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尘九日
“我有点累,”沈泠故意用很讨好的语气,“下次好不好?”
“你不舒服的话,我帮你,”沈泠生怕他误会,连忙补上,“用手。”
第25章
每年到了陆大少爷的生日月, 陆家别墅上下花瓶里的鲜切花都会换成不应季但应景的栀子花。
沈泠刚从陆庭鹤的卧室里出来,下楼时迎面又是一缕缕的熟悉花香。
方才他被大少爷指挥着收拾出了一个大尺寸的行李箱,最后行李箱硬是没放下, 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又足足塞满了一个背包。
而沈泠的所有行李就只用一个随身背包就装完了。
沈泠本来还想见缝插针地往里塞点卷子和习题本,被陆少爷一眼识破:“一共就去三四天,你再敢往里放不相干的东西试试?”
陆庭鹤发热期没过,这两天脾气格外坏, 沈泠不敢随便忤逆他。
算了,反正手机上也能做题, 不耽误。
陆少爷每年长假都要跟商泊然他们一起去滑雪, 今年因为假期格外短暂, 因此几人就近找了个滑雪场玩,没跑太远。
“陆庭鹤……”
陆庭鹤刚刚挂断向子恒打来的电话,闻声偏过脸:“嗯?”
车子稳速行驶着。
沈泠拉开背包旁一个不起眼的小夹层,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会响的手工挂件:“这个,你要吗?”
他话音刚落,一个手工制作的果壳挂件在少爷跟前晃动起来, 发出“哇啦哇啦”的清脆声响。
“这什么?”
“是小熊,”沈泠说,“不像吗?”
陆庭鹤看了两眼,有些冷淡地评价道:“耳朵那么大, 其实是青蛙吧?”
顿了顿, 又问:“你自己做的?”
沈泠点点头。
“丑得要死。”
沈泠说:“你不喜欢的话,我拿去送给别人。”
说着他就要把挂件收回去,陆庭鹤伸手一把就抢走了:“我说不要了?”
“帮我挂包上。”他接着指挥沈泠。
沈泠很快便替他挂好了,陆少爷左看右看,总算憋出一句不算好也不算坏的话:“还行, 看久了就顺眼了。”
这就算是夸奖了,反正陆大少爷说话难听也不止这一两天了,沈泠并没有跟他多计较。
陆庭鹤一路上就手贱地拨弄着那个果壳挂件玩,这声音听久了还有点催眠,少爷刚打了个哈欠,沈泠就递了个U形枕过来。
大少爷掀了掀眼皮,懒得出奇:“你帮我戴。”
沈泠只好凑过去把枕头卡进陆庭鹤的脖子里。
安顿好了少爷,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出声道:“陆庭鹤,摊开手。”
陆少爷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沈泠的手在他掌心里虚虚握成拳,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摊开了,旋即一股淡淡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花香盈盈地飘进了陆庭鹤的鼻腔。
掌心里躺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
“干什么?”
刚刚那个丑挂件至少还能挂,这朵意味不明的破花能拿来干什么?
沈泠小声却认真地说:“栀子花的味道闻起来真的很像你。”
本来还想凶他几句的陆大少爷顿时没声了。
“闭嘴,”陆庭鹤声音挺轻地说,“今天怎么这么烦?”
驾驶座上的司机邵叔还没聋呢,就这么明目张胆、迫不及待地要和他调|情?
沈泠觉得陆少爷应该懂他的意思,他特意问过崔阿姨,别墅里并没有主人生日月就要更换鲜切花的规矩,所以这完全是崔阿姨她们自发的。
他给少爷看这朵花,意思是,其实有很多你可能不在意的人都在关心你,所以别再因为那天的事不开心了。
不过陆少爷好像没懂他的暗示,可能是他安慰的方式有些笨拙。
“那我最后再说一句话行吗?”
“说。”
沈泠想了想,说:“你不要再不高兴了,开心一点。”
说完,他才意识到一句话好像不够。
“我能不能再说两句?”
陆庭鹤无语地看着他:“说。”
“那个小熊挂件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沈泠说,“刚刚那句话是我的新年愿望,所以请你不要再不开心了。”
陆庭鹤一挑眉:“你在和谁许愿?”
“和你。”
他顿了半秒,又解释道:“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你说可以许愿。”
沈泠的意思很明白,当时那个愿望他没许成,所以就顺延到现在变成了新年愿望。
“现在已经失效了吗?”
陆庭鹤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没有。”
“那我许愿成功了吗?”
“……成功了。”
沈泠对他笑了笑:“谢谢。”
陆少爷确实很难哄,心情一旦不好,一是亲嘴的时候爱咬人,二是动不动就发脾气,三是一张卷子都不愿意写,也不肯让他写。
都高三了,最后一项无疑是最令沈泠头疼的恶劣行径。
而且万一少爷的成绩又回去了,陆峙必然又要向他施压,沈泠就又得想方设法哄少爷念书,一旦分心,就会影响他自己的学习成绩。
这次沈泠足足忙活了两天,好在最后总算是哄出了成效。
刚好再去滑雪场上度个假,陆庭鹤的心情应该就能完全恢复好了。
他这样想着。
……
沈泠此前从未来过滑雪场,是个纯新手,于是陆少爷就给他找了个教练,让他自己一边玩去。
虽然出门前,沈泠一直认为在万分紧张的高三寒假,出游整整四天三夜,是很不可理喻的行为,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学习计划。
不过虽然高考不考滑雪,沈泠却依然学得很认真,毕竟他瞥见陆庭鹤好像花了不少钱。
教练是个有着浅金色卷发的外国人,人长得很高大,中文流利得听不出口音,不仅教得很有耐心,还一直夸沈泠有天赋。
沈泠胆子大,而且很冷静,悟性也高,因此学起来事半功倍。
他发现在进入状态以后,视野里便只剩白茫茫的一片,树影和山影飞速地向后掠去,扑面而来的气味干净而冷冽。
纷杂的情绪和意识都向一种纯粹的、近乎冥想的状态里滑去,诸多烦恼烟消云散,他的身心都短暂的自由了。
沈泠不小心玩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吃饭的时候还得大少爷纡尊降贵地过来叫他。
“玩得很开心?”
从缆车上下来后,沈泠还在微微地喘着气:“嗯,好玩。”
陆庭鹤:“那个教练怎么样?”
刚刚沈泠几乎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停下来了才发觉有些疲惫,他思考了一会儿:“教得很好,也很有耐心。”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陆庭鹤的脚步加快了,害得他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很饿了吗?”沈泠追上去问,“你刚刚是不是等着急了?”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陆庭鹤冷声:“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没回?就这么乐不思蜀?”
沈泠愣了愣:“我忘记看手机了。”
“明天换一个教练。”
沈泠也不问缘由,很干脆地说“好”。
“不用换了,”陆少爷又改变了主意,“明天我带你练。”
“好的。”
“蓝眼睛好看吗?”Alpha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沈泠没懂,下意识地先试探少爷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死洋鬼子。”
沈泠点点头,从善如流:“不好看,我觉得很丑。”
陆少爷的心情看起来确实好了一点,看来他回答得没错,沈泠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向子恒进来时就一路使劲地扯商泊然的手臂,嘴里也没停:“行,不给我看,你给晁澈看一眼也行啊,完事儿让他描述给我听就行。”
商泊然:“你想得美。”
“姓商的,你也太不够兄弟了,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晁澈刚才回了房间一趟,没跟他们一起走,闻言问道:“让我看什么?”
向子恒立即将人出卖了:“泊然他交了个新女朋友,都快谈婚论嫁了!我管他要照片看一眼他都不给。”
商泊然辩解道:“别听这傻逼乱说,是我奶奶早些年认的干女儿的小女儿,一家子今年才回国,我们两家一块吃饭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八字都没一撇,现在也还在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