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崎茉莉
梁穗没搭理这声质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算了,不跟他计较。
褚京颐放缓语气:“你别哭了,冷静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见梁穗没动静,他就自顾自开口:“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你知道的吧?你们劣等Omega发情期一般几天?七天?五天?反正挺长的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的是眼下必须解决的问题,梁穗慢慢止住了眼泪,转过脸,做了个“抑制剂”的口型。
“什么?”
歇到现在,身上渐渐也积蓄了些力气,梁穗撑着床坐起来,重新比划:「用抑制剂。」
褚京颐说:“抑制剂没用,你已经被我标记了,按理来说你的发情期正应该是给Alpha打种的日子……瞪我干嘛?我不是在跟你开黄腔,是你们Omega的基因编码就这么写的,你还是劣等Omega,这种返祖的特性只会更明显。”
第二性别的分化,让人类之间的雌雄界限不再拘泥……或者说,彻底摆脱了男女两性的单一标准,仅仅依赖第二性别划分牝牡阴阳。
信息素等级越高,自控能力越强,生理与心理越接近人性与理智。反之亦然。
而像梁穗这种恐怕在劣等Omega之中都算是劣势的等级,生来就更趋近雌性动物发情、交/配、孕产、抚育幼崽的生存本能。
之前可以借助抑制剂阻断发情阶段,但在被Alpha标记之后,属于雌兽的天性注定被唤起,注定,要温顺又放荡地缠着自己履行雄性应尽的义务。
“你……”褚京颐莫名有些喉咙发干,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太过私密,即便是Alpha都觉得脸上发烫,“你现在可能没事,因为我刚才喂过你、咳……但夜里肯定还有的闹,你做好心理准备。”
Omega低着头,不看人也不做反应,看似平静,但手指却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床单扯破。
褚京颐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胸口阵阵发闷,沉默良久,只能叹息。
说是孽缘,还真成了孽缘。几次三番想要划清界限,却总是纠缠不清。
曾经被他辜负、被他抛弃的梁穗,可怜的劣等小母兽,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实在是太过艰难。
一不留神,就会被众多虎视眈眈的掠食者撕得粉碎。
褚京颐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担,深知自己对家族、对蓝家、对卿玉应尽的义务……但他同样对不起梁穗,应当对梁穗如今的困境负起责任。
过往的情分,让他没办法对一个自己本就亏欠良多的Omega置之不理。
褚京颐不管他,就没有人管他了。
-
梁穗的高烧稍稍减退,但体温仍然没能降到正常水平,似乎是对即将卷土重来的发情热潮的预示。
褚京颐自觉要照顾因为持续性低热而一直精神恹恹的Omega,睡前抱着梁穗去浴室洗了澡,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套上干净睡衣,又把人抱回卧室床上,最后才轮到他自己洗漱。
等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本该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褚京颐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梁穗果然站在门边,正低着头拉门把手。但怎么都拉不动,尝试几次,越拉越着急,褚京颐就站在他背后,默默地看着他忙活。
不知看了多久,梁穗还在跟门锁较劲,手指攥着门把手太过用力,掌心都磨红了,但就是不肯松,犟得让人可气又可笑。
褚京颐只能出声提醒:“门反锁了,回去睡觉。”
梁穗转过头,虽然没有继续流泪,但眼圈还是红的,执拗地比划:「开门,我要回家。」
“不开,”褚京颐抓住他手腕,一边往卧室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你那个连安保系统都没装的小破一居室有什么好回的?身上信息素跟泄洪似的,也不怕附近Alpha闻着味儿就过来把你家门锁撬了,别以为没有现成的案例……”
这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警告,但话出口的一瞬间褚京颐就意识到不妥,紧急闭了嘴。
身后的Omega一声不吭,似乎并不曾听见他这句无心之失。
褚京颐心事重重,晚上没有睡得太熟。差不多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一股浓郁的栀子香涌入鼻腔,本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梁穗?”他压着声音叫了一声,喉咙发紧,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压低声音。
梁穗没回应他。
高大的身体在距离Alpha最远的床角颤抖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热度、香气与过分充沛的水意在空气中氤氲开,客观上正在直白而羞怯、赤裸而矜持地勾引着在场的唯一一位雄性。
褚京颐坐起身,打开台灯,想去抱梁穗时不经意碰到床单,摸到了一手馥郁浓香的水湿。
……敏感得也太夸张了吧。
血液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褚京颐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安抚般握了握他发颤的肩头,低声说:“你别怕,我会照顾你的。”
“就像上次标记你时那样,这次,我也会暂时履行起责任,直到标记消失……别乱动!我是来帮你的!不然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怎么办?出去找其他Alpha解决吗?别犯蠢了,你以为像你这种Omega吸引来的能是什么善良负责的好人?好像我很乐意照顾你似的,要不是看你实在可怜,我才懒得管你。”
不,不要,他不想要这个人的照顾……不想做他的Omega……就算只是暂时……
蚀骨的热浪几乎将他融化,神志昏蒙,意识朦胧,梁穗心中抗拒,但根本无力抵抗。
苦涩的海水气息一点点包裹住他。
算不上温柔,也并不如何舒适的体验。Alpha的动作里带着明显的生疏,并且毫无技术可言,只是任凭本能驱使,一味逞凶斗狠,就像是野兽进食过程中依旧不忘踩住猎物的脊椎防止对方反抗或逃跑,他全程都不肯放松对他的桎梏。
并非是褚京颐狠心不懂怜香惜玉,而是只要稍微松懈,梁穗就千方百计挣扎着要逃,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明明正紧紧咬着自己不愿松嘴,汁水充盈得也并不像多难受的样子,褚京颐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到最后简直都要被迟迟不肯驯服的Omega激出了火气。
“你跑什么?”
汗珠顺着额发滴滴下坠,青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恼火地一巴掌扇在那只拼命拧动的蜜丘上,哑声威胁:“不怕被我把生殖/腔拖出来就继续扭!”
他快要成结了。
勾连的部位紧密无间,连水液都被牢牢锁住,再轻微的动作都会带来开肠破肚般的剧烈痛楚。
倒不是他存心欺负人,只是单纯为效率着想。如果能宫内成结,烙下比腺体标记更为顽固持久的深度标记,得到极致安抚的Omega明天就能从汹涌不休的高热情/潮清醒过来,不然,接下来这整整七天恐怕都别想从chuang上下来了。
可惜,对方似乎全然理解不了他这番苦心。
「出去,滚出去。」梁穗哭得两眼红肿,徒劳地拍打着那两条白皙修长却如铁钳般压得自己不得翻身的手臂,手指抖得抬不起来,意识混乱,颠三倒四,却仍极力向Alpha表达着自己的拒绝,「不要你,我不要你照顾,对我不好,很坏,不要你。」
褚京颐皱着眉辨认他的手势,“你胡说什么,脑子烧傻了吧。”
他直到现在仍然没太把梁穗的拒绝当一回事,只以为是赌气耍小性儿一类的意思。
发情期的Omega敏感多思也正常,褚京颐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哄。正愁得心烦意乱,梁穗这时候却变本加厉挣扎起来,哪怕被勾得腹肌痉挛、脸都疼白了,还是坚持不肯就范,根本就是在以实际行动打自己这个Alpha的脸。
褚京颐被他闹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不识好歹,除了我还有哪个Alpha要你!我很不称职吗?不就是上次标记冷落了你几天,这次多陪你不就完了!”
梁穗发着抖,眼里汪着两泡泪,随着手指的每一次比划都有大滴泪珠掉下来,「不保护我,不要你做Alpha。」
“我什么时候——”
「我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你不管我,不救我。」
腔体内的标记即将完成,绝望感袭来,他崩溃地摇着头,指甲死死扣着褚京颐的手臂,无论怎么用力都坚硬得难以撼动,如同当年的情形一样。
如同在那间人影憧憧、气味复杂的器材室,被那群面目模糊的Alpha按住手脚,在茫然与恐惧中倾听着门外褚京颐与蓝卿玉逐渐远去的谈笑与脚步声……如同那时一样,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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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敏感肌[裂开]
第35章 (新修)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好像躺在摇篮或者小船上。
春风柔软甘甜的气息,裹着雨后湿润的泥土与植物清香钻进鼻腔,眼前的光影也在晃啊晃,睡意一点点被驱散。
梁穗眼皮动了动。
“醒了?”一道很不耐烦,也很不客气的声音立即从前方传来,“醒了就下来自己走,别赖在我身上。”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沿着学校的林荫路向前走。
午后的天光很亮,但没有太阳,空气很舒服。
因为刚下过雨,地上湿湿的,背着他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很响,和那人的训斥声一样响亮:“不是都跟你说了公寓楼顶层这两天施工不能上天台吗?还一个人偷偷跑上去,这下好了,被锁了一上午,高兴了吧?笨蛋!”
喉咙里痒痒的,梁穗舌头动了动,他想说“我不笨”,可努力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明明早上在天台那会儿,他曾经成功地发出了几个音节来着,现在又说不出来了。
都怪这个人一直凶他。
“我没忘,”梁穗只好用手指在对方背上写,“我背单词,宿舍同学在睡觉,翻书太吵,只能去天台。”
想了想,他又写,“我把锁拿下来了。”
背单词的时候还想着,待会儿离开一定要记得锁上门再走。可等他背完两个单元,打算去教学楼上课的时候,却发现天台门不知怎么已经从外面锁住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梁穗还在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背着他的那个少年却已经转过脸来,鼻尖跟额头挂着汗珠,一双漂亮凌厉的眼睛看着他,喘着气问:“你跟宿舍里的人关系不好?”
诶?
他脑子一时没能转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没有吧,西嘉住宿的学生不多,基本上都是像梁穗这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赞助生,不像洛市本地的那些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弟,大家彼此关系都很和谐呢。
“大清早的,谁能进你们Omega的公寓楼?肯定是你同宿舍的人看不惯你,故意把门锁起来的。”
梁穗又摇摇头,怎么可能,他跟舍友相处得很好,昨天还跟他们分享了男朋友送的生日蛋糕。
见他傻乎乎地只会摇头,脸上一点后怕的迹象都瞧不出来,少年更加没好气了:“你倒是一点不害怕,啊?被反锁在天台就索性躲起来睡觉?胆子倒是大。”
换成其他Omega,估计早被吓哭了。
“不怕,”梁穗弯了弯眼,凑近他,在他背上飞快地写,“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发现自己没来上课,一定会有人满校园地找他。
所以不用害怕。
梁穗离得太近了。一只手勾着对方的脖颈,自己的脸蛋也快贴了上去,呼吸喷吐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热烘烘,潮乎乎,像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被Omega亲昵地搂抱着的那个人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僵直的木头,在原地一声不响地站了好几秒。下一刻,手一松,梁穗整个人都从对方背上滑下来,差点摔倒。
“自己走!整天黏黏糊糊的,烦死了!”
丢下这样凶巴巴的一句话,身高腿长、四肢纤细的Alpha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穗扁了扁嘴,小跑着追上去,不顾对方的冷漠抗拒,硬是将他的手臂挽在怀里,大半个身子都偎在他身上。
“松手。”
不松。
“啧,黏人精。”
就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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