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酉安辰
“下午闲着,你看你是想出去,还是待在酒店。”陆文聿看向奔着单人沙发去的迟野。
迟野一屁股窝进沙发,下巴垫着抱枕,恹恹道:“想待在酒店。”
陆文聿察觉不对,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摘掉他的墨镜,表情凝重:“你是不是中暑了?”
“不知道,就是有点反胃。”
“等着。”陆文聿拿起手机,拨通前台电话:“您好,3401要一份绿豆汤,和一盒藿香正气水。对,可以,一起送过来吧。辛苦了。”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一个机器人站在门口,端着一杯冰镇绿豆汤,风油精,藿香正气水,和一些冰袋。
陆文聿一一拿进来,关门后,让迟野把衣服脱了,躺床上歇会儿。
陆文聿说什么,迟野做什么,他晕乎乎地脱下上衣,一猫腰,钻进被子里,陆文聿把吸管帮他插上,直接让他躺着喝:“来,先把药喝了,再嘬你的绿豆汤。”
迟野半眯着眼,听见陆文聿这样说,被逗笑,学陆文聿说话:“嘬。”
陆文聿道:“嘬嘬嘬,不是方言吧,你能听懂吧?”
“懂。”
陆文聿觉得这孩子已经难受得不想说话,便不再打扰他,没一会儿,迟野睡着了,不过没睡多长时间,也就半个小时,陆文聿都没看几页书,迟野就醒了。
迟野坐起来的动作很猛,吓了陆文聿一大跳:“嘛呢!”
“……”迟野还以为房间里就剩他一个人了,看见单人沙发里的陆文聿,顿时松了口气,他虽然不是睡醒找不到人就会哭的婴儿,但还是缺少安全感,尤其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怕自己被丢下。
“……我以为你走了。”迟野轻轻叹了口气。
“你没醒,我去哪儿啊。”陆文聿合上书,“好点没?”
迟野感受了一下:“嗯,不恶心了已经。”
陆文聿说:“我看也是,比刚才有活力多了。”
“饿不饿?去餐厅吃个午饭?”
迟野一掀被子,刚准备下床,就发现自己上半身裸着呢,惊得他一连串说道:“靠靠靠……”
他抓过扔在床头的衣服,为了快点穿上,急得蹦了一下。
“哎哟,乖宝啊,屋里就咱俩,急什么呢。”陆文聿用书挡嘴憋笑,迟野脸皮薄,担心自己笑得太大声,他又该头顶冒热气了,待会儿别因为害羞,再把他自己弄中暑了。
迟野没脸了,恨不得从窗缝跳下去。
餐厅在17层,这个点正好赶上饭点,餐厅人比较多。
有工作人员站在餐厅门口,核验房间号,放客人进去用餐。
陆文聿和迟野正排着队,从大厅走来一行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陆文聿打眼一瞥,竟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趁着对方没注意到自己,陆文聿赶紧撇过脸。
他有些吃惊,刚那人是老爸公司里的人,以前经常到家里去吃饭,逢年过节还会上门送礼。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陆文聿慢慢回过味来,上网搜了一下这家会议酒店背后的控股集团,没想到,正是他爸的双木集团。
“大少爷?”
陆文聿后背一僵!
任科的声音在陆文聿身后响起,充满了惊喜,见少爷没反应,快步走上前,原本被他带领到酒店管理人员全部跟了过来,“大少爷,您怎……”
陆文聿被这个称呼雷得彻彻底底,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自在地转身,咬牙切齿道:“别这么叫我,你该忙忙你的,不要管我。”
早知道这是老爸的公司,他打死都不会来的。
更不会把迟野带来。
【作者有话说】
陆文聿:没想到吧,其实我是大少爷,哈哈(苦笑)。
我瞅见有读者担心有刀,嗯……波折一定会有的,但肯定是为后面的苦尽甘来做铺垫啦~要不然一直顺风顺水的,不仅无聊还腻歪[摸头](不会狗血哈!也不涉及什么豪门恩怨!这篇主打贴近现实)
不过想看狗血的,可以去隔壁预收瞅瞅hhh
第22章 配得
……靠,我没流鼻血吧。
此时, 餐厅经理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不清楚陆文聿的身份,搓着手, 等待任总发话, 然后他会立马带陆文聿去餐厅包厢。
来参会的都是业界大佬, 这时候都察觉到了他们这块的情况,纷纷看过来。明天有颁奖和演讲环节, 到时想不知道陆文聿的名字都难, 陆文聿不想让自己背上什么半真半假的传言,很烦。
任科刚要开口, 陆文聿不容置喙地打断:“我是来参会的, 任经理不要让我难办。”
任科登时打住, 他也是从职场上一路摸爬滚打升上来的,明白陆文聿的意思后, 不再多嘴,告诉餐厅门口的工作人员:“不用查验房间号了,直接让客人们进去用餐。”
一来不让旁人觉得陆文聿有特殊待遇, 二来卖陆文聿一个人情。
陆文聿懒得搭理, 领着迟野就往里走。
自助餐模式的午餐,迟野取餐具、夹菜、落座, 没问一句。
“不会好奇吗?”陆文聿先忍不住发问。
迟野抬起眼,眨了两下, 说:“会好奇,但那是你的私事,我不应该问的。”
“为什么不应该?”
陆文聿在桌下捏了捏手机, 刚已经有人在微信里问他了, 那人和陆文聿不熟, 却依旧不害臊地问,而迟野和自己关系这么近,却说“不应该问”,陆文聿无来由地烦躁。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
“是。”陆文聿坦诚道,声音压低,“但你不是‘别人’,说白了,别人问我会生气,你问不会。”
迟野顿住。
“迟野,你总把自己放太低。”陆文聿借此机会,直白地道出这次带他来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你每天都在围着我转,饭菜做的都是我喜欢的口味,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但你却从来不向我提要求。所以我带你出来逛逛,见世面也好,涨阅历也罢,最终目的是想提高你的配得感。”
“爱人先爱己,迟野,你没学会如何爱自己。”陆文聿神色自若,早已看透,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我会一点点教你,但你得听进去。”
少时的迟野,没人爱他,以至于他所有爱人的能力都是从旁人那里看来的,从未真正领悟,误将漠视自身、一味付出当作最高境界的爱。
可会导致对方享受过后,面临巨大的压力。
年长者拥有历世后的清醒,和一眼看破的能力。陆文聿想明白的第一反应不是“放任”,是“解决”。
迟野沉默了,他沉思良久,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但他无条件听从陆文聿,紧抿嘴唇,小声问:“所以……我应该怎么改?”
“不不不,不是改。”陆文聿稳稳接住迟野下坠的情绪,语气坚定地告诉他,“你没有错。”
“你需要的是学,就像学生一样。没学过的东西,学生不会,这叫错吗?这应该是老师的问题。”
最后,陆文聿对他道:“想问什么张嘴问,不喜欢的东西推远点,喜欢的东西直接说。明白?”
迟野不明白,却假装听懂,点头说;“明白。”
陆文聿扫了眼迟野的餐盘,直截了当地问:“你真的饿吗?”
迟野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他盘子里只有几片青菜,连主食都没拿。
“……”
他一点不饿,如果陆文聿不提,他都不想跑下来吃午饭。
陆文聿不轻不重地打了下迟野手背。
迟野貌似……懂了点。
陆文聿不急于求成,他点到为止,十几年没学会的东西,怎么可能让迟野一个小时参透。
俩人回房间时,被侍应生叫住脚步,说已经帮他们升级了房间,改到顶层的行政套房了。
陆文聿一早猜到,不住白不住,反正像住哪个房间这样偏私密的事,外人也没法知道,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到了晚上,迟野来了个活儿,是方宇把一个客人的定制要求发给他,让他这两天画出来。
他虽然向方宇请了假,但请假时间过长,为了不让老板不满,特意提出可以线上完成一部分工作。
行政套房里带一个豪华客厅,长沙发就摆放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玻璃被擦得一干二净,坐在沙发上,有种向后一仰就会坠楼的紧张感。
迟野没坐过去,去餐桌画的图,而陆文聿暂时没有工作安排,他忙的时候嚷嚷着要休息,闲下来又觉无聊,思来想去,决定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一会儿。
陆文聿换好运动服,临走前还感叹了一下:“也没见你健身啊,哪儿来的肌肉呢。”
“我健啊,”迟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握着电容笔,擦了画画了擦,“隔段时间就去摇杯子,这不比举铁管用。”
“哦?原来是这样,”陆文聿关门前,提了一嘴,“有时间给我调一杯尝尝。”
迟野一抬头,看向门口,眼里闪着光,应下:“好。”
房间就剩迟野一个人,他瞬间进入专注模式,心无旁骛地干手里的工作。
迟野发现自己比以前的专注度还要高,情绪也很久没有大波动,整个人的状态愈发积极向上,没想到把李溪嘱咐的事一拖再拖,反倒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迟野没关注时间,等陆文聿满头大汗地回来,他才意识到夜深了。
“我去洗个澡。”陆文聿从行李箱翻出洗漱用品,“哦对了,一会儿估计有夜床服务,你不用管,他们自己会进来。”
陆文聿说完,没有立刻走掉,看着迟野。
迟野仰头,疑惑地看他,后知后觉:“啊……什么是夜床服务?”
“自己搜去。”陆文聿施施然进入浴室。
“……”迟野感觉自己被耍了,又像是被陆文聿小小地惩罚了一下。
三秒后,陆文聿双手抱胸,靠在浴室门口,解释道:“夜床服务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客人睡前进入房间,把被子折个斜角,床边铺上地巾,放上拖鞋,调整灯光窗帘,有时还会根据客人的需求点个香什么的。简单点说,就是让你舒舒服服地入睡。”
迟野收起刚掏出来准备搜索的手机:“……哦。”
“嗯。”
“下午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躲他啊?”迟野冷不丁问他。
闻言,陆文聿嘴角渐渐浮现一抹笑,等了一下午,终于让他主动问出来了。陆文聿没有隐瞒,娓娓道来:“我爸的手下,现在估计是这个酒店的高层,好久不关注这些事,我也不清楚。我爸有自己的集团,事业干得挺大,但我不喜欢他的专制,他也不得意我学法,上大学后关系一直挺僵,来之前不知道这酒店是他的,现在我爸应该已经知道我来上海了,这两天肯定要联系我,命令我回家。”
“哦。”这是迟野在网上怎么搜都搜不到的,听着很新鲜,有种又深入了解陆文聿后的愉快。
“等我洗完,你还想问什么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