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臭婊子,还挺傲气。
“就这么让他走了?”阿K急得不行,目光依依不舍地黏在Omega那只正随着走动而一扭一颤的肥臀上,用力咽了口口水,“哥,好哥哥,你说过今天带我开荤的。”
陈卓推开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上车,少不了有你的!”
-
将近九点,夜空一片漆黑,飘下零星的雨点。
今天实在不走运,梁穗都走到公交站台了,才收到短信通知,附近体育场有明星开演唱会,粉丝拥堵得整个区都水泄不通,往日坐的那趟班车不得不临时停运了。
出租车也一直打不到,无奈地看了眼时间,梁穗只能选择步行回家。
这个点,老街区的马路上已经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路灯在逐渐潮湿的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光线昏暗,脚下的路面也显得有些模糊吓人。
每次走夜路,梁穗都得提心吊胆好一阵。
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去摸颈间的项环。被体温烘得温润的金属器具一如既往地为劣等Omega提供着安全感,让他惴惴不安的心脏勉强还能安稳待在胸腔中。
早知道,就让晓盈带着小满来店里写作业了。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毕竟是个优等Alpha,在这个信息素等级决定一切的社会里,其他Alpha见了总得顾忌几分。
要不,现在给晓盈发消息,让她过来接自己?接下来还得穿过一片特别偏僻的废弃街区,心跳得越来越快,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即将走过红绿灯时,身后远远地传来一阵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梁穗浑身一颤,立即回过头。
几辆经过重度改造的摩托机车从夜色里跃出,车身高大,引擎隆隆,宛如几头深夜外出觅食的野兽,只一个照面,便牢牢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加速朝他驶来,隐约还能听见Alpha兴奋的嚎叫。
梁穗心跳更快,裹紧围巾,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起来,但那些钢铁巨兽的轰鸣声却仍在持续逼近。
不到半分钟,一辆外型炫酷的雅马哈YZF-R1便已经冲到他前方,截住去路,其余三辆摩托紧随其后,堵住左右与后方的缺口,用噪音与灼热的排气将Omega彻底包围其中。
“老板,一个人回家多无聊啊,就跟我们去玩玩呗。”
于火吹了声口哨,身下的摩托前轮猛地一抬,做了个酷帅的的抬轮动作,车头正正对准了梁穗发白的脸庞,“你要不想兜风,我请你吃夜宵,铜锅羊肉怎么样?”
梁穗坚决地摇头。
他不愿被Alpha理解成欲拒还迎,点开手机上的语音播报软件,将“不要”“不想去”连播了三遍,面前这个头发剃得极短、满脸凶相的年轻人却恍若未闻,反倒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瞧,“还真是个哑巴啊?啧啧,怪可怜的。”
“是啊,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日子该怎么过?”陈卓笑着接话,又明知故问,“梁哥,你身上标记怎么没了?”
梁穗咬紧嘴唇,隔着围巾握住下方的项环。
“前头那个相好的不要你了?”
“……”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优等Alpha就是靠不住吧!”陈卓一脸痛心疾首,“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梁哥,你也快三十了,这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务实一点,好好为自己寻个退路吧。”
“这样,我给你一条路走,反正你总要找个Alpha托付终身的,何必舍近求远,我跟我这帮铁哥们儿过命的交情,彼此人品都信得过,你索性就在我们中间挑一个跟了……摇头什么意思?不要?都不要?还是都想要?要不先让你挨个儿试试货?”
他这话里的潜在暗示引得在场Alpha发出一阵高亢的起哄声,淫邪露骨的眼神纷纷朝着梁穗投来,信息素汹涌勃发,杂乱得几乎结成蜘蛛网,散发着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求偶信息,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被这头丰美动人的小雌兽“试用”了。
即便只是一群等级不高的普通Alpha,依旧逼迫得几乎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劣等Omega口舌发僵,大脑一片空白,冷汗迅速湿透了脊背。
怎么办……
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在眼眶里打转,梁穗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努力冷静下来,目光惶急地四下张望着。
趁着这群Alpha为争论谁该第一个接受试用而发生了一阵轻微骚动的短暂时机,他瞅准一个缺口,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哎,跑什么啊?”
身后传来Alpha懒洋洋的戏谑,不仅没有被他的逃跑激怒,反而停下争执,调转车头,再次朝他追来。
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机车。
所有人都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加速前行,只是以一种恶作剧般的、充满压迫感的低速,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追在慌不择路逃跑的Omega后方。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低鸣,轮胎一点点摩擦着潮湿的地面,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排气管偶尔回火,爆出一声短促而炸裂的“砰轰”巨响,惊得梁穗浑身一激灵,眼泪汪汪地频频回头,近乎绝望地看着那几头紧咬着自己不放的钢铁巨兽。
他不是傻子,早已看出Alpha的有意戏耍。就像是一群合伙逗弄追逐老鼠的猫,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便要想法子延长发、丰富玩乐的过程,尽可能榨挤出猎物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们追着他,挟持着他,驱赶着他,以摩托引擎的咆哮轰鸣与欲火炽盛的信息素作为缰绳,不断迫使惊慌失措的Omega远离繁华人烟,向着更僻静的黑暗深处逃去。
梁穗腿软得没力气,他太害怕了,没有路灯的区域让他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好几次摔倒又爬起来。掌心不慎被磨破出血,Omega鲜血的味道令这群逐渐复苏了兽性本能的畜生更加亢奋,疯狂拧动油门,发出恐吓般的引擎爆鸣。
心脏骤然停跳了好几拍,胸口处传来针刺般的憋窒剧痛。呼吸变得艰难,眼前一阵黑又一阵白,梁穗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不行,不能……不能继续害怕……
劣等Omega,并不是一种能够经受得住高强度惊吓的生物。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手脚发软,极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洁净的白色羽绒服早已沾满污水,沉重无比,梁穗背靠着巷口冰凉的砖墙,勉强撑起身子。
夜盲症让他在这片远离光明的暗巷中只能模糊看到物体的大致轮廓,视觉功能几近丧失。Alpha的形貌隐匿于黑暗之下,只有越发粗重的喘息与蕴酿着强烈进犯冲动的信息素感知得分明,比起人类,更像是一群被野蛮兽性驱使的非人异种。
梁穗茫然睁着眼,眼泪与泥水将他的脸弄得一塌糊涂,手机也弄丢了,无法沟通,无法求饶……求饶也无济于事。没有Alpha会好心放弃好不容易才玩弄到崩溃的猎物。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海啸一般吞噬了他。
雨夜,人迹罕至的小巷,落单的劣等Omega,五名兴致勃勃的Alpha……组成了一道色情网站,或者法制栏目中频繁出现的恐怖信号。
“都说了,让你别跑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音色很含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沙哑,像是陈卓又像是陈卓以外的Alpha——全天下的Alpha,不是全都长着同一副面孔,操控着同一条舌头说着同一句话吗?
【劣等Omega,生来就是要成为我们的食物与性玩具的呀】
顺从被毁灭的命运,或是因反抗命运而被其毁灭。
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指尖抠入项环内部,梁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其实根本看不清是谁的Alpha。旁边另一人提醒:“小心点拆,我看他戴的那个像是高级货,估计带电击功能。”
“小菜一碟,EMP干扰一下就能让芯片瘫痪了。”
毕竟,项环这种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哄着Omega心甘情愿被吃掉吧,怎么可能真的阻止Alpha进食?
一只手向他伸来,并非用眼睛看到,而是感受到黑暗中空气的流动。
梁穗睁着眼,努力想要看清那只手,看清自己的命运,即便身体已经在超负荷的恐惧下抖得站立不稳。
“哈,眼睛睁这么大,很期待吗?对我摇摇尾巴吧,小乖狗……”
——就在手指搭上他脖颈的同时,一束远光灯从街道尽头打来,撕碎了这片方寸之地的黑暗。
梁穗本能闭了闭眼,鼻尖轻耸,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咸涩湿冷、怒意磅礴的海水气味。
只一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连同那模糊不清的宿命枷锁。
————————!!————————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穗穗的苦就吃到这里为止,剩下的脏活累活都交给老公干了
上班忙得要死,正好下期榜单轮空,下周四之前就先暂时隔日更了,正好让我攒攒稿,真的不想赶ddl了,欠的加更也下周补噢[合十]
第59章 (新修)
光明,铺天盖地,弥漫了他的整个世界。
但,不知为何,却与先前的黑暗一样令人不安。
湿透的羽绒服比以往重了两倍还不止,拖着他不住下坠。梁穗不知何时已经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身体随着每一次钝器击砸在肉体上的猛烈声响而颤栗。
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声音与气味。
“等、等等……别打了……咳唔!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饶命……放过我吧,要死了、呜……求求你……”
……
Alpha痛苦的哀嚎、呻吟与求饶声隐匿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已经听不真切,但浓重的血腥味却随着雨水向四周无尽蔓延。
不久前才将劣等Omega压迫得瑟瑟发抖的雄性信息素,此刻却在远比自身更加霸道强悍的海潮肆虐下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仿佛一群被狂怒的雄狮追咬得落荒而逃的鬣狗,竞逐刹那之间便分出胜负,雨夜下的狩猎场只剩唯一的优胜者。
“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带着冰冷的重量感,溅起一小片淡红色的水花。
警笛声忽近忽远,但更令人心跳加剧的是那阵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造价高昂的手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拖沓出一股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头,梁穗抖得更厉害了,四肢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信息素,浓重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海水气息,一步步包围了他。
最终,停在他身前。
“抬头。”沙哑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命令。
仿佛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操控,明明恐惧仍未消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他逃跑、远离这头可怕的掠食者,但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下一秒,梁穗却不知为何,还是迷迷糊糊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脸蛋。
褚京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一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在刚才的打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施暴中,不慎散开,额发垂到眼前。浓黑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缕缕,大半张脸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眉眼妖艳如画,眼神却冰冷凌厉如利刃出鞘,透着仍然无法彻底止息的攻击性。
优等Alpha的信息素环绕周身,青年身后是一地血肉模糊、肢体被扭曲成种种怪异形状的人体,宛如一头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杀伐的白狮,毛发齿爪遍染血色,美丽而威严,即便容貌姣好近似Omega,却叫人生不出丝毫觊觎之心,只觉遍体生寒。
“蠢货,”他冷冷地说,“大晚上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找死吗?”
梁穗发着抖,无声地抽噎着,脸上头发上都是泥水,几乎看不清五官。羽绒服拉链被扯开,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羊绒衫,丰满曲线一览无余,高耸的胸脯受惊过度一般不住颤晃,黑色金属项环下不断溢出恐惧而甜蜜的幽香,使他闻上去像是一块自己撒好了调料的鲜美肥肉。
一无是处的废物Omega,还敢学着人家当婊子,早就做好了被Alpha剥皮吃肉连骨髓都被吸得一滴不剩的准备吗?蠢得令人发笑。
某种灼热得快要沸腾起来的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这几天来,几乎没有一刻安歇,早已缓解大半的信息素失调症都再次出现了加剧的征兆。
褚京颐闭了闭眼,呼吸渐趋平稳,周身奔腾不休的狂暴信息素却仍旧无法停息。
裤脚被人颤抖地、轻轻地拽了一下。
Alpha垂眸望去,看见一双泪水盈盈、写满哀求的眼睛。手指哆嗦着,极力攀着他的小腿,汲取着一点有限的温度。
“不抱,”薄唇轻启,冷酷地吐出一句话,“手拿开,脏死了。”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他过于残忍的拒绝打击到,但并没有听话地松开,只是愈发战战兢兢,执着但卑微地抓着,乞求着优等Alpha能够发发好心,施舍庇护。
梁穗太害怕了。
困宥于劣等Omega先天的生理缺陷,过度的惊恐刺激会使他不受控制地陷入应激状态,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上一篇:自作自受(白芥子)
下一篇:网恋到死对头后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