫,吸了吸鼻子,确认他吃够了,才慢慢把腰塌下来,倒在硬邦邦的桌面上,喘着气,努力平复着最难受的那股劲儿,心里骂了声“牲口”。
本来就是一群发情公狗一样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卑劣动物,到了易感期,一返祖,更没个人样了。
褚京颐抽出纸巾,给他简单擦了擦,又把他抱到会客区松软的沙发上,吩咐道:“好了,我真得工作去了,你自己待一会儿吧,有杂志有手机,半小时内别过来打扰我。”
好像谁想寸步不离地黏着他似的。
梁穗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温顺地点点头,目送他走回办公桌前,顺手抄起那碗基本已经凉透的小馄饨,三两口扒拉完,就算是对付着吃过早餐了,漱口洗手开始办公。
这个人,过得挺粗糙的。
性格粗暴,专断独行,除了工作就没见他还有过什么爱好,这几天不清醒的时候就变着法儿折腾他,清醒了就去工作,像是一台设定了这两个任务循环往复的机器,冷酷无情,没有良心,床品也那么糟糕。
要不是长得美,又有钱,在“洛市Omega最想嫁的一百位Alpha”榜单上一定是垫底的那一个。
他以前脑子真是坏掉了,居然会喜欢这种混蛋Alpha……不,才不是喜欢,只是每个少年Omega都有过的,大脑发育不成熟时期。
连僵尸都嫌弃的恋爱脑。
梁穗低下头,从茶几上摸过手机,点开微信,孩子们给他发的消息已经堆成了99+。
暑假过完一大半了,临近开学,以往他再忙都会抽出时间帮两个孩子整理一下作业,陪她们逛逛书店跟文具店,买买下学期期要用到的东西。
今年稀里糊涂成了那个人的小太太,有了很多钱,也有了很多空闲时间,日子过得不再辛苦。但,有得就有失,想要陪自己的孩子,还得听对方的意见。
梁穗暗自叹息。
恰巧这时又收到一条新语音,一点开,小满可怜兮兮地问他:“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呢?我好想你呀。”
紧跟着又是一条:“我作业都写完好几天了,你答应带我去游乐园玩的。”
确实是暑假一开始就答应孩子的。梁穗有点愧疚,连忙打字:【周末,他说周末让我回家】
娘仨聊天提起褚京颐的时候都不说名字,只说“他”。这个与他们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比起来显得疏离而怪异的代称,一再提醒着梁穗跟孩子,褚京颐既不能算是他的丈夫,也不能算是她们的父亲。
只是,一个暂时的港湾、避难所,被一点浅薄的感情纠葛与血缘连结起来的纽带。
大半年的反复强化,让小满在爸爸问题上彻底坚定了立场,再也不会脱口喊出“爸爸”两个字。
“噢,好吧,是周末早上回来吗?叔叔送你回来吗?”
梁穗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传出的却是晓盈的声音:“穗穗,你还好吧?你今天才拿到手机吗?前几天给你发的消息都没……梁小满!你一边儿去,我有正事跟穗穗说!”
这条语音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中断了,后半句依稀还能听到小满小声嘟囔着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梁穗哭笑不得地劝架:【不要吵架,小满,先让姐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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