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只有褚京颐。只有这个曾经无情地伤害了自己的Alpha。他只能向他求救。
“呜……”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和着雨水一起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梁穗仰着脸,努力忍住逐渐打得自己睁不开眼的雨点,身体抖得一抽一抽的,脸蛋白得不见血色,瞳孔扩大,呼吸急促,微张的口唇间隐约可见鲜红震颤的舌尖,缓缓淌下一线透明的涎液……
褚京颐冷眼看着他,嗅到了一股更加浓郁腥臊、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味。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同时停下的还有一辆外型普通的黑色商务车,江淮从上面下来,撑开一把雨伞,与两名警员一起,一边快速地解释着什么,一边匆匆向他们赶来。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距离不到两三米的时候,褚京颐忽然弯下腰,一言不发地将狼狈瘫坐在地的Omega抱起来——像是抱小孩子的那种抱法,一手拦在腿弯,另一只手搂着腰背,将人高高扛起。
骤然的失重感让正处于恐惧中的梁穗呜咽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反抗,乖乖伏在他肩头,颤抖的手臂紧紧揽住他脖颈,湿漉漉的脸颊贴在Alpha耳后,又是害怕,又是渴望地不停磨蹭着那个正在剧烈发烫的部位,传达出再直白不过的渴求被标记的信号。
再不赶快标记,大概又要进入发情状态,自顾自地做出一些愚蠢又卑贱的讨好。
“褚先生,您这是……?”
其中一名警员认出了这张在整个洛市都赫赫有名的面孔,看向小巷中这过于惨烈的景象时不免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又是劣等Omega惹出的祸啊。
褚京颐扫了眼地上那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Alpha,淡淡地说:“这几人意图聚众袭击我的Omega,一时失控,下手狠了点,不算寻衅滋事吧?”
江淮立即换了只手撑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出示给警员看:“警官,这是我们老板今天刚办好的登记证明,这位不是什么无主的劣等Omega,已经是我们褚家的太太……是是,二房小太太,就是那么个意思,咱们最新一版婚姻法补充条例是承认这层关系的哈,我们褚总可是正当防卫!”
两名警员查过证件,明显也松了口气,既然是对有主的Omega出手,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迄今为止少数几件能让嫌疑人真正伏法入狱、从严从重判决的性犯罪案,受害人无一例外都是已婚身份。
“是,您的确是正当防卫,请放心,褚先生,我们一定会还您太太一个公道。”
救护车此时方才姗姗来迟,下来几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将地上的Alpha们一一抬上车。
留下江淮处理善后,褚京颐抱着已经急得开始哼哼唧唧的Omega回到车里,将人扔到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扒掉他身上沾了泥水的脏兮兮衣物,粗鲁地擦拭过后又用毛毯裹住,抱到自己怀里。
“有件事要告诉你,梁穗。”
褚京颐解开他的项环,凑近后颈,嘴唇碰了碰那片红通通、香馥馥的肌肤。梁穗意识昏沉,困惑地转过头,黑黢黢的眸子半含着泪,像是奇怪他为什么还不咬,主动将脖颈送上来,抵住那双温度微凉的嘴唇。
“你爸的案子判不了了。”Alpha笑了一声,声音更低,仿佛在诉说什么不得入六耳的隐密,“今天上午,你爸在拘留所里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不幸去世……人死债消,也算是那老东西给儿孙积的最后一点德吧。”
只是拖累自己,不得不接手了这个可怜兮兮的包袱。
他张开嘴,犬齿深深嵌入了柔嫩的腺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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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更不行,写不完榜单字数了!下一更是周日晚十点或周一早8:00(意思是明天写不完就后天更)
第60章 (新修)
久违的标记、保护,终于再次包围了他。
浸泡在宛如回到了母亲羊水中一般的安心感里,寒冷与恐惧一点点清除,连吞天噬地般暴烈可怖的海洋都变成了缠绵的温床。
僵冷的肌肉逐渐放松,梁穗呼吸平稳,软绵绵依偎在Alpha怀里。颈后的咬伤已经止住血,痛楚不算太难以接受,但那锋利的犬齿却仍未彻底松口,松松地叼着红烫的皮肉,半咬不咬,介于恫吓与亲昵之间,弄得他有点痛又有点痒。
梁穗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沉甸甸的()颤颤蹭过Alpha胸膛,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握住,不轻不重地一捏,立即像是融化的膏脂般从指缝间满溢而出,晃晃颤颤。健康的麦色被白皙手指衬得愈发深邃诱人,让人不由联想起深秋时节随风摇曳的成熟麦浪。
“孩子都不用吃奶了,长这么大有什么用?留着向Alpha卖骚吗?被人目不转睛盯着看很得意是吧?”
褚京颐嘴唇摩挲着他后颈,语气中的指责意味很强烈,有意要让招蜂引蝶的Omega涨涨教训。手指用力,毫不留情地将这对惹眼的肉峰rou捏成种种不堪形状,“以后出门少穿这些显身段的衣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优等Alpha手劲一向大得惊人,梁穗被弄得xiong前一阵酸麻,喉咙里不断挤出痛楚的呜噎,努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再也不会为了爱美过度打扮,但褚京颐好像没有看到。
兀自教训了他十来分钟,直到梁穗被欺负得实在受不了,拼命抱住那条看似纤细实则比铁钳还要难以摆脱桎梏的手臂,被掐拧得斑驳红肿的皮肉几乎要递到施暴者眼前,怯生生倾诉着自己的委屈,褚京颐才终于大发慈悲停了手。
“知错了?”
他点点头,眼底泪光闪闪,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早认错不就好了,现在会说话了吗?”
梁穗摇头。这一次,摇到一半就在Alpha危险的瞪视下僵住了,泪珠肉眼可见地越积越多,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眼看着真要把人吓哭了,褚京颐才冷哼一声,“真麻烦,听好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Omega吸了吸鼻子,配合地点点头。那模样非常乖,但褚京颐就是莫名觉得牙根发痒,总想逮住他狠狠咬上两口。
“我问你,你是不是向Alpha卖过身?”
梁穗本以为他是要问自己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偏远的老街区一类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心头立即涌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连这个人都知道了。
自己的过往,窘境,一步之遥的堕落……种种不堪回首,唯独不想被这个曾冷血地将自己与儿女弃之不顾的Alpha所知晓的一切,褚京颐,还是知道了。
巨大的羞耻感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梁穗身体轻颤,极力忍着眼泪,迎着那人审视的目光,坚决地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青年冷笑,“还嘴硬,你以为自己不挂牌不登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脱身吗?治安局已经找到了所有跟你交易过的Alpha,聊天记录跟转账记录一应俱全,想抵赖也不可能,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梁穗脸色一白,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处罚,嘴唇都颤抖起来,但仍然不肯承认这个罪名:「我没有卖身,只是,只是卖信息素……」
他思绪混乱,手指也发抖,颠三倒四地向褚京颐讲述了自己来到洛市之后的经历:被丁翔带着入行,从售卖信息素开始,一步步深陷……再后来,遇到了那几个哄骗他玩恋爱游戏,实际上不过拿他当男娼戏耍的客人,他一厢情愿认定的前男友,至此撕开所有伪善的面纱。
原来这就是他那天向自己炫耀的所谓前男友。
褚京颐深深地凝视着他重新被眼泪打湿的面庞,目光沉沉,复杂难明,有无数句话、无数次质问曾涌到嘴边,但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长出一口气,像是一声穿过久远时光而来的叹息。
“蠢货。”
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梁穗这种脑子一根筋又极其单纯、很容易就将别人随口一句戏言当真的傻瓜,想骗他还不是轻轻松松?还人家好心给他介绍工作,这里面恐怕从头到尾都少不了孟华咏的推波助澜吧?
一个劣等Omega的价值,只有进入那些不受法律约束的情色地带,才能切实地得到最大化发挥。
这是真正一本万利的生意,东南亚的色情业也正是因此才数个世纪以来长盛不衰,国际人权组织屡次三番牵头抗议、严正反对马泰群岛逐步辐射整个环太平洋地带的泛色情化,却始终未能伤其筋骨。
如果真有意堕落,即便注定要在有限的将来迎来毁灭的结局,但至少在最初的一两年里,梁穗本应得到一笔足够动摇世间九成以上普通人心志的巨额财富的馈赠,用以解决自己跟儿女当前的窘境——这正是曾引诱无数劣等Omega自愿或非自愿投身其中,成为其淫欲养料的关键所在。
可梁穗什么都没得到。
只是将自己白白搭进去,免费,至少是以远低于自己所付出的风险的价格,让自己成为了一名事实上的娼妓,并且即将为自己并没有享受到的不当权益付出千百倍的残酷代价……如果褚京颐数日之前决定对此冷眼旁观的话。
“一个看不住,你就自个儿往火坑里跳!都七年了,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是个人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就信了?蠢死你算了!”
褚京颐胸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愤怒,夹杂着麻烦缠身的烦躁与窝火,脸色难看得要命。早已与他建立起紧密联系的Omega受到影响,不由自主颤栗起来,高大的身体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知道哭。一闯祸就只会用这招对付他。
Alpha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他自己长记性,便硬下心肠,对梁穗可怜巴巴的热泪无动于衷,脸色越发阴沉。
——哪个Alpha能坦然面对自己Omega的这种过往?
该死的标记,又让他滋生出了根本没必要的占有欲!
“呜……”
夜色渐深,玻璃窗上倒映出霓虹灯的流光掠影,高楼林立,并不像是以往见惯的朴素景致。
梁穗本来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忧虑落泪,但眼神无意间朝车窗外一瞟,突然发现,这好像并不是回家的路。
他的家,幸福家园小区,只需要从那片老街区后面再穿过三个红绿灯路口就能到。
可是现在,他们正行驶在洛市的内环高架上,逐渐接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褚京颐……不送他回家吗?
想到被自己托付给楼上陈大姐暂时照料的一双儿女,进而又想起今晚跟踪、袭击自己的Alpha中的陈卓,他脑子里乱得越发厉害,什么都想不明白,不由更觉伤心。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家,回到孩子们身边。
上一次夜不归宿留给他的阴影太深,梁穗生怕明天再收到任何关于孩子们的坏消息。
「回去,」他攥着Alpha的衣领,手上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用口型央求,神情慌乱,「晓盈和小满在等我,求你,送我回家,我必须回去。」
褚京颐一开始并不搭理他,但梁穗得不到回应就依依不饶追问,并不肯乖,褚京颐正愁满肚子火没地方发,见他还不知好歹地缠着自己吵着回家回家,更是气上心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恶劣:“回什么家?从今天起,你就要搬新家了!”
梁穗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被托着屁股向上一抬,蔽体的毛毯也被一把掀开。
“……嗯!”
一瞬的不适,但因为足够湿润,并不算太痛。
身体很快陷入到了一阵猛烈得叫人喘不过气的颠簸中,仿佛不慎坐上了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脊背。他下意识攀住Alpha紧绷的肩头,抽噎两声,神智不知不觉变得朦胧。
“喂,你没这么废物吧,我才刚开始……唔!你真是,又尿……真想当小母狗啊!不准喷了!”
……
咬牙切齿的咒骂声,逐渐淹没在啪嗒啪嗒的黏腻水响里。只偶尔响起一声喘息粗重、坚持不肯动摇的冷嘲热讽。
“恭喜你,目的达成了,我的确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Omega自寻死路。”
“不过结婚是不可能的,最多暂时把你登记在我名下,外人看在我褚二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太太,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真以为我是打算娶你当二房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
梁穗迷迷糊糊,头昏脑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只是鼻腔发酸,不知怎么,一滴接一滴地掉起泪来,难过得无法自抑。
二房。
他才不要,给这个人做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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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褚单纯的嘴贱哈,没办法,凡事都好面子喜欢端架子,读者们把这人说的话当放屁就行了,论迹不论心,关键还是看他做了什么!
明天应该没时间码字,下一更是周二晚上10点最晚不超过12点,周三差不多也是同样时间,如果榜单字数没写够的话会再补一更
第61章 (新修)
高三那年,梁穗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栋房子。
那时,原本打定主意要跟他分手的男友回心转意,学校组织的一模考试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老家的奶奶也打来电话,为自己成功的膝盖手术报喜,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梁穗放眼未来,只觉一片光明的坦途,心中满是希望。
一模结束的周末,他们搬进了那栋位于梧桐巷的苏式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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