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活该,我就知道他迟早有这么一天!也不照照镜子,长那副样子还成天缠着人家褚二少撒娇发嗔,他自己不觉得尴尬的吗?”
“脸皮厚呗,还真让他死乞白赖地弄到了标记,切,走了狗屎运了。”
“哪是运气的事啊,分明是某些人为了攀高枝脸都不要了,趁着发情期故意往褚二少怀里撞,那种劣等货的信息素……哼,你们懂的吧?哪个Alpha把持得住呀。”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笑意变得隐秘而鄙夷,心照不宣,但很快就又再次吵闹起来。
“褚二少也是,怎么还真要对一个劣等Omega负责了,养小的也不能这么不挑吧?咱们学校里品貌兼优的Omega多的是呢。”
“真挑个模样出挑家世又好的,蓝卿玉能愿意?也就是看现在的这个样样都上不了台面,将来连褚家的偏门都别想进,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不信你看曲艺部那个何青瓷、广播站那个文佳,只不过告了个白,后来都被整成什么样了?”
“等着吧,咱们宿舍这个也别想落到什么好,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
梁穗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等他终于推门进去的时候,宿舍里那几个洋洋洒洒说了他一大堆坏话的Omega都没发现不妥,挂着一脸如今越看越觉得热情过头的笑,像平时那样亲热地围上来。
“梁穗,男朋友又送你礼物了啊?快让我们看看!”
“这么多都是名牌货,啧啧,真不愧是褚二少,出手好大方……哇!这个手镯!是卡地亚今年刚出的那款吧?好漂亮,能借我戴两天吗?”
“那我要这件外套,别跟我抢!哎,可惜码数大了好多,又得找师傅改小……啊!干,干什么?”
梁穗将自己的东西从室友手中抢回来,表情认真,目光从面前这几张虚伪的脸上轮流扫过。
“还给我。”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前的,也还回来。”
Omega们面面相觑,许久,还是宿舍长站出来,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什么意思啊?穗穗,你今天怎么啦?”
“跟你们绝交,的意思。”梁穗退后一步,避开了他拉向自己的手。
室友们都不说话了,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见他们不动,梁穗就自己走到宿舍的柜子前,一个一个打开,把曾经自己自以为是借给朋友的名牌衣服、饰品、护肤品全都拿了回来。
身后骚动了一阵,他听到有人发出很明显的啧声,用他刚好能听见却听不清的气声跟旁边人嘀咕了句什么,窃窃私语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但始终都没有人过来阻拦。
没有人,不给褚京颐的Omega这点最基本的脸面。
-
周六一大早,褚京颐便被家里的管家叫醒。
“二少,咱们家门外来了个……呃,好像是Omega吧,一个男生,说是来找你的。”
刹那间,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褚京颐从床上跳下来,以最快速度洗漱好,冲到大门口一看,果然,那个背着书包、仰着脸盯着铁艺大门上缠绕的蔷薇花枝看的Omega,不是梁穗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褚京颐无奈,拉起梁穗就往外走,“都陪了你一周了,周末还不让人消停……走啊,我带你出去玩。”
梁穗不走,“不玩,今天要复习。”
“哦,行,那咱们去学校。”
Omega还是站着不动,“去你家。”
他说话时语气跟表情都和平常一样,慢吞吞的,没什么锋芒,但褚京颐就是品出了那么一股倔强的劲儿,明白他今天是非要登堂入室不可了。
“你……”无力感涌上心头,Alpha叹了口气,“那你好歹提前打声招呼啊,一声不吭就找过来了,谁给你的地址?”
“发短信了,你没回。”
褚京颐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在信箱里发现一条发送于清晨五点半的未读短信。
“那你等我回了再说啊!真是服了你了,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头发跟衣服怎么湿了?这沾的是露水吗?等等,你别告诉我你是走路上来的!”
梁穗点点头,他出门的时候太早了,天还没亮,路上打不到车,只能步行。
通往山顶褚家别墅的山路很平整,虽然比老家的好走一些,但徒步近三个小时,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听男朋友说这些没用的话,便张开胳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还在喋喋不休大惊小怪的Alpha。
“腿疼,不想走路,背我。”
“……”
“背我。”
褚京颐骂了句脏话,认命地转过身,弯下腰,“上来吧,祖宗!”
一大早就没碰上什么好事。
为了尽量掩人耳目,他特地走的后门。背着Omega走过花园,走过长长的鹅卵石小径,好不容易才到一楼客厅,刚把人放下来喘口气,迎面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褚砚城。
“这是你同学?”
梁穗生得身高体壮,又因为标记而将信息素收敛严密,褚砚城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是个Omega。直到目光不经意瞟到他颈间的项环,脚步才顿住。
他隐约听说过儿子在学校跟一个Omega有些不清不楚,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Alpha嘛,年少气盛,多几个伴侣也正常,将来结婚之前处理干净就行。
只是,不该把人领到家里来。
这并不是个理智的信号。
“他来找我复习的,”褚京颐被父亲别有深意的目光盯得心虚,不自在地站出来,挡在梁穗面前,“爸,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
这是他应对褚砚城时最频繁的一句回答。
褚砚城对他的管教并不算严厉,甚至可以说自由,完全的放养,对什么都不干涉。
痛失爱侣的男人即便步入婚姻后也依旧没能从那场空难的阴影中走出,如今褚砚城一半的时间放在打理集团事务上,另一半时间则用来在蓝婉出事的大西洋各小岛之间逡巡打转,对每一个疑似空难幸存者的消息都趋之若鹜,试图在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之中拼凑起恋人仍然幸存的希望。
留给家庭,以及教养子女的时间,自然所剩无几。
对于继承了优等Alpha基因的儿子,褚砚城相信他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时刻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你自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掌握好分寸。”褚砚城看了眼手表,叮嘱了褚京颐最后一句,“别让我,让我们这些人失望,京颐。”
他并未再留意儿子身后的那个Omega,匆忙离开了。
褚京颐站在原地,背对着梁穗一动不动,许久,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老不羞,也不看看自己干了多少混账事,还有脸教训他?
“你爸爸,和你长得不像。”梁穗扯了扯他的袖子,表情有点好奇,凑过来仔细打量男朋友的脸。
“起来,”褚京颐心里正憋着火,被这么一扒拉更烦了,挥开他的手,语气恶劣,“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家人看到你!”褚京颐有点埋怨他乱来,见他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更觉得来气,张口就说,“别做梦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赖上我吗?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娶你!”
梁穗眼圈蓦地红了,捂住耳朵:“坏话,不听!”
褚京颐被他自欺欺人的动作气笑了,幼稚心一上来,作势要去掰他的手:“不听不行,必须听!”
梁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就不听!说,说好听话,不能凶我!”
“行,那你别跑,过来,我给你说好听话!”
“骗,骗人!”
两个幼稚鬼就这么绕着客厅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来。
褚京颐知道他胆子小,就是寻常打闹也得让着点,不然追急了又得吓出个好歹,于是就只在后面慢悠悠地追,时不时猛一加速吓得Omega吱哇乱叫。从一楼跑到二楼,再从二楼绕了个大圈跑上三楼褚京颐的房间,最终才在百般放水之下将梁穗扑倒在地毯上,彻底压制。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按住在自己身下不停挣扎扭动的Omega,极力想让语气严肃起来,奈何笑意藏都藏不住,根本半分威慑力也没有,“不是要学习吗?还不快起来学!”
梁穗气喘吁吁的,仰着头看他。两颗黑石子一样的瞳仁清澈得像水洗过一般,即便不哭的时候也显得水汪汪的。眨眼时睫毛上下扑扇,如同一对毛茸茸的小鸟翅膀,扇得Alpha一时都有些怔愣。
“痛,”他很迟钝地才听到这声沙沙软软的抱怨,含着一点嗔怪,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手,拿开,不要按,好痛。”
按?哪,哪里……
掌心下极富弹性的柔软触感,在疑问尚未出口之前,便已经给出了明白无误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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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修)
一瞬间,褚京颐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撤回手,整个人都从梁穗身上弹了起来。
“快起来!”他脸上火辣辣地发烫,音量拔得极高,硬生生盖过了Omega不满的嘟囔,“都多大的人了还在地上打滚儿,你到底来干嘛的?莫名其妙!”
说罢,也不管梁穗的反应,转身就走。
梁穗捂着胸口坐起来,正处于发育期的部位时不时便会传来酸胀的坠痛,更何况是Alpha没轻没重的按压。
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追着褚京颐离开的方向而去了。
褚京颐的卧室好大,房间里充满了一股湿润而微咸的海水气息,像是一个宽阔又气派、体面又安全的水下巢穴。
一晚上的焦虑不安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梁穗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大腿和后背随即陷入一片云朵般的绵软,软中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他并没有人体工学的概念,只是觉得这个沙发坐起来很舒服,像是靠在自己的Alpha怀里那样,温暖得让人安心。
比昨晚那间冰冷、死寂、空气凝滞,宛如地下墓穴一般的四人宿舍,好上太多太多。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褚京颐在里面洗澡,洗了很久都没出来。
梁穗等得犯困,身体又很疲惫,不知不觉由端正的坐姿变成侧卧,盯着噼里啪啦不断溅上水珠的玻璃门,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闭上眼的下一刻,意识便被睡意淹没了。
等褚京颐从浴室出来,抬眼看到的就是梁穗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刚才着急出门时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的睡衣,神态安详,胸脯均匀地一起一伏,显然睡得正香。
“梁穗?”他诧异地走过去,推了推梁穗的肩膀,但对方一动不动,大半张脸都埋在了睡衣里,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
空气里隐隐弥漫开一股甜软的栀子香,褚京颐手指一顿,转而去摘他颈间的项环。
果然,这只本该仅仅提供一些装饰作用的项环取下的瞬间,浓香四溢,Omega的信息素乖巧地缠上手指,自发撒娇挽留,提醒着他注意颈后那块逐渐散发出等待争夺的无主气息的蜜地。
标记,快要消失了。
这一次,竟然只留存了一个月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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