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尘九日
他将会是Alpha信息素永远的奴隶,身心都不会再受自己的控制,而是会不由自主地臣服于陆庭鹤的一切指令。
Alpha需要他,他就得一辈子为他而活,Alpha厌恶他,他就会因为不被“上帝”承认和需要……
从而郁郁寡欢、行尸走肉,然后可悲地死去。
好在沈泠的“残缺”解救了他。
第48章
下午四点多, 沈泠离开网吧,回到学校图书馆,然后取出放在个人储物柜里的手环, 戴好。
紧接着他才慢悠悠地步行回到小区。
沈泠被陆庭鹤锁在家里快一个月,后者这个月基本也没怎么出过家门,两人就这么互相耗着,每天相对无话, 谁也不肯给谁台阶下。
耗到两个人都差点被校方做出退学处理时,沈泠才终于服软了, 有天早上, 他忽然对陆庭鹤说:“陆庭鹤, 我想去上学。”
Alpha冷着脸没理他。
“我错了。”他又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其实沈泠的态度并不算很陈恳,但台阶再破,那好歹也是台阶,陆少爷总算还是不情不愿地捏着鼻子踩了下去。
第二天,陆庭鹤终于解除了这场对两个人共同的禁闭。
沈泠又一次回到过去驯顺、且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状态里, 每天准时去学校,又准时回家。
也不会再不知好歹地对陆庭鹤说出那些令他恨得牙根发痒的话。
至少在陆少爷看起来是这样的。
沈泠一路把玩着口袋里那几根5克的小金条,心里还在想事儿。
电子支付可能留下痕迹,但太多现金也不方便携带, 把其中一部分换成黄金的话, 可以到了落脚点再拿去回收换钱。
奖学金、以及这些年在陆家收到的压岁钱和“奖励”,除了给陆少爷买生日礼物之外,剩下的那些沈泠都攒着没花。
上大学后他们从陆家别墅里搬了出来,不过每年过年前后,陆少爷还是会包一个红包给他。
关系还好的时候就当面给, 吵架了的话,某天沈泠就会在自己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Alpha偷偷丢进来的红包。
人生的试卷上,落笔填上一道迟疑不决的选择题,是会有痛感的。
比如决定预约那场人流手术,又比如沈泠终于决定放弃过去那些已经沉没的时间、努力和回忆,打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电梯门打开,沈泠忽然发现家门口正蹲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还没等沈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那个女人就在地上掐灭了烟,一边起身一边盯向他:“小泠?”
“长这么大了,”女人说,“你妈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陈画的头发剪短了,染过的头发和新长出的头发形成了一段很明显的分界线。
她来之前兴许化过妆,只是口红掉了色,唇色显得有些斑驳黯淡,沈泠低了低眼,发现她原本总换款式的长指甲也剪短了。
陈画老了很多,这是出现在沈泠脑海中第一个想法。
她长吁短叹地:“愣着干什么?你妈在这儿腿都蹲麻了,快开门让我进去躺会儿。”
见沈泠始终面无表情,人也没什么反应,陈画干脆拽过他一条手臂,“臭小鬼,这才过了几年,就认不出你亲妈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泠终于开了口。
“有一段时间了。”陈画看了他一眼,“干嘛啊,打算跟你妈在家门口叙旧?”
沈泠终于输入密码开了门。
闻声一转头,才发现陈画从不远处拉过来一个行李箱,刚才好像藏在了安全通道那边。
陈画刚进屋,就很不见外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刚查了一下这小区的市价,挺高档的啊,”陈画笑眯眯地看向沈泠,“臭小子这些年混得还挺好。”
沈泠:“我只是暂住。”
“暂住也好啊,这地方你妈租都租不起,”陈画又点了根烟,“多亏你妈当初眼睛亮,给你找了个好‘爸爸’。”
“他不是我爸。”
“知道,你现在怎么这么扫兴?”陈画说,“陆峙那么有钱,养你不跟养条狗差不多么,再说你妈当初难道是让他白睡的吗?”
默了一会儿,沈泠终于问:“你怎么回来了?”
陈画的眼神有些躲闪:“投资失败了嘛,外面哪有那么好混?而且你那个亲爹还是老样子,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就是不做正经事。”
“所以,钱都花完了?”
陈画吸了口烟,没跟沈泠对视:“那点钱,早花没了。”
“你那个爹,真是条烂狗,王八蛋!”
也就陈画最后这句话,在沈泠听来才像是不掺假的真话。她看上去是真懊悔,当初一脚踹掉了陆峙这尊摇钱树,跟个已经狠骗过她一回的穷酸烂人走了。
沈泠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你得帮你妈,小泠。”陈画再次熄了烟,接着眼睛忽然红了,“妈妈之前没带你走……是有苦衷的,我本来想跟你那个爹在那边打下根基,就把你也接过去,这不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吗?”
沈泠忽然又问:“妈,你的苦衷是什么?”
陈画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她含糊其辞道:“哎呀,你当时还在上高中嘛,在那个什么晨光中学里念得好好的,这时候拉着你跑到外边,我也怕影响了你的前程是不是?”
沈泠轻声纠正:“和光。”
“差不多嘛,”陈画说,“你妈就念了那么几年书,高中都没上过,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忘了也正常。”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泠问。
“还不是你不接电话啊,”陈画有点不高兴地说,“是不是换号码了?”
前段时间,沈泠的手机一直都在陆庭鹤那里,可能被拔了卡,也可能被关机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换过号码,可也从来没接到过陈画打来的电话。
沈泠没应声,陈画就当他是默认了。
“我后来跟在别墅那边做帮佣的珍姐打听,才知道你从陆家别墅搬出来了,还考上了枫大……”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又笑了笑:“太厉害了我儿子,那可是枫大,你妈下辈子都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
“来,”陈画伸出手,“跟你妈抱一下。”
沈泠没有动。
“怎么了,不认你妈了?”陈画说,“还在生你妈的气呢?”
“沈泠,我当初要把你一块带走了,你还能考上枫大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鸡蛋不能全装一个筐子里,你要跟着你妈一块,我估计今天咱俩就得一起灰溜溜地流落街头了。”
沈泠盯着她,问:“你就这么确定陆峙不会把我扫地出门?不会把我卖到哪里抵债么?”
陈画沉默了几秒,才说:“他那么有钱,又不缺这点。”
“扫地出门也不至于,他那么大个老板,每年做慈善都得花出去几百上千万,还差多养你一个吗?”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陈画这个人,总是一堆屁话、错漏百出。
可她却也是沈泠在这世上,唯一的、曾经相依为命的至亲。
偏偏你现在回来,沈泠心里冷冷地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总算聊到了正题,陈画拉着他坐下,又不敢太着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了解沈泠,她的儿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得不像是个孩子,不会在她面前掉一些烦人的眼泪,也不会撒泼打滚地闹脾气。
他不会跟陈画诉苦的。
可让陈画没想到的是,沈泠这次却淡淡回道:“不怎么样。”
“我没妈、没爸、没钱,谁都能欺负我,只能乖乖给别人当狗。”
这话说得过了,陈画足足愣了好几秒。
沈泠又说:“其实以前有妈的时候也不怎么样。”
陈画尴尬地笑:“待在他们家里,至少不缺钱花,你不能只看坏的那一面。”
过了会儿,她才终于开口:“小泠,是妈妈对不起你。”
“你原谅妈妈吧……毕竟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咱们好好地过日子。”陈画眼睛鼻子都红了,流下了好几滴眼泪。
她握住沈泠略显冰凉的手:“我会去找个工作,等你毕业了,你是高材生,不愁找不到好工作,到时候咱们的日子肯定就好过了,攒钱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不用再被人到处赶……”
“妈妈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租的房子好几个月没交上房租,连水电都要断了,我没有地方住了。”
见沈泠没什么反应,她干脆往下一滑,跪在了沈泠面前:“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沈泠最终还是心软了,也可能是对这个人仍然心存妄想。
他从卧室柜子里拿出八千块钱现金,递给陈画:“你别在枫川待了,找个房租便宜点的城市,然后去找个正经工作。”
陈画瞥了眼那叠钞票的厚度,没接:“你为什么不想让妈妈待在这儿?”
“你这里不是有好几个房间吗?我就住这里,不是还省房租吗?”
沈泠说:“这是陆庭鹤的房子。”
陈画理直气壮:“他都让你住了,多一个我怎么了,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是吗?”
“实在不行,你妈跟你挤挤也可以啊。”
不等沈泠再反驳,她就将自己的行李箱推进了其中一间客卧。
沈泠要开口,她就红着眼睛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赶妈妈走?”
“真那么为难的话,让我暂住几天,我找到房子了就搬走,这总行了吧?”
沈泠知道即使自己坚持说不,他妈也只会假装听不见,陈画就是那样的人。
除非他比陈画更无赖,动用一些暴力把他妈从这里给撵出去。可是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也不是他预约一场手术就可以不痛不痒地斩断的血缘关系。
陈画一闪身进了厨房,像是想为他做一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