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白芥子) 第66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情敌变情人 HE 近代现代

梁既明确实不想管,但这位大少爷这样委屈控诉的语气,他就算再觉匪夷所思,也感知出了不对。

沉默僵持片刻,梁既明重新发动车,在附近湖边找了个无人处熄火。

他按开车顶灯:“聊聊吧。”

姚臻低着头,在这个时候却又哑了。

“一而再地缠着我跟踪我,不想我订婚,究竟是为什么?”梁既明耐着性子问。

姚臻抓起他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梁既明眉心紧蹙,想抽出手,姚臻却动作极快地摁灭车灯,在黑暗中缠上来,爬到驾驶座这侧,身体压向他。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拷到了他手腕上。

梁既明低眼看去,借着车外落进的一点光亮看清楚,那是一副玩具手铐,他的右手被铐住,另一端铐在姚臻的左手上。

姚臻出家门前就把这样东西揣进了大衣兜里,他本就打算来找梁既明,想用这种方式把人铐在身边,不给梁既明再逃跑的机会,这次甚至连钥匙也丢了。

姚臻急促灼热的呼吸落近,贴上来的醉鬼毫无理智可言。

在这样逼仄的车内空间里,梁既明甚至推不开他,只能顺着他将座椅往后推放倒了一半。

却又难免火大:“你——”

“老公。”姚臻哽咽的声音截断了梁既明那些没出口的质问伤人的话,梁既明被这两个字生生定住,愕然失语。

姚臻埋首在他颈边,借着酒劲哽咽问出口:“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53章 我跟你不合适

梁既明还能动的那只手按在醉鬼肩膀上,想把人推开,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脖子乱蹭却不肯退,重复喃喃:“老公……”

姚臻其实只有在床上被逼到极致时才会这么喊,但此刻酒壮人胆,他脑子不清醒,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梁既明沉下声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公。”说这句时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有,没认错,”姚臻趴在梁既明怀里,贴得他愈紧,湿热的吐息缠上来,一字一字念他的名字,“梁、既、明,我老公。”

梁既明实实在在地脑子空了,生平头一次做不出任何反应,搭在姚臻肩上的手也顿住,忘记了再推开他。

姚臻沙哑的嗓音里带了哭腔,委屈控诉:“我们谈过恋爱上过床,你答应了不会离开我,你说话不算数,你不但走了你还忘记了我要跟别人订婚——”

梁既明彻底失语,姚臻的这句“我们谈过恋爱上过床”几乎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喉结咽动,艰难找回声音:“……你在说什么?”

姚臻醉得太厉害,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对质,只是颠来倒去地重复诉说伤心和委屈。

“我跟你接吻上床谈恋爱,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怎么能撇下我就跑了。”

“你是真的忘了我,还是根本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装作忘了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梁既明哑口无言,姚臻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可谓荒谬透顶,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竟也没底气斩钉截铁地否定。

那三个半月的空白全在他掌控之外,哪怕他本能地不觉得自己会和这位大少爷发生什么,心里却隐约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是真的。

姚臻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大少爷嘴里那个没了的前任,真是他。

颈侧湿了一片,是姚臻趴在他怀里哭诉哽咽时滑落的眼泪。

梁既明十分不适,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说不出抱歉的话也没法给予安慰,只能以沉默应对。

许久,大少爷的哭声渐小,大抵是哭累了,本来也醉得神志不清,就这么迷迷糊糊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温热的身躯紧贴在怀,姚臻略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梁既明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那些纷杂的情绪纠缠着他的神智,让他脑子里的神经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重新按开了头顶的车灯,低头看去。

姚臻耷下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睡梦中也紧拧着眉,脸很红,不只是因为醉酒,还有刚才的这一顿哭闹。

“……”

梁既明尝试把手腕上的那副手铐扯开,但使不上力,虽然是玩具这东西也挺结实,试了几次不成功只能作罢。

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的人也推不开,他不得不接受现状,将座椅又往下调动了一些,抱着姚臻换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

看看时间,十一点多了。

窗外的夜色逐渐归于沉寂,车停的这个位置少有人经过,周遭安静无声。

除了怀里姚臻渐渐平稳的呼吸,再听不到别的声音,梁既明缓缓闭了闭眼,终于能冷静思考。

他也一直有疑问,自己为什么会留在翡静岛三个多月,那次他出海遇上台风,应该是出了意外,之后呢?

……受了伤,遇到姚臻,留在那边,跟这位大少爷谈恋爱?

很像天方夜谭的故事。

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故事。

但现在在他怀中的这具身体又这样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这位大少爷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举动,仿佛也有了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对他来说,似乎有点过于糟糕了。

“……”

梁既明第一次感觉事情这样棘手,甚至不太想面对。

姚臻一夜宿醉,直到天光才醒。

他迷蒙睁开眼,睫毛颤了颤,人还迷糊,被熟悉的体温笼着,神思也被牵回从前,本能地寻着梁既明的唇吻上去。

梁既明撇开脸。

唇瓣擦着他面颊过,姚臻一愣,终于醒神。

昨晚的记忆涌进脑子里,他慌乱爬起来想后退,又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跌回了梁既明怀里,牵动手铐上的链条哗响。

姚臻:“……”这下酒全醒了。

梁既明将他的窘迫和慌乱看进眼中,脸上没什么表情:“醒了?”

姚臻面露尴尬,嗓子还是哑的:“……我们在这里待了一整夜吗?你怎不弄醒我?”

“醉得太厉害,弄不醒,”梁既明说罢抬起被铐住的那只手,“能解开吗?”

梁既明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思绪万千,身上压着个人也让不习惯与人亲密的他格外不适。

但对着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却又无法指责,如果姚臻说的都是真的,理亏的那个人是他。

大少爷沮丧说:“钥匙我扔了。”

梁既明深吸一口气,忍耐住,推开了车门:“下车。”

姚臻低着脑袋,从他身上爬起来,艰难爬下车,梁既明也撑起身,跟随姚臻的动作一起下了车。

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跌靠到车门上。

姚臻撞向梁既明,被他伸手托住,稍稍隔开距离。

在车子里蜷了一夜,加上宿醉的头疼,姚臻浑身都不舒服,看着梁既明冷然面庞,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他的刻意疏远,愈发难受:“我昨晚……”

“先把手铐解开。”梁既明淡声打断他的话,带他一起走向车后方。

后备箱里有简单的汽车维修工具,梁既明从中翻出一把钢丝钳,夹住手铐中间的链条。

毕竟只是玩具,不几下链条从中间一分为二。

梁既明抓起姚臻的手,动作迅速地帮他将手腕上的手铐剪开,再将钢丝钳递过去,示意他帮自己剪。

姚臻的手有些发颤,一声轻响后,梁既明手腕上的东西也应声断裂,掉了下去。

自己想把人铐住锁起来的念头,终究荒唐且幼稚。

工具递还回去,姚臻低着头,没有看他。

相对无言片刻,梁既明点了支烟,问姚臻:“你要不要?”

姚臻微微摇头,小声说:“……我不喜欢这个烟味,你答应我戒了的。”

梁既明想起他们单独吃饭那晚在餐厅的露台上,大少爷点的那支甜味的爆珠烟,大概明白了。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瓶矿泉水,扔给姚臻:“不抽烟喝口水吧。”

姚臻接过去,矿泉水瓶捏在手里,没有拧开:“我说的……你信不信?”

他其实不大记得昨晚喝醉之后具体说过什么,无非是那些丢脸的话,既然已经说了,他也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梁既明抽着烟,沉默一阵,目光自姚臻光洁的额头游移过眼、鼻、唇。

他承认这位少爷长得好,叫人过目难忘无可挑剔的长相,但他想了一夜依旧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男生谈恋爱,还是跟这样的一位大少爷谈恋爱。

在他的自我认知里,他应该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癖好才对。

但是姚臻之前说过什么,过生日,送礼物,放烟花,表白?

他和这位大少爷吗?

过于荒诞了。

“你说我们谈过恋爱,”他索性直言问,“证据呢?”

姚臻有些恍惚,这是梁既明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当初他恶劣心思作祟下弄出的一场骗局,如今成了回旋镖,全扎在他自己身上。

他难堪摸出手机,滑开相册,给梁既明看他们的那两张合照。

梁既明的目光落过去,照片中的人确实是他们,没有任何伪造作假的痕迹。

他看着却只觉得陌生,无论是照片里的那个自己,还是笑看着镜头的姚臻。

姚臻终于抬眼,触及他始终沉静无波的眼,摁黑了手机屏幕,哑道:“还有我手上这枚戒指,你也有,跟我的是一对的,戒圈内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

梁既明看向那枚戒指,想起之前姚臻为了戒指不要命的模样,心口抽紧了一瞬,下意识忽略掉,问他:“我们为什么会谈恋爱?你以前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那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台风天乘游艇出海,出了事故,命大被冲上岸,是我捡到你。”

姚臻的声音里掺进了涩意:“我以前是看你不顺眼,所以想耍你。”

其实可以把故事编得更动听一些,但他不想再在梁既明面前扯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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