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楚纪恭谨颔首。
“最后一天,你出去做鲶鱼,让易出手。”傅烬言靠上椅背舒展身形,发出轻轻地喟叹,“总不能让Dennis一直蒙在鼓里。”
前两天大家都急于进攻,到了最后一天,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统一选择苟住。傅烬言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在最后一日开启了定位显示,在地图上可以看到其他玩家的移动轨迹,以此来刺激玩家进攻。确实有几个距离比较近的玩家受到影响,开始团战。如此到了下午,还剩下最后几个人在原地苟着不动,顾泽和易砚辞就是其中之二。
顾泽晃着腿躺在躺椅上,抽空看了眼时间,结束时间是今晚十二点。待会傅烬言要是再没有新的动作,他就要主动出击了,不然等天黑了不太方便。
事情发展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一次,秦夏竟然没有参与进来,便也就没有其落水一事的发生了。不过对于这个结果,顾泽也不是很意外。那个胆小鬼没他带着,怎么可能自己报名进来,估计傅烬言刚宣布的时候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泽摇摇头,半坐起身瞄了一眼旁边闭眼假寐的易砚辞,伸了个懒腰道:“我对这岛没什么兴趣,不如我去冲锋,你在这躺赢。”
易砚辞睁开眼看向他:“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像是对这岛感兴趣的样子,那又为什么要参加游戏。”
顾泽顿了一下,“闲着也是闲着,玩玩。而且你不觉得,这两天还挺有意思的吗。”
想起这两天的经历,以及与顾泽在同一帐篷中共处的夜晚,易砚辞微微偏过脸。
顾泽当下就想逗他,他还挺喜欢看易砚辞害羞的。只是话还没出口,腕上手表就震了一下,有新消息进入。
顾泽扫了一眼,脸有点臭。
“就知道他还有招,说是派两个人出来做鲶鱼,淘汰不移动的玩家,把我们当沙丁鱼整呢。”
看着地图上多出的两个绿点,顾泽站起来,向易砚辞伸出手:“不能让你在这躺赢了,走吧,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一下午的时间,顾泽沿着地图红点展开夺命追逃,追得其中一个胆子小的边跑边大声喊爸爸饶命。
顾泽笑得差点跑不动,严重怀疑这是此人战术。
期间他撞见了一个“鲶鱼”,是个陌生面孔。顾泽本想着傅烬言会不会派楚纪来,还起了些许提防。转念一想,楚纪那个脚走路都费劲,要怎么追人?傅烬言还不至于这么惨无人道吧。
后面的事情告诉他,就多余拿正常的思维去看待傅烬言,惨无人道的前提,是做事的那位...是个人。
天色渐晚,地图上除了顾易二人,只剩下最后一个红点。
“这家伙是不是藏起来了,怎么就找不到他。”顾泽拿着定位器在树林里转,易砚辞左右看了看,猜测道,“或许在树上。”
顾泽仰头看树:“还真有可能,这是个属猴的。”
顾泽看了眼两个绿点所在的位置,离他们比较远,他略微放心,对易砚辞道:“避免他偷袭,我进去找,你在这等我,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喊爸... ”
他本想说大声喊爸爸的,对着易砚辞的眼睛半天没说出口,不是因为觉得不尊敬,而且因为感觉让易砚辞喊他爸爸好像是在玩什么play。
他晃晃脑袋,摇走黄色废料,讪笑道:“喊我。”随后扭头跑进树林。
易砚辞垂眼,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下,喊爸爸吗,也不是不行。就是得挑地方,挑场合。
顾泽猛冲向前,一路创飞许多枝叶,真叫他在一棵树上发现一道不寻常的身影。
逮住了吧!
顾泽冲到树下,一边笑一边抱住树摇晃:“嘿兄弟,找到你了!快点自己下来吧,不然我可要上去逮你了。”
安放在树上的摄像机从上到下拍下了顾泽仰头抱树的样子。青年笑容热烈,眉目含光,神采飞扬,让人一落眼便压根移不开目光。
傅烬言盯着屏幕里的顾泽,手下不断放大再放大,忍不住轻叹一声:“真可爱。”
他单手操作,快速截了许多张图,另一只手按住对讲:“时机到了,动手吧。”
话音落地,傅烬言按下空格键,地图上其中一个绿点随即消失。再次亮起时,已出现在代表易砚辞的红点后方。
傅烬言忍不住笑了,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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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嘻嘻下章易总要知道自己暗恋曝光咯
第37章 揭露
顾泽将人淘汰, 取下对方手环当做战利品返回。本来走得挺悠闲,心说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待会直接“自杀”让易砚辞赢。岂料不过随意看了一眼地图显示, 竟发现其中一个绿点的位置与易砚辞重合了。
有问题。
顾泽连忙往回跑, 此刻天基本已经黑透了, 索性他不是路痴, 还能在林子里摸黑原路返回, 离得越近便能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顾泽头皮一麻,加快脚步冲上前,本想喝止出声,待看清眼前一幕, 整个人愣在原地。
跟易砚辞纠缠在一起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楚纪。
然而最令顾泽意外的, 是易砚辞与之相抗竟完全不落下风。出招迅猛凌厉,毫不拖泥带水,招式出其不意, 阴鸷鬼魅, 活像一条亮出毒牙的蛇。
易砚辞与顾泽靠蛮力压制不同,一看就是练家子, 动作非常专业。一个旋身下踢正中楚纪那条伤腿, 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记直接将楚纪踹倒在地。
顾泽站在楚纪身后, 人倒下之后,他便与缓缓收回招式的易砚辞对上了视线。
顾泽觉得他现下的表情应当挺精彩,不然易砚辞也不会在看到他时罕见地一副慌了神的模样,控制不住地倒退一步,像是被撞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顾泽想起他先前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挑眉道:“易总, 原来你这么能打。”
他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易砚辞却整个表情管理大崩盘,站在那跟个犯错的小孩等待父亲教训似的。
顾泽还想再说些什么,地上躺着的楚纪却忽然顿起,他的腿看上去确实伤的不轻,只有上半身能起来,就那样还是奋力给了易砚辞腹部一拳。易砚辞心神乱了,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打中,整个人后退数步往下栽去。
顾泽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他的手将人扯到怀里护住头,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摔倒在地。这本就是个山坡,虽然坡度不大,但人失去重心往下滚时,却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
顾泽护着易砚辞,又是扒地又是扯树枝,感觉足过了一个世纪才终于停下来。他摔得眼冒金星,索性是身体好,略微躺了一会就回过劲来。四周漆黑一片,只能靠月光勉强视物。他坐起身,感觉整个人都快摔散架了,摸了摸口袋,还好,手电筒还在。
顾泽打开手电筒,去照旁边的易砚辞:“易砚辞,你怎么样?”
“易砚辞?”
顾泽推了他两把,没醒。
顾泽赶紧凑上去检查了一下易砚辞的额头和后脑,万幸都没有被撞到,可能只是冲击力太大晕倒。这家伙从小身体素质就不如他,晕倒也正常。又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顾泽把人扶起来靠在怀里,本想直接将人背起,一低头发现易砚辞手上那串黑檀木手串断线了,珠子散落一地。
想起易砚辞平时日日不离手的模样,应该是很喜欢了。索性扶易砚辞靠着树,回身打着手电把散落的珠子一个个捡起来塞进口袋。捡的差不多,返回去摸易砚辞手上剩的珠绳,想着先收起来放他这。这一摸,竟摸到易砚辞手腕内侧有个疤。
指腹摸上去,竟好似还是个什么字,纹身?没听说他有纹身啊。顾泽把易砚辞的手翻过来,用电筒一照,一个清晰的GZ显示在眼前。
顾泽整个人僵住。
这个疤一看就有些年头,应该是去找纹身师处理过,隔了这么久也依旧能清晰看出刻刀在皮肤上落下的每一笔每一画。
顾泽沉默半晌,将手放在疤痕上轻轻摩挲,指腹仿佛触电般泛起麻痒。一段记忆窜进脑海,他看到醉酒的易砚辞一个人缩在洗手间用裁纸刀刻下这两个字母,满地的鲜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紧接着,赵砺川来了,他看到了一切,却没有说,还故意将后来的顾泽支走。
顾泽沉默着回忆这个时间,是他们大学毕业的散伙饭。原来那时候,赵砺川就知道易砚辞喜欢他了。
原来一直以来,赵砺川是知道易砚辞喜欢他的?
这个认知让顾泽产生一种荒谬感,要知道他先前对于赵砺川是非常信任的,或者说,他对自己的朋友无一不是非常信任的。他与同样知晓内情的钟毓秀尚可说关系不是那么亲近,与赵砺川却是完全不一样。可赵竟然从未给他透露过一丝一毫,不仅如此,还仿佛生怕顾泽知道似的阻拦。
顾泽想,如果他当真大学毕业那会就知道易砚辞喜欢他的话,他俩的关系是不是就会在那一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易砚辞的一切别扭伪装都有了答案,那时的顾泽就不会再纠结一段关系里,到底谁主动更多的事了。
他抬眼看着易砚辞昏迷的脸,低低骂了一句:“笨蛋。”
手表传来震动,顾泽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还好吗?往最亮的地方走,我派直升机去接应。”
是傅烬言。
王八犊子,不全是拜你所赐。
顾泽心底暗骂,四处找了一下光源,确定方位后,他背起易砚辞一步步往前走。
易砚辞真的很轻,细胳膊细腿的。想到轻了,没想到这么轻。
四周很安静,偶有两三声虫鸣。顾泽走得慢且稳,表情少有的沉。
易砚辞腕上刻字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迟钝的卡带,发出撕扯的声音。
顾泽觉得胸口有点堵,忽然很想有人跟他说说话。
便是此刻,背上的人忽然动了。
顾泽眼睛微亮:“你醒了?”
一句话出,身后人又瞬间没了动静。
顾泽颠了他一下,蹙眉道:“别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易砚辞趴在他背上,半晌才闷闷回了一句。
顾泽有点好笑:“你怎么了。是觉得会打架这件事被我抓包很丢人吗,难道想一辈子在我面前维持好学生形象。”
易砚辞没说话,觉得脸热,臊得慌。主要是这几天他实在装得有些过头,顾泽如今发现真相,回头再去想,指不定觉得他怎么奇怪,怎么...可疑。
顾泽见人不说话,垂眼,挑起另一个话头:“对了,你的手串断了,珠子我帮你捡回来了。天太黑,可能没捡全,我尽力了。”
此话一出,顾泽明显感觉到身后人身子一僵,接着便有一个起身摸手腕的动作。
顾泽脚步一晃:“啧,别乱动。”
他又将人往上提了提,易砚辞仿佛在他背后石化,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你怎么心跳那么快,敲得我背都痛。”顾泽问。
易砚辞不吭声。
顾泽无奈:“你这么沉默,我很容易想起一个鬼故事。就是背人走夜路,忽然间背上的人变成鬼,自己还不知道。”顾泽说着,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救命,真给自己说害怕了。”
易砚辞的声音在下一瞬响起:“没有变成鬼。”
顾泽笑了。
他轻叹口气,石破天惊:“易砚辞,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泽停下了脚步,两人就这样在这句话之后,沉默地伫立在夜色里。
半晌,顾泽绷不住了:“喂,别吓我,怎么心脏都不跳了?”
“好了,”顾泽重新迈步,尽量让语气豁达舒朗,“喜欢我就喜欢我嘛,你是觉得喜欢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才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不是...”易砚辞脱口而出,说完又死死闭上了眼。
被诈了。
果不其然,顾泽开始压抑不住的低笑。
到这个地步,再不承认也没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