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公主与黑骑士 第79章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标签: HE ABO 情投意合 甜宠 近代现代

为不愿流眼泪的陈存流尽了这些年他应该流下来的泪水。

陈存的过去变成了压在枕头下的豌豆,让沈嘉木再也无法睡一个好觉。

他在变小,回到那个没有一丝光亮的阴湿房间,听到拳头落在肉体上的沉闷重响,听到压抑不住发出的痛哼。

他睡梦中的身体总是痛苦地蜷缩起来,紧绷着颤抖着,惊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张着嘴不停地呼吸着也无法脱离这强烈的恐惧感。

幼年的小陈存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瘦得身上只有骨头,满身伤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冷冰冰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丢下他,为什么不遵守他们的诺言?

沈嘉木想要解释,想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想要带着他一起回家,想要说自己没有丢下去。

可每一次沈嘉木扑上去要抱住小陈存的时候,他都会突然消失。

然后又是惊醒,沈嘉木只能记得梦中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说:

“我对你遗忘的惩罚就是死亡,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办法见到我,让你一辈子都要后悔忘记我。”

沈嘉木依旧固执又倔强地认为陈存一定还活着,他去了监狱里见了裴青峤。

过去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现在狼狈的不行,他的父亲也落马,牵连出来数十人,没人能在监狱里护住他。

裴青峤的头发被迫理得很短,身上穿着蓝色的囚服,脸颊瘦削颧骨上还有个明显红肿的伤痕,从天堂突然坠入到地狱让他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三岁,失去一切特权跟别的犯人一样被压到电话厅。

“木木。”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裴青桥抬眸看向他,他还是叫他木木,但是不再伪装过去温柔的模样,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会过来看我,还是真让我意外。”

“陈存到底在哪里?”沈嘉木狠狠地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裴青桥发出一声嗤笑,他像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把声音放轻又拖长,扬起来了嘴角:“他死了。”

沈嘉木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把手中的电话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转身便要毫不留情地离开。

“等下!”

裴青桥却叫住他,笑了起来,真真假假地问着,“我陪在你身边的十多年时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你会是愿意嫁给我的吗?”

沈嘉木还是直挺挺地站着,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只转过脸,冷冰冰地说道:“像你这样偷了别人记忆的人渣,我不会喜欢。”

“而且——”沈嘉木顿了一下,“你天天戴着面具装模作样地生活,就算我喜欢上了你,但这甚至都不是真正的你,这样的喜欢也有意义吗?”

裴青桥沉默地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被预警强行扣住双肩拽起来,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沈嘉木的背影,仿佛在期待着他的一次回头,可沈嘉木一次都没有——

这只小龙还是一如既往地骄傲,说话毫不留情地难听,只是学会了如何爱一个人,他不再横冲直撞地轻蔑整个世界,宝石一样睥睨天下的眼睛学会了如何为一个人类流泪,手腕上也带上了过去从来不会带的廉价的贝壳手链。

“呵……”

裴青桥的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他藏着一个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秘密。

那一年,陈存被徐静赶走的那一年,他给那个带陈存走的佣人塞了钱。

所以本该在上城福利院的陈存回到了下城,带着一笔会让所有人都眼馋的财富,作为这两年陈存占了他位置的报复。

裴青桥要把这个秘密烂于腹中,要让这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隔阂,让怨恨横插在他们之间,变成陈存和沈嘉木永远都过不去的坎,让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坦诚的相爱。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

沈嘉木从监狱里出来,这绝好的天气无法带给他任何一点好心情。他重新坐着车,脑袋靠着车窗,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周边的道路从陌生到熟悉,沈嘉木走上电梯,熟练地按下楼层,出电梯,手有些抖,却还是牢牢地按在了指纹锁上。

“滴——”

阳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照得诺大的客厅暖洋洋的温馨,这里什么都没有变,他喜欢盖的小毛毯,铺满地板的地毯,为了他贴的防撞贴,连悠米的猫窝上都依旧沾着猫毛。

当时吵架砸碎的东西都已经被陈存收拾干净了,好似那场摧毁所有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托着下巴吃着喜欢的零食看电视,坐没坐相地躺在沙发上,只需要等待陈存就会在晚上打开家门回来。

沈嘉木恍惚了一瞬,眼神在恢复聚焦的瞬间却看见整个屋子最显眼的餐桌上正放着一封信件。

他的心脏一跳,立马快步走过去,信封的旁边还摆着一个老式手机。

信封封面写着四个字——“木木亲启。”

他抓起信封,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打开,但很快,沈嘉木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开始害怕,开始怯懦,他害怕打开信封是一个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的残酷消息。

沈嘉木把信拿起来,想先做完自己回到这里本该做做完的事情。

他先朝着冰箱里走去,果不其然,他看到那个摔得稀巴烂的蛋糕被保存在速冻里,陈存用更笨拙的手法努力想要把蛋糕恢复原状,但却把它变得更加狼狈,却固执地让蛋糕上的两个小人把双手紧紧地重新拉在一起。

真可惜,沈嘉木抿了下嘴,这次陈存还是没有过到他送去的半个生日。

沈嘉木继续往着书房走去,原先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盒现在却敞开着,里面放着一个戒指盒。他的心中已经知晓答案,沈嘉木轻轻地打开盒子,看见七岁生日那一年他送给陈存的无色钻石珍惜地藏在里面。

颠沛流离十年时间,饿得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这颗钻石都被陈存好好地保护在身上,没沾到过一滴泥点。

比陈存的生命还要重要,是沈嘉木为他找到的存在的意义。

沈嘉木的眼角有泪滴在闪烁,他把钻石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发现书桌最大柜子上的锁也消失不见了。他蹲下身打开,里面被塞满的厚厚一叠书本就立马摔了出来,全都是写过的练习册,黑笔红笔交替着,密密麻麻全都是陈存留下的笔记。

他一个人,靠辛苦的苦力活养活着自己,挤出自己剩余的时间,没有老师也不是天才,只是一遍遍地不停做着题目,才勉勉强地学到了初三的知识。

沈嘉木的鼻子酸得厉害,他把这些也好好地放回去:“笨蛋,你学得这么慢,还要攒钱。等你考上第一大学,我早就毕业了。”

他终于做完所有的一切,坐在陈存过去常常坐着的椅子上,终于打开了那一封不敢打开的信。

“木木,回到这里的你是因为坏脾气地想砸掉这让你觉得屈辱的一切还是因为仔细想来对我还是有几分怜悯呢?无论是恨还是怜悯,都没有关系,至少你回到了这里,打开了我的信。”

“我曾经很恨你,恨你恨得不行,我发过毒誓,我将来一定会回来报复你和你的家人,在下城见到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你,我想这是命运把你送到我手里让我搓磨你。”

“我本以为我会本能地对你坏,可是我发现,我要很刻意很刻意,才能够对你不好。”

“原来我错了,原来我还是爱你的,原来我还是想要你爱我的。可我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你怎么会爱我呢?”

“我很普通,不讨人喜欢,还是个哑巴。我们的匹配值甚至只有百分之七,”

“所以我选择骗你,机关算尽地骗你,再用尽手段地提升我们的匹配度,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在我的身边。信息素产生的依赖感情,应该也能算是爱吧?”

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明明我也有说过的,是我说得太少了吗?

才让你不信。

沈嘉木一边看着信一边止不住地流眼泪,眼睛又酸又涩。

陈存就是个拧巴鬼,不敢说真心话的胆小鬼,要确认无数遍对方在乎自己,才愿意小心翼翼地剖开自己的胸膛,露出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说“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可这拧巴鬼却又怕他来了这里没看见信,所以要把信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沈嘉木用力地抹干眼泪,擦了好几次眼泪,才可以继续往下看:

“只要是谎言就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我很愤怒,所以我选择终身标记了你,我要把你关在我身边一辈子,我有数万种让你妥协乖乖和我结婚的办法。”

“可怎么办呢木木,原来比起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更加害怕的是你的眼泪。所以我选择让你自由,回到你的上城,继续去过属于你的生活。”

“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该幸福,但满足我一个要求吧。”

“丈夫的骨灰都是会让妻子抱在怀中拿回去,在回到上城之前,做一回我的妻子吧,沈嘉木。”

第88章 “不要哭。”

沈嘉木的手攥紧着这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到蜷缩起来整个身体,心脏一抽一抽传来剧烈的绞痛。

他的眼前瞬间发黑,“砰”地一声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心脏无法承受这痛楚,沈嘉木脸色失去意识片刻,过了一会之后才恢复微弱的呼吸。

沈嘉木想起那个手机,他挣扎着爬起来,没有力气的手却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着手机。

按照陈存信里所说的,颤抖着手拨通了手机里唯一一个号码。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电话刚接通,便一边哭一边质问道:“陈存呢?!你让他别藏了!出来见我!我才不相信他真死了!”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只听声音就觉得有了些年纪,比起他的歇斯底里,男人表现得过分平静只说道:“两天后见一面,我我会让人联系你。”

只有一句话就掐断了电话,沈嘉木后续再疯了一样地不停地打回去,电话再也无人接听。

沈嘉木只能把手机握在手里,一边哭一边固执地一遍一遍打电话。

他讨厌失去,他曾经优越地以为这世界不会有什么值得他掉眼泪,可是十七岁以后,他总是在失去,也总是在掉眼泪。

这两天的时间沈嘉木浑浑噩噩地睡在以前的卧室里,他把被子和床单都弄得一团乱,却找不到任何陈存的味道。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沈嘉木提前几个小时到达。

他现在讨厌极了黑色的衣服,总是让他联想到压抑的葬礼,连带着他也讨厌起来了白色。

他这段时间又消瘦了不少,唇色苍白,低垂的眉眼有抹不去的忧愁,像一场雾蒙蒙的雨天,胸前还配戴着一枚桔梗花胸针,部分omega在婚后都会选择带上桔梗花胸针来避免alpha的搭讪。

他坐在那里点了一杯咖啡,却一口都没有喝,路过的人总是会忍不住把眼神落到他漂亮到永远能被第一眼看见的脸上,视线滑落看到他胸前的桔梗花胸针之后都会忍不住觉得诧异。

——明明看起来青涩得像是刚成年的年纪,却竟然已经早早结婚了,再看他现在这个模样,忍不住怀疑起是不是死了老公的小寡妇。

到了约定时间点的时候,整间咖啡店忽然开始清场,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劲来,四、五十多岁的模样,步履稳重,身后还跟着四个保镖。

沈嘉木看清楚他的脸时瞳孔颤动了一下,男人抬手示意,让保镖驻足在门外。方正昀拉开椅子,坐下之后朝着沈嘉木点头:“你十五岁的生日我有参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沈嘉木现在不在乎这些,没心情寒暄半步,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不相信他死了,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告诉我吧……求你了。”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固执地觉得他没有死?他不是都留下了遗书让你来找我拿骨灰吗?”方正昀说道,“是因为对他太过愧疚了吗,所以不肯相信他真的死了?”

“不是。”沈嘉木却斩钉截铁地否认他,“是因为我还活着。”

他倔强地抬起自己的下巴:“他说过这辈子死都不会放过我,现在我还好好活着,他肯定不会甘心留我一个在这里,更何况……他又这么爱吃醋。”

“你怎么知道他舍不得你?”方正昀似笑非笑地问道,“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区别可是很大的,万一他不爱你了呢?”

沈嘉木睁着眼睛因为这意向不到的问题微张着嘴巴完全愣住,他从来没有想过陈存会不爱他,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他低下头,沉默地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玻璃杯:“只要他没事就好了……不喜欢我了就不喜欢我了。”

可眼泪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咖啡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方正昀半晌之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跟我来吧。”

沈嘉木预料到了些什么,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又一下子晦暗下去。这一路上他都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特别是看到车驶入军区医院的时候,手心快被他掐烂。

直到坐上电梯,他看到电梯上升,才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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